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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倾砚-第10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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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砚的鼻腔一酸:她叫她“太后”,再不称她为“阿嫂”;她自称为“朕”,再不似从前那般亲近。是不是,今日时起,曾经种种,就都是过眼云烟了?
  “死了的人,仍旧被太后爱着,是不是也是极好的?”宇文睿继续问着。
  景砚霎时间浑身冰冷,她的眸光中迸射出一抹怨愤——
  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强夺我的身体?
  是为了与我有了肌肤之亲,从此便和别人不同吗?
  还是……
  景砚的眸光一黯:还是想用这种方式,让我……让我恨你?为了求得比爱还要深的恨,从此就再也无法忘记你?
  无论如何,她都不敢相信,不敢面对,这个孩子,她会违背自己的意愿做出那种事来。
  宇文睿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渐渐流淌已尽的水只剩下了几颗水珠,痴然。
  “流水若浮沙,倏忽不见。可是,流水尚有痕迹留存,浮沙却像是不曾来过,”她徐徐抬头,再次对上景砚,“朕,宁愿做流水。哪怕,只留下了寥寥几点痕迹。”
  景砚痛上更痛。那种痛,叫做心疼。
  这是她教养长大的孩子,心志、性情都是她十分了解的。她满以为自己成功培养了大周未来最圣明的皇帝,可是,却只因她忽略了这孩子的爱意,以至于功亏一篑。
  终究,错在自己啊!
  那一刻,景砚的心中霍然明朗:若强夺了自己的身体,能够让她的心能得到些许寄托,能够让她不那么难过,那便给了她吧!真正地在意一个人,难道不该时时事事为她着想吗?看她这样痛苦,自己的心,不也痛得难以附加吗?
  何况,如今的她,皆是自己一手所造就。既做因,便该承担结果——无论是,怎样的结果。
  只愿啊,将来的日子里,你要多些快乐,少些痛苦。
  只愿啊,将来某一日,会有一人挖心掏肺地爱你,不比我少半分地……爱你。
  那样,就算是沉眠于九泉之下,我恐怕也是会笑醒的。
  思索间,宇文睿已经走到了床榻边。她不懂,何以之前还对自己怒目相向的人,此刻忽然换上了欣慰的表情。
  她打横抱起景砚的娇躯,转身,一步一步朝着浴桶走去。
  景砚突觉羞意大盛。可是她的身体被点了穴,僵硬得浑身的骨节、肌肉都酸胀得厉害,更不能做出任何羞涩的动作。
  宇文睿似有所感,忽然停住脚步,凝着怀中她的脸。接着便抱着她倚着桶沿,手掌拂过她的后心。
  景砚顿觉全身的血脉瞬间都畅通如常了,诧异之下,张了张嘴,惊觉自己仍旧是不能够发声。
  她怒视着宇文睿。
  可是,下一秒,只觉得天地一旋。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竟然和宇文睿同时跌在了浴桶内,且还都……穿着衣衫。
  景砚为自己脑中划过的“洗澡应该脱掉衣衫”的念头臊红了面庞。
  同一时间,宇文睿想的却是:浴桶大,就是好啊!
  入水的瞬间,两个人的衣衫都浸湿了。紧接着,温热的、氤氲着淡淡花香的流水渗入衣衫,熨帖过肌肤。
  眼前的人,如梦如幻。
  宇文睿心神一荡,不由自主地拥紧了景砚的身体。
  景砚一动不动的,由着她抱住自己。在宇文睿看不到的地方,她轻轻地闭上双眼,享受般的。
  此生,怕是唯有这一次吧?她可以小小地放纵自己的欲|念。
  以后呢?该当如何?
  就在之前,意识到宇文睿想要强行索要自己的身体的时候,景砚是打算经此一事之后自戕的。因为她觉得自己既对不起九泉之下的宇文哲,又无法给予宇文睿同等的爱;且,这个即将强要了自己的人,便是玷污了宇文哲名声的人。此种状况,让她如何再有面目苟活?
  可是,现在,真真切切地被这人拥在怀中,周身环绕的全然都是她的气息、她的温度,景砚竟生出贪恋来。
  她自嘲苦笑,庆幸自己此时不能开口,不然,被这样轻薄,还犹自享受,她真是……没脸了。
  她的柔软、她的顺从,宇文睿感受得清清楚楚。她既惊又喜,躁动的念头便再难忍耐,急切地扳过景砚的肩膀,死死地盯着她抿紧的双唇,只觉得世间最大的诱惑,莫过于此。
  宇文睿不敢看那诱人的双唇上的晶亮眸子,她怕,怕自己会因为那双眸子里的一点点鄙夷或是不屑而退缩。
  她强迫自己只盯着那唇——
  心跳由缓而急,呼吸紧了又紧,她难耐地吞咽几下,接着,迫切地与那诱惑之源泉接触。
  不同于初次的青涩,宇文睿终于不再局限于唇与唇的贴附,她试探着轻咬景砚的唇瓣。
  景砚微微蹙眉,轻微的痒痛感让她心中的欲|念炽了两分,从身心到灵魂则更觉无助,只好借力于攀住宇文睿后背湿透的衣料,来缓解不安的躁动。
  这个细小的动作令宇文睿恍然大悟,原来,吻该是这样的!
  她于是不再那么温柔,而是急切地撬开景砚的双唇,像是饥饿的、正在寻觅食物的小兽,不耐地在景砚的唇间寻找那能够填饱自己灵魂的所在。甚至,几次不得要领地碰痛了景砚的牙齿。
  依旧是生涩的,却能够烫疼身体、能够燃烧灵魂的炽烈爱意,是这个孩子最最本真的初初情动。
  景砚忍不住心疼,更忍不住被她带动。
  痛算什么?死又算什么?
  人一出生,难道不是就奔着死地而去的吗?若能被这强烈的爱|欲燃烧殆尽,此生,亦足矣!
  景砚于是循着宇文睿的节奏,放任她,包容她,由着她对自己,做任何事。
  津液交|缠,鼻息急促。
  两张各具风采的好看的脸,皆都沾染上了难以退却的红晕,也不知是因为热气的蒸腾,还是因为其他。
  两副拥紧的身体上,衣衫亦是紧贴。
  宇文睿可不甘心于此,她的手已经扣住了景砚胸口的衣领,下一瞬便要急切地扯开。
  突地,一只如雪玉雕琢的手攀住了她的手腕。
  宇文睿一震,恍惚间抬头,入目处,景砚的双唇莹润,嘴角边还挂着一抹引人遐思的银丝。
  宇文睿微赧,却大胆地与景砚对视,反倒令景砚羞涩了。
  景砚眸光流转,专注地凝着她,素手拉过她的手掌,另一只手在她的手心中滑动着——
  让我说话。
  宇文睿怔了怔,心中有一丝犹豫,很怕她能够开口了,会说出拒绝的话;可却也觉得心疼,毕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景砚已经是“自己的女人”了,怎好让她如此委屈?
  宇文睿的手掌划过身体,景砚只觉得喉间的气脉瞬间通畅,她急切地开口,因为之前的亲热而语带沙哑。
  “你答应我……”
  宇文睿蹙眉,有些后悔解开她的穴道。
  只听景砚续道:“……答应我,从今以后,要做个好皇帝……不辜负列祖列宗的英灵……”
  宇文睿的眉头拧得更紧:这等旖旎的当儿,说这样的话,不觉煞风景吗?
  “无忧,你答应我!”景砚拉着她的手,央求着。
  宇文睿微怒,她不喜欢听,尤其不喜欢此刻从景砚的口中听到这话。
  她完全无视景砚的话语,粗鲁地撕扯着景砚的衣衫。
  “无忧!”景砚惊觉她此刻的暴戾,想要阻止,却怎奈力不从心。
  景砚无助地环住自己的胸口。如果说之前的纵容还有着心甘情愿的情愫在,那么此刻,她心底里竟生出难以名状的害怕来。
  “无忧!别这样好吗?”
  宇文睿的动作一滞,紧接着,不由分说抱起了她,一步步走向床榻。
  手掌挥动间,帐帘落下,将床榻隔绝成一个单独的世界。
  宇文睿定定地看着身下惊慌无措的景砚,凄然一笑:“你怕什么?”
  景砚的唇抖了抖。
  “直到现在,和我这般亲密的时候,你心里想的,还是江山!不和我亲密的时候,你想的是她……你可有半分半刻,心里想的,是我?”
  景砚咬唇——
  无忧她,不懂啊!可是,又怎么忍心让她知道自己心中的真实所想?
  罢了!
  景砚沉默,紧闭双眼,花瓣般美好的娇躯横陈,任君采撷。
  宇文睿的心口猛跳两下,目光逡巡着,膜拜过她的全部,最后,执起了她的右手,摩挲着。
  “太后以为,朕要做什么?”
  景砚在惊悸中睁眼,但见宇文睿的双唇,正吻过自己的手指。


第140章 算计
  血,殷红的血。
  烫,烫眼,更烫心。
  景砚仰躺在床榻上,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中指和食指尖上的刺目血迹,她无论如何也难以从震惊中醒过神来。
  此一刻,她浑然忘却了自己还赤|裸如婴儿般横陈于宇文睿的身下——
  明明……明明自己是被索取的一方,为什么……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眼前的情状?
  莹白如玉笋的手指尖端,原本泛着淡米分色的圆润指甲上,此刻沾染了触目惊心的鲜红,是那样的不相称。
  不相称得令景砚心生罪恶,还有难以遏制的强烈怒意。
  为什么!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
  为什么要强迫自己躲走她的处|子之身?
  就算是强夺,也该是她对自己的啊!
  难道原本不该是这样的吗?
  景砚的手,无法自控地在她的眼前颤抖着。此时,在她的眼中,那已经不是自己右掌的两根手指,而是罪恶,是阴谋!
  她的手轻抖着,上面沾染的血红,仿佛也在随之强烈地震动着,昭昭然提醒着她:这一切都是真的。不是梦!亦不是幻境!
  女人一生,只为一人痛一次。至少,于景砚而言,那处|子之血绝不仅仅是贞节的象征,那是全身心的爱意,是一辈子不离不弃的托付。
  可是,这人,竟然强迫自己夺了她的身子!
  她,究竟安的什么心思!
  甫从震惊中醒过神来,景砚只想大声地质问伏在自己身上的宇文睿。
  可,不等她开口,咸湿的液体正砸在她的脸颊上,冰凉。
  景砚大惊,定了定神,才看清那来自身上之人的脸庞上,豆大的汗珠倾泻而下。那张脸苍白得让人恐慌,紧接着,又有两颗汗珠砸了下来。
  无忧!
  不待她惊呼出口,眼前黑影一晃,宇文睿再也支撑不住,身躯倾了下来……
  即使再怨她,即使再气她,她脆弱无助的一瞬,景砚还是抑制不住来自身体的本能的疼爱。什么都顾不得了,景砚尽力伸展着手臂迎接她的身体,并设想着宇文睿的身体砸向自己时会带来的疼痛。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与重压并未到来,倒是那萦绕于两人之间的木樨气息更加浓郁,还有怀中柔软又紧实的躯体。
  是不是两个人一旦有了肌肤之亲,很多之前只存在于想象之中的情愫,便会不由自主地迸发出来,不可收拾?
  至少,景砚此刻是这样的。环着宇文睿的腰肢,她的心神也为之一荡,像正在被大团大团的羽毛撩拨着一般难|耐。她不敢移动分毫,因为她知道,再往下,便是宇文睿紧致的臀,与光|裸的双腿了。
  景砚觉得自己的嗓子眼儿像被放了一把大火,火烧火燎的难受。
  宇文睿的腰腹之上,衣衫半解,松松散散地挂在肩头,此刻已经快被全身的冷汗浸透了……
  不!不仅仅是汗水……
  她撑在景砚右肩侧的左臂上,一条不规则的红色正越洇越大。
  景砚突地意识到了什么,她死死盯着那条红色,所有的旖旎、愤怒、燥热霎时间皆都消失不见了。
  “你的伤口……”伤口挣破了!
  她怎么忘了,宇文睿的心口上的伤一直都没有痊愈。崩裂过一次,加之近来实属多事之秋。逸王府出了事,北郑那边不安分,还有吉祥的事,以及今天太皇太后来坤泰宫的事。桩桩件件,只怕是,宇文睿根本就腾不出时间和心思去安心养伤。刚才的一番折腾,恐怕又牵扯了她的伤口。
  景砚气她胡闹,又克制不住心疼她。
  而且,景砚发现,自从服过了浸了宇文睿心头热血的眠心汤,每每当宇文睿流血、或是难过之时,自己都会不不明原因地有所察觉,仿佛她与她从那时起,就建立了某种意义上的关联。
  就像此时,宇文睿伤口在流血,那里又刚刚被……被自己的手指碰破,景砚仿佛也感同身受似的。
  是啊!她的身体里已经流淌着她的血了,她的痛,她岂会毫无察觉?
  景砚眉头紧蹙,她顾不得细想太多,忙撑起身体,想要唤人请安和郡主云素君来给皇帝治伤。
  心底里,她也不禁喟叹自己的命运:分明发生了这等……难以言说的事,却还要着人替她疗伤……这命啊!
  可是,宇文睿却冷着声音打断了她:“暂时,死不了!”
  景砚的眉头拧得更紧,刚刚平复了几分的怒气直撞脑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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