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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倾砚-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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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砚神情一振,声音微扬,带着急切:“可有皇帝的消息?”
  申全的表情颇不自然,“是。”
  “快说!”
  申全觉得这话题好生尴尬,只得硬着头皮回禀:“陛下方才派人接了安和郡主入城……”
  景砚面露疑色。
  申全不自然地轻咳一声,续道:“……接的人传陛下口谕,说是请安和郡主给郑廷的长宁大长公主瞧病去。”


第181章 痴汉
  天色向晚,宇文睿带着侍卫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一整天,从离开景砚的那一刻起,她无时无刻不盼着快点儿折回,怎奈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由不得她任性。做一个好皇帝,为当为之事,这是景砚对她的期盼,相思再炽,她也绝不会为之耽误了军国大事。
  甩镫下马,宇文睿等不及从人通报,就风尘仆仆直奔景砚的卧帐,却见申全、秉笔、侍墨三人齐刷刷地杵在帐外立规矩,帐帘掩得密密实实的。
  “太后安歇了?”宇文睿疑道。
  按理说不应该啊!砚儿一向在意她的,宇文睿不信她会不等自己回来就安歇了。
  申全三人早行了礼,恭敬回道:“太后说想安安静静地读会儿书,命奴婢们不必伺候了。”
  “读书?”宇文睿挑眉。
  她屏退了从人,自顾自地轻轻挑起帐帘。进入帐内,她又回身小心地掩好帐帘,生恐晚间的凉气侵袭了景砚的身体。
  帐内,静谧非常,散发着淡淡的气息。
  宇文睿鼻翼微微耸了耸,嘴角勾起一抹安然的笑意:这是独属于砚儿的气息,她极喜欢。帐外的一切,包括征服北郑的喜悦,包括万民的顶礼膜拜,统统比不上眼前这人就在这里这件事能够让她安心。
  岁月静好,便是如此。
  转过一道屏风,暖融融的灯光透了过来。琉璃罩灯下,一道倩影。
  只是,不同于平素的端庄肃雅,此刻的景砚,素净饱满的额头斜搭在右臂上,半个身子倚伏于桌上,她的左手间还虚虚地攥着一卷书。
  云鬓舒绾,薄衫贴服着她玲珑剔透的身子;唇不点自红,面不敷如玉——
  好一幅《海棠春睡图》!
  宇文睿看得眼睛有点儿发直,呆怔怔地愣了一会儿。她突生出自己是个不速之客的感觉,破坏了整幅画面的美好。
  宇文睿于是轻笑,笑自己——
  佳人美如斯,她岂能任她一人在画中孤芳独自开?
  想及此,宇文睿轻手轻脚地解了革带上的佩剑,连革带都一同解了,无声无息地放在一旁。又上上下下地检视自己一番,直到确认,身上不会有什么刮蹭了她或是咯了她。
  宇文睿蹑足挨到景砚身旁,先歪着头打量了一下那卷书。
  《北地略记》?
  砚儿在了解北地的山川人文吗?
  宇文睿勾唇。她们一向是有默契的,她知道。
  轻轻地从景砚的手中撤出书卷,宇文睿不忍惊醒她,动作极轻极轻。
  景砚在睡梦中有所觉,左掌下意识地紧了紧,鼻腔间溢出小小的一声“嗯”,似是在表达自己正在读的书被抽走的不满。
  那一声呢喃消逝得极快,宇文睿却福至心灵,瞬息捕捉到了其中的慵懒和可爱。她的心口突突紧跳了两下,一双眸子却亮晶晶地落在了景砚鼻翼的下方——
  那唇,柔软的唇。
  宇文睿记得,就在早上,她如饥似渴地品尝过它。
  脸一红,蒸腾上了热气。宇文睿呆呵呵地傻笑:砚儿,是我的!
  既满足,又喜悦,既甜蜜又酸。软的感觉充塞满她的心胸,世间再也没有什么事,能比这件事更好了!
  宇文睿柔着一颗心轻抚过景砚的发丝,抚了几下,自己便有些耐不住了,弯下腰,脸庞凑得更近了些。
  或许是睡梦中感知到了宇文睿的唐突,景砚秀气的眉毛微微皱起,却没有醒来。
  宇文睿瞧得清楚,痴迷于美色一瞬,便暗骂自己昏了头脑:砚儿这般睡着,岂不容易着凉?自己怎么还有心思沉迷于美色?
  宇文睿俯下|身,一手轻揽过景砚的脖颈,一手探入她的腿弯,将她抱了起来。
  景砚睡梦中被扰动,有所察觉,惶然惊醒,惊觉自己在一个人的怀抱中,慌忙挣扎。
  “是我,”宇文睿柔声安抚她,“砚儿,是我……”
  景砚听到了熟悉的声音,停止了挣扎,慵懒地仰起脸,迷蒙的睡眼划过宇文睿的面庞,便又垂下,右手环住了宇文睿的肩膀,脸颊则贴在了宇文睿肩下的衣料上。
  她的这一系列举动,显然是无意识的,却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了依恋和信任。
  宇文睿胸口急跳,一颗心被她融成了春水。
  她抱着景砚,来到榻前,并不急着放下,而是不舍地搂着她,倚在榻侧。垂下眼,凝着她半睡半醒的模样,宇文睿有些心痒,忍不住低头倾唇落在她的额头上。
  景砚吃痒,不耐烦地侧了侧头,鼻腔间又是一声呢喃。
  “砚儿……”宇文睿觉得自己的整颗心都快被这一声燎着了,砚儿怎么可以这么让人痴迷呢?
  宇文睿又想亲景砚了。
  被宇文睿这么一通折腾,景砚的睡意被驱散得差不多了。脑中回复了平素惯有的清明,景砚睁开了双眼。
  入目处,是宇文睿胸口的绣金龙纹,那是她亲手所缝制,无比的熟悉。可是……
  景砚秀眉微蹙,手掌轻轻推阻着宇文睿的身体。
  “醒了?”宇文睿不知她的深意,还以为她被自己拥在怀中,害羞了,遂握着她的手掌,亲昵地捏了捏。
  景砚靠近她一些,眉头又是一皱:“刚回来?”
  宇文睿见她脸上并没有见到自己预想的惊喜,心里沉了沉,仍道:“嗯,刚回来。”
  又不忘加上一句:“就迫不及待来见你了。”
  景砚抿唇,抬眸看了看她,目光却被自己额头上方宇文睿衣领侧的龙身上的淡胭脂色吸引了去,表情登时僵住。
  宇文睿不明就里,眼睁睁看着景砚挣脱开自己的怀抱,理了理被压皱的衣衫,侧对着自己,远远立着。
  这是……起床气?
  “怎么了,砚儿?”宇文睿小心地问。
  景砚听到那一声“砚儿”,眼前便浮现出那淡胭脂色,还有那若有若无的陌生香味,心口发涩。
  宇文睿瞧出情形不对,忙站起身靠近她,想拉过她的手,“用了晚膳了吗?”
  景砚被她拉着手,又被她腻腻地蹭着掌心,心情没好上半分,反倒更觉得不安了——
  无忧长得好看,又是九五之尊,亦是个有趣的人,会有很多人对她动心。
  如果不止动心,还……动了心思呢?
  景砚顿觉心口似梗了一根刺。她并不回应宇文睿的亲昵,也不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冷淡问道:“今日顺利吗?”
  宇文睿察觉出她一派处置朝廷公务的态度,心中诧异,暗猜是不是自己冷落了砚儿了?砚儿再刚强,也是女子不是?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的爱人时时陪伴呢?
  这么一想,宇文睿便释然了,这说明砚儿在意她啊!
  她笑眯眯地对上景砚的冷脸,“很顺利!原北郑的皇族、臣工、百姓都服帖得紧。”
  皇族……
  景砚眸色一黯,凉凉道:“北郑的皇族,已经落魄到连大夫都请不起了?”
  “啊?”宇文睿一呆,旋即哈哈笑道:“砚儿是说请阿姐入城吗?”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景砚咬牙。
  宇文睿浑然不知佳人的心思,犹自笑道:“他们的长宁大长公主,原来北郑小皇帝的亲姑姑,病了那么久,都没个像样的太医给医好。砚儿你说,这北郑是不是也太落后了些?人才凋敝,难怪被我大周灭国……”
  长宁!长宁!果然是长宁!
  “我请阿姐去,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杏林高手!也是为我大周……”宇文睿话未说完,就被景砚甩开了手臂。
  宇文睿:“……”
  “哀家累了!皇帝自便吧!”景砚下了逐客令。
  宇文睿被她惊大了双眼。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蹦出来“哀家”“皇帝”的字眼儿?明明是两个人相处,怎么倒像是当着外人的面似的?
  “砚儿,你……”
  “回来这么久了,为什么不换了衣衫?武弁服是燕息时候穿的吗?行有行端,坐有坐止,我是怎么教你的?”景砚突然爆发道。她盯着宇文睿衣领侧的淡胭脂痕迹,怎么看怎么碍眼。偏偏这人,还穿着这衣衫抱自己……
  宇文睿一肚子话被她噎了回去,无辜地眨了眨眼。她其实还想问“砚儿你到底怎么了”,心念一动,突的想起了今日,还有上个月……
  “砚儿,你是不是……呵呵!”难怪呢,女人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宇文睿心有戚戚焉。
  她越笑得欢畅,景砚越心塞,冷脸道:“是什么?哀家累了!”
  要说几遍你才能“自便”?
  “嗯,嗯!”宇文睿特别体贴地使劲儿点点头,不忘嘱咐一句,“我让秉笔她们准备热热的黑糖姜粥,砚儿好生暖着,别着凉!”
  说着,她拉过景砚,按她在榻上躺好,又替她掖好了被角。
  “这会儿身子骨儿虚,砚儿别看书累眼睛了。”
  临了,宇文睿笑嘻嘻地在景砚的颊侧烙下一吻:“砚儿若是觉得冷,记得唤我暖床啊!”
  景砚:“……”
  直到宇文睿恋恋不舍地离去,秉笔和侍墨端来了热气腾腾的汤粥,又为她添了一床暖被,说是“陛下特意吩咐奴婢们准备的”,景砚才醒过神,这小冤家根本就没懂自己的意思。
  这冤家!
  景砚好生无语。
  她堂堂太后之尊,难道要她坦白吃醋了吗?且不说那小冤家会如何的幸灾乐祸,便是自己的面子,如何落得下?
  无忧是皇帝,她竟能容忍自己发脾气,还记得细心嘱咐婢女当心这准备那,足见对自己用心之至,用情之深,该知足不是?可是,那隐约的香气,那淡红的胭脂,总在景砚的眼前晃来晃去,挥散不去。
  长宁?杨熙?
  那个女子,景砚有所耳闻,据说是一位贤公主,更传说其姿容标致,有倾国倾城之貌。
  这样的女子,无忧会怎么看?
  最最关键的,那抹胭脂,那抹香气,究竟是如何到了无忧身上的呢?是无意的巧合,还是有意为之?
  想着想着,景砚觉得有些累了。宇文睿虽然没洞悉她的内心,却猜对了一件事,景砚确实是正经历着“女人每个月的那几天”。
  趁热喝下一碗黑糖姜汤,景砚觉得身体从里往外蒸腾着热气,就像……就像那人温暖的怀抱。
  唇齿间弥漫着甜味,就像……就像那人的唇。
  她的无忧,是十分在意她的。
  景砚嘴角含笑,如每一个陷入情爱之中的女子。


第182章 孩儿
  御苑中。
  不远处,两个年轻女子谈笑风生,一路走来。
  “看!这是朕养的鸟!”宇文睿热情地向另一名女子显摆着自己的白羽,“它可是朕从小养大的!就是在那棵树的下面,朕捡到的它!”
  宇文睿遥遥一指远处的一棵粗壮高树,“就是那棵!它那时候才那么丁点儿!这树也没这么高大……”
  看不清面目的陌生女子含笑听着。
  “朕那时候也还是个小孩儿……”宇文睿嬉笑着,“当时,还因为白羽跟景嘉悦打了一架呢!”
  景砚越听越觉得心痛——
  无忧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把小时候的事儿说与那个陌生的女子听?
  她是谁?
  她凭什么让无忧如此亲热地对待!
  景砚心中极是不快,她猛向前迈出一步,想要看清楚那名陌生女子的长相,可是她的双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面上,无论怎样都挪动不了分毫。
  景砚心中更急,脑中则倏忽划过一个名字:杨熙!
  她的意念告诉她那个人是谁。
  虽然她从没见过杨熙,但是在她的潜意识中,认定那个陌生的女子就是杨熙。
  景砚的双唇抿成一条线。此刻,她的心中所感,用急切已经不足以形容,还有强烈的酸楚和委屈,以及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其他的情愫。
  她讨厌宇文睿对杨熙的亲密,极讨厌!
  还有那张熟悉的笑脸,那是独属于自己的啊!那人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对别人绽放?
  要去阻止她们!阻止她们的亲近!阻止她们对于往事的分享!
  景砚在心中对自己说。
  然后,神奇地,她的双脚竟然能够自如活动了。
  心中一喜,景砚忙不迭地迈开脚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那二人。然而——
  眼前一花,御苑和那对亲密的女子,统统不见了踪影。眼前,白雾缭绕,似真似幻……
  “景氏!你要到哪里去!”威严的话语骤然响起,不是问句,更像是深深的责备。
  景砚惊悸,驻足。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眼前由虚而实、渐渐清晰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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