驸马是个贼-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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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如泱在桌子上一拍:“那必须的,丢了昭阳的脸,不就是丢我万世港的脸吗。”
杜咏又道:“另外,咱们不是答应要给朝廷修一条通往念归城的路吗?”
顾如泱点点头:“杜叔的意思是?”
“朝廷可没有说是从哪里起头修,那不如就念归城与万世港同时动工吧,这样工期也会快上一倍。”杜咏在桌上笔划了一下,仿佛点到为止。
顾如泱豁然开朗,她对杜咏说道:“那杜叔你赶紧去谋划准备吧,端午前我与昭阳就要到达念归城的城门。”
“得令!”杜咏微微做揖,退后三步恭敬的离去。
杜咏前脚刚走,昭阳后脚便进了胜澜院,与昭阳一同而来的还有她身边最精锐的千牛卫战士,朱长生负责着胜澜院的管事,这前脚送走万世港的人,哪知平澜院的又气势汹汹的来了。
在陈青川时期朱长生就是这里的管事了,也算见过些风浪,昭阳要来他肯定也不敢拦着,三步化为两步,他走到昭阳身前施了一长揖,只说马上去通报顾如泱,让昭阳暂等片刻,昭阳站院门口,看这门口清清静静的,昭阳道:“不用通报,我随你进去就行,”昭阳看着身后的兵士,对霍启山道:“你们先散了吧。”
“是,殿下。”霍启山拱手行礼又带着他的手下离开了。
不用朱长生带路,昭阳自己就往顾如泱的房间处走去,胜澜院她说不上熟悉,但来过一次也识得路,院中的婢女小厮甚是规矩,见到昭阳都会站到路边向这位家主问安,也不知是哪个机敏的小厮提前通报,没一会就见顾如泱也走了出来。
顾如泱见昭阳今日一身浅蓝色便衣,身上没有过多的修饰,妆容精致却不繁琐,顾如泱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每次见她都是眼前一亮了,这当家的从来不矜持,她小跑到昭阳跟前,不过与昭阳相比,这位顾大当家的衣着就过于朴实了,还是一身白衫,不过总算有些女儿家的样子了。
“你怎么来了?”顾如泱道,心里却想着还好是此时来,若再早来一个时辰与曾世他们遇上了,可就不太好了。
昭阳直言道:“听说顾当家也被‘逼宫’了,所以特意来看看。”
顾如泱尴尬的笑了,她堂堂万世港大当家的被自家兄弟困在房门里,传出去还是有些丢人,既然昭阳已经知道了这事,顾如泱也不隐瞒,她道:“昭阳你也无需担心,这回门是肯定要回的。”
昭阳没想到今日万世港那样的动静,顾如泱也能对自己信守诺言,倒是心生暖意。
“其实真有不便,如泱你也不用勉强。”昭阳说道,这是她的真心实意,毕竟人各有志。
顾如泱带着昭阳往花园方向走去,恰逢春末夏初,又是雨水充沛,花园里的绿植花朵各有姿色,虽然昭阳的平澜院里园艺也做提甚好,但是胜澜院毕竟是主院,格局上总是要大气些。
二人齐肩走着,近日里接二连三的事仿佛让二人的关系更近了一步,她们如同这个世界上的两个极端,却又相互对这从来没有见过的人设有了深深的兴趣甚至是好感。
“没什么好勉强的。”顾如泱回答道,她在池边的凉亭中坐了下来,她接着说道:“我也想去念归城看看,这些年和陈青川周旋,我还尚未去过那里好好看看。”
昭阳知道顾如泱这样说是让自己不要为难,最初昭阳并没有想到看似大大咧咧的顾如泱心思竟是如此细腻。
“那就委屈当家了。”昭阳说道。
昭阳言下之意顾如泱又怎么听不明白,昭阳只身南下来到万世港,自己一开始也并不待见,嫁了一个女子怕她也是颜面扫地,自己北上何曾不是同样结果,想来那些满口繁文缛节的士大夫们嘴上更加不饶人了。
不过这些闲言碎语顾如泱从不在意,却又想逗逗昭阳了,她道:“委不委屈就看公主护不护我这个附马了。”
“本宫的驸马,本宫自然要护。”昭阳眼角含笑,不知什么时候这个驸马叫起来倒像是真的一般了。
“那先谢过公主了。”顾如泱学着杜咏的样子行了一个长揖。
昭阳不想与她再玩笑,她看着胜澜院水池中的荷花,随着天气逐渐温暖,它们已逐渐盛开,粉色中透着一丝艳丽,一只蜻蜓飞过落在花瓣的顶端,安静得像它没有来过,而在花朵之下,锦鲤发着呆,就连小虾也大胆的从它的面前游过,海鸥的影子打在水面上,偶有一阵海风吹来,摇晃起荷叶,那些晶莹剔透的水珠也轻轻的摇晃,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如同这天地本应该有的样子。
昭阳微微叹气,唯独她却不能享受这样的宁静与安逸,她所背负的仇恨过于沉重,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
“怎么了?”顾如泱问道。
“没怎么,”昭阳将目光从荷花移到承顾如泱身上:“怕这几日还得让下人给驸马再做几件衣裳了。”
顾如泱低头打量着自己今天的装扮,这次是让顾府上有经验的老嬷嬷给找的,她以为已经足够体面了。
“那就全权交给昭阳处理吧。”顾如泱道,那日昭阳为她制的衣服她很是满意。
“时间不早了,”昭阳看着天边的太阳:“本宫先回了,也好早为驸马安排。”
顾如泱将昭阳送出了院门外,路上大概说了一下这次回门是由杜咏在安排,大致出发日期又在何时,既然是杜咏安排顾如泱所知也不多,只道是让昭阳把自己的东西准齐就好,一切只待出发。
原本想回到平澜后先安排奉笛负责顾如泱的制衣,结果才走进院门就听到秦寰安的声音,不知道是不是离宫太久少把规矩都给忘了,昭阳竟然听到摔杯子的声音,她也不急着进去,倒是想在门口看看是什么样的事才让秦寰安如此火打,胆敢跑到自己院内撒野。
“回去就回去,干嘛要带着顾如泱!阿姐一个人回门不好吗?这不是给自己惹些他人的蜚语!”
奉剑总是识大体的,她放低声音道:“六殿下,回门是公主殿下的意思,公主殿下自然有她的思量,六殿下有什么想法私下和公主关上门说,在平澜院里生气,怕有心人听到了也是不好。”
“我哪里轮得到你这个婢子教训。”秦寰安喝道:“真是我大周没落了,我这个皇子说话也没人听了。”
在门口得昭阳哪知道秦寰安竟是为了这种事情来闹,念归城与万世港交易之重要,就连顾如泱这海贼都看得清清楚楚,他堂堂一个皇子竟然还为了所谓的颜面跑去和一个婢女撒泼,若这不是她同父同母的弟弟就算了,可这是他的亲弟弟,昭阳不得不管了。
“秦寰安!你给我跪下!”昭阳走进茶室,这茶室可是满目狼藉,茶杯落了一地不说,连茶机都倒在了地上。
“阿姐……”秦寰安也没料到昭阳这就回来了,经昭阳这么一斥责果然腿就软了,但一个皇子又不能说跪就跪,秦寰安又硬着头皮说道:“阿姐,你不能带顾如泱回去!”
“跪下!”昭阳可不管秦寰安说什么,长姐如母,这两年昭阳对秦寰安格外的严苛,也让秦寰安特别的惧她。
“我……”
“跪下!”昭阳面前没得商量。
秦寰安骨子里再傲在昭阳面前也是没法,心里一百个不愿意,最后也是老实得跪了下去。
见秦寰安服了软,昭阳也收起了脸色,她道:“说吧,顾如泱回去怎么了”
秦寰安嘟着嘴,他一脸不满回答道:“你是堂堂大周长公主,她是一个海贼头子,还是个女的,你竟然带她回门,这成何体统,这让皇家颜面何在。”
昭阳打量着寰安,她这弟弟不知何时竟成了这副窝囊样,昭阳反问道:“下嫁海贼是谁的意思?”
寰安一愣,低头答道:“父皇。”
“我再问,我们复国需要什么?”昭阳盯着寰安的脸。
“银子。”寰安回答。
“银子怎么来?”
“税收。”
“税收怎么来?”昭阳越问越深。
寰安总算不泄了气,他站起来走到昭阳身边,拉起昭阳的衣袖:“阿姐,我错了,道理我都懂,我就是……”
“就是咽不下这口气。”昭阳补充道。
“是啊,你把顾如泱带回去,这得有多少人笑咱们,秦礼安肯定还等着看笑话呢。”
“不管他人。”昭阳静下心对秦寰安说道:“没什么比丢了国家更丢人了,母后的遗骸落进了海里,北陆的叛贼怎么说,说是我们母后被了他们拿去喂了鱼,我们要复国,就要靠万世港。你的思虑我也不是没有想过,但我还是决意与顾如泱一同回去,这就是为了昭告天下,让那些支持我的人知道,我的身后有万世港,让那些看我笑话的人记住,他们感受到的耻辱正是来自于他们的无能。”
“阿姐……”秦寰安一脸愧疚。
“六郎,你得记住,你是嫡出的孩子,就算你不是太子你也需得成为大周栋梁,以后切莫再如此。”
“六郎记住了。”寰安乖巧的回答道:“我这就回去准备一下,到时候与阿姐一同回去。”
第35章 第三十四章
念归城在太平岛的北端,那是一个繁荣而奢华的地方; 整个太平岛上再没有一处能比它更为华美; 走入它的第一道城墙; 左右看去都是一望无际的农田; 如果海风从岛的西面吹来; 可以见到这些农田泛起一阵阵的绿浪,这是整个太平岛上都难以见得的景象; 跨越它的第二道城墙,能看到冶炼、制陶、锻造……各种各样的作坊连在一起; 各色榥子挂在高处; 里面充满了匠人们劳作的声音,泉水淋在炙热铁器上的声音; 陶土不断被拍打的声音,随着这些声音越发的小下去就会来到第三道城墙,这道城墙的城门外站着的是身着皮甲的战士; 他们一脸冷漠的守护着更为冷漠的城墙,城墙的高处挂着火红色的帝国旗帜; 当你走进这一道沉重的门; 见到得将是大周帝国最后的奢靡。
念归城的中心每一块土地就像流淌着黄金,达官贵人们身着华丽的绸缎却从来不落脚在地; 轿夫车夫们载着他们的主子穿梭在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酒楼里从来不缺少玉盘珍馐,从熊足到雀舌,只要有人出得起银子; 店家总能找到世人所品尝的食材,城东的花街上有着来自各地的姑娘,或许黑色黑瞳的女子再不能满足于官人们的欲望,金发碧眼的少女在这也随处可见,她们踩着不同的鼓点,跳着来自四海的舞蹈,妇人们同样有着她们的期盼,宝石永远是她们永恒的追求,玛瑙、翡翠还有琥珀充斥在南市,少女妇人总是三俩结伴却又攀比着谁的发钗要更胜一筹。
而在这个城市的中心,是大周的皇宫——长生宫,宫中每一个主殿都用黄金作瓦,每逢日出日落,整个宫殿便是真正的金碧辉煌,让人无人敬仰,宫殿的地上铺着上好的大理石,无数的婢女与内侍将这里打扫的一尘不染。
这便是念归城,大周最后的辉煌。
念归城雍容华贵,可是却并不沿海,离它最近的武安港距离念归城尚有五十里路,武安港正是当年光孝皇帝带群臣登岸的地方,曾经它并不叫这个名字,但光孝皇帝想着大周子弟终有一日将在这里乘风破浪收复失地,于是便命名为武安二字。
武安港自然是比不过万世港,它的船只容纳量与万世港比就小了一半之多,为了保护念归城,这里也从来不许商船进入,除了大周水军驻扎于此,这里并无外来船只。
但是今日的武安港却多有不同,四处都立着大周的正红色旌旗,水军们一字排开,列队的整整齐齐,而从念归城里涌出的民众都站在岸边,他们伸长着脖子往大海上张望着。
“孙侍郎,这公主的船什么时候到呀?”说话的是现任的水军提督郑齐。
“回大人,公主信上说的未时上下能到。”礼部右侍郎孙之淼答道,而就在刚才已有人报了时间,此时已过了未时一刻了。
“这怎么就从海上来了呢?”郑齐一脸烦躁,按常理来讲面见圣上都是走得朱雀大道,这走水陆的还是头一次。
“公主并未提起,想来……”孙之淼神色难看:“想来是驸马的意思。”
“驸马?”郑齐一脸不屑:“区区女子,也能叫驸马?”
“殿下既然也认了,我等也不好说什么。”孙之淼尴尬一笑,解释道。
郑齐吐了口闷气,也不再多说什么,至于顾如泱什么时候到他的武安港他也不想关心,而且迎接昭阳回念归城本就是礼部的事,若不是要在他武安港登陆,关他水师提督又有何干,于是郑齐将披风一甩,就准备往船楼里去。
“迂腐。”待郑齐走远孙之淼嘴里低声说道。
“大人,船来了!”
约又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在桅杆上观望的水兵大叫起来,跟着孙之淼身边的一个名主事将千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