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我不知道的事-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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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炘念“哈”地一声笑了出来,眼泪却滚了下来。
这是她的爸妈,她的家人。爸爸当然很严格,甚至有时候颇为专治,但他倾尽所有对家人百般呵护,也为家人创造了在物欲世界中行走的最好条件。
她想念爸爸,也想念拉着她教她走路的妈妈。想念她的家,想念所有属于她生活的点点滴滴……
游炘念泪眼朦胧,忽然黑暗中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让她浑身寒毛倒竖。
“谁!”游炘念本能地觉得是鬼,漆黑的冬夜,除了她之外哪个活人会没事干跑到这么冷的花园里来吹风?
有个黑影浮在枯萎的花丛之后,游炘念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却被一阵熟悉的香味牵住了嗅觉。
那香味从黑暗深处游来,像柔软的双臂将她拥抱。
游炘念忽然不动弹了,眼眶发烫。
那人带着一星点儿火种从夜色中走来,如同80万年前第一次携带火种而来的那个人,她带来了火和光明,希望和温暖,还有耽于感官享受的美食和漫山无穷无尽的大火。
“嘿。”卢漫将烟头灭在手边的垃圾桶里,“真巧,你是这个酒店的员工?”
游炘念没想到会在这儿遇见卢漫,虽然这个相遇地点算是所有巧遇中最合理的。
游炘念知道卢漫也没料到有人会和她一样顶着冷风跑到花园深处,看她有些局促的主动攀谈就能感觉到。卢漫不是一个喜欢主动的人,正常情况下她习惯沉默,等待对方先开口。
“嗯,是的,卢总您好。”游炘念忽然有种恶作剧的念头,卢漫并不知道她是谁,但她却把握着全局。她像是他人生日惊喜的策划者,又像是假扮陌生人作弄恋人的幼稚鬼,“真是很巧,没想到在这儿又遇见。”
“你知道我是谁?”
“是,员工入职培训的时候我有在认真听讲,不过前两次真的是巧遇。”游炘念见卢漫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赶紧补充一句,“当然今天更是。”她将抽了两口的烟碾灭,以证清白。
卢漫笑笑,似乎对这场谈话并不热衷。
游炘念有些失落,这个世界上最最熟悉的人并未像电视电影里对她有什么心有灵犀,换了个身体便认不出她了。
而这一切无比正常,毕竟这个世界的奇迹少之又少。
游炘念正待再开口,卢漫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礼貌地点头示意,接起了电话:“嗯,铮青,我前天就回来了……”
蒋铮青。
这个名字像洪雷击中她的心。卢漫一边小声接着电话一边往大堂的方向走。游炘念望着她毫无留恋离去的背影,觉得自己就是个弃儿。
就算卢漫和蒋铮青在一起也没什么不合理。对于她而言只是昨天的事,但对卢漫而言已经过了五年多。
五年多的时光足够将一个人彻底改变,也足够将一个人彻底遗忘。
花园又恢复了静谧,游炘念虚脱地靠在树干上。
她的人生已经结束了,卢漫和蒋铮青的还在继续。
心中翻涌的恨意让游炘念将嘴唇咬出血腥味。
被杀的屈辱,横死的父母,被夺走一切的她做不到豁达,她没法放下所有去转世。
如果她一死百了什么都不知道,亦没有办法重返人间的话,她也许能找到说服自己的理由。
但现在她在这儿,无论多少次她告诉自己,只要她还在人世间一天,她就要记得自己的身份,自己的根和仇恨。
她没法忘记。
g城的冬天并不常下雨,雪也很少,只有无穷无尽的海风。
傅渊颐出门前林泽皛告诉她今天会下大雨。
“我送你。”林泽皛说。
傅渊颐没去车库,林泽皛还觉得奇怪,拿了车拐上来时,发现傅渊颐撑着伞站在雨中,有个人顶着大雨和她相对而立。那人林泽皛见过,是王芳。
“我想明白了,我接受,如何条件我都接受,只要你愿意给我机会。”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雨水拍打在她的脸上,顺着脸庞往下淌,视野几度模糊。她直视着傅渊颐,一字一句在大雨中也格外清晰:“我要找到真凶,我要复仇。我的确没钱,我也不能会厚着脸皮让你为我免费。我只希望你能帮助我,无论你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我都会双手奉上。”她停顿了片刻道,“如果我这儿有你感兴趣的东西。”
傅渊颐的伞沿压得很低,从她的墨镜中游炘念可以看见狼狈的王芳,狼狈的自己。
傅渊颐走上前来,将游炘念接入伞下,黑色的披肩立即湿了一片。
近看之下,傅渊颐的皮肤毫无瑕疵,美如凝脂,只是今天的唇色分外鲜艳,两片像刚刚吸完人血的唇瓣轻轻张合:“的确有。”
黑色的手套并不冰冷,甚至将魂元玉也温暖。
游炘念握着魂元玉,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傅渊颐将自己的披肩脱下,披到游炘念的肩头,连伞也一并为她留下。
游炘念看着傅渊颐的车远去,开车的林泽皛透过车窗凝视她很久。
车右拐,向大门驶去,很快便消失在大雨之中。
游炘念发现魂元玉下面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的名字和电话号码已经有些模糊。她赶紧把纸塞到口袋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匆匆离去。
第26章
傅渊颐带着一身雨水和寒气上车,林泽皛难以置信:“宝贝儿,你体质这么弱还逞强装什么英雄呐!快点儿暖暖!”她把自己的外套丢到后座,“先把水擦干了,千万别病倒了。”
白发萝莉鬼从傅渊颐的肩膀上浮现,也一身的寒气,头发湿答答的,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抱歉。”傅渊颐说,“连累你。”
“我是无所谓,反正也不会再死一次。”白发萝莉鬼卷着自己长至脚踝的头发对开车的林泽皛道,“我说你是真担心渊颐的身体呢还是担心她病倒了开不了张,赚不了钱?”
“这是什么话!”林泽皛怒道,“我是那种人嘛我!虽然三川灵杖那笔生意没做成损失了个大头,但咱们最宝贝的不是钱!是我宝贝儿的身体健康!临邛!你把我想成什么人啦!”
被唤作临邛的白发萝莉鬼含笑望着她,林泽皛从后视镜里看见对方已经洞察了一切的笑容,连傅渊颐也一派迷之微笑,觉得这事儿不对:“你们笑什么。”
傅渊颐数着数:“四千,四千一,四千二……”
林泽皛:“?!”
临邛换上一副慈爱温柔的笑容:“以前我只知道你小气抠门,现在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小气抠门了。你也不容易,真的,心疼你。”
林泽皛极度纳闷:“你们……什么意思!偷看了什么吗!啊?你们都知道了什么!”
作为傅渊颐的秘书,林泽皛算是极其敬业。别说把她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生活起居也一并操心。别说秘书,遮了脸说是老妈都有人信。当初傅渊颐招人的时候就是看重林泽皛这点,不仅对自己抠门,看别人浪费都受不了。这种把他家当我家的精神十分难得,事实证明傅渊颐的确没看错人,自从ry工作室有了第二个活人之后傅渊颐的账面上就没难看过,财源滚滚不说,还从交通拥堵的市中心搬到了海岸边,林泽皛就像是ry的守财神。
傅渊颐天生没有老板的架子,林泽皛又是个自来熟,两人倒是没上下级之感,常常宝贝儿来亲爱的去的,互相挤兑起来也丝毫不嘴软。
林泽皛在听说“心头血”之后大为意外:“心头血?那是什么?居然有我不知道的事?”
临邛呵呵呵呵冷笑:“你不知道的事儿多了。”
林泽皛知道她老板神秘,趴在她老板肩头这只鬼更有一大缸的秘密,说到底她不过一介凡人,进不了她们的圈子。
正郁闷,傅渊颐对临邛说:“把周围的小鬼清除一下,我说点儿事。”
临邛看了眼大雨的窗外,几只皮肤灰败双眼无神的小鬼趴在车窗上,空洞洞的眼睛正监视着她们。
临邛双瞳慢慢变作全黑,白色的长发浮起,一声凛凛鬼气让那些小鬼寒毛倒竖,尖叫着被车前进的动力掀了下去。
“大白天的也四处游荡。”临邛望着车后方的大雨漫漫天地茫茫,“现在这些小鬼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隔墙的耳被堵上,傅渊颐便把游炘念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临邛斜眼看着傅渊颐问道:“这事儿无利可图你居然管了?不像你作风。”
傅渊颐纳闷:“在你心里我就是只是个唯利是图的人?”
临邛坦然:“差不多。”
傅渊颐:“……”
林泽皛插话道:“我就想知道,那个现在叫王芳实则叫游炘念的人是真的不给钱吗?一分钱都不给吗?渊颐,你是真的答应了吗?真的要抽时间理会她这事儿吗?”
临邛道:“魂元玉难道是你三年前好不容易从天山得到的那个宝物?”
林泽皛听到这几个关键词差点儿把车拐沟里去:“什么!你是说那个有人出价两千万想买我们傅老板都没卖的宝贝吗!你要把魂元玉给了那只借尸还魂的鬼?!天啊你是认真的吗!我……我……”林泽皛胸闷,半天说不上话。
傅渊颐赶紧劝:“我是借给她,没送她。”
“你借,但她指不定不还呢?现在人谁说得准。不行,我得去把魂元玉要回来!”
傅渊颐笑道:“别介,不用你亲自出马,她还会再来的。而且就算她知道自己拿着两千万,也不会起邪念。”
林泽皛疑惑:“怎么可能?”
“她还真不一定能看上这两千万。”
“对着两千万不动心?她是人吗?”
临邛补充:“不是。”
林泽皛从后视镜里瞪她。
临邛甩了她一个白眼之后软趴趴地靠在傅渊颐身上,看着她的侧脸。
傅渊颐从来不会有事瞒着她和林泽皛,但很明显,这次她有心事,而且不打算说。
林泽皛琢磨了半天,眯着眼道:“我知道了。”
傅渊颐笑问:“你知道什么了你知道。”
“我就奇怪,认识你也有七八年了,从来不见你交个男朋友半个女朋友的,原来我家宝贝儿有特殊爱好。”
傅渊颐:“特殊爱好?”
“你喜欢小胖子。敦实、肥美、有存在感也有安全感,冬暖夏凉天生优质床上用品。”
傅渊颐对临邛说:“你能吓唬吓唬她让她也把嘴闭上吗?”
游炘念以为自己被浇了那一场雨后会生病,结果重感并没有如期到来,她很健康。她将傅渊颐的披肩洗干净挂在衣橱里,伞也一并收了进去。
捏着邹巴巴的纸,望着“傅渊颐”那三个字,游炘念有些犹豫。
“的确有。”
这个傅渊颐对她的什么感兴趣?最可能的情况就是如玉卮所说,将她养在身边成为为她办事的小鬼,就像她肩头那只白发鬼一样。那样的话她不仅不能轮回,还有可能失去本性,做些丧尽天良的事。
但……
披肩和伞却不冰冷。
中午午休时游炘念没去花园,又一次来到西餐厅,没遇见傅渊颐。
“你最近脸色很不好。”服务员同事递来黑咖啡,担忧道,“你也瘦太快了,看这脸,小了一大圈。瘦是瘦了,但是健康最重要啊王芳。”
游炘念点点头说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我只是最近不太舒服。”
不知是不是王芳的身体正在被她的阴气吞噬,还是她的心情作祟,这几天她总觉得头重脚轻胃里一直翻腾,什么也吃不下,上体重计一称,85。5kg。竟在她没注意到的情况下瘦了近10斤。
晚上下班,她换上一身运动服出门跑步。她不想还没到两年这个身体就不能用了,她需要活下去,而且是健康的活下去。
有段时间没运动,只跑了400米她就有些喘不上气,小腿沉重得难以迈步,每往前踏一步都像是要抽筋。她咬牙忍耐,慢跑了一小时后回到宿舍,洗了澡出来时觉得身体通透,心也跟着通透了。
她拿起手机给傅渊颐打电话。
“喂。”
“喂,游小姐。”傅渊颐没有任何的开场白和客套话,“第一,你现在是ry的员工之一,我会发薪水给你,你也可以来我的工作室居住,但不必全职,你必须继续留在m酒店做现在的工作;第二,我不会让你做伤天害理的事,这点你可以放心;第三,摄魂箭每次只能给你一支,用完之后你再来找我要;第四,我知道你在人间只有两年的时间,每次射出一支摄魂箭就会消耗你的阴气,缩短两个月你在人间时间。所以摄魂箭不是用之不竭。不仅不是用之不竭你还必须再三斟酌才能使用。每一次射出去的其实是你的时间。等你阴气用完之时你必须回到冥府,再也不能踏出冥府半步,否则你将魂飞魄散。”
游炘念:“……”
完全没准备就被泼了一脸的一二三四,游炘念缓了缓神发现这事儿不对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