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我不知道的事-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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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叱咤四界的黄泉引路军总帅是为阴身,因出战时总是戴着恶鬼面具,没人能知道她的真实模样,只凭一柄无所不斩的山海画戟为其标示,四界作乱者见山海画戟便肝胆俱裂。
这么多年,没人知道当年的大将军去了哪里,红曲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再次见到山海画戟。
红曲毕恭毕敬地表了真心,忽然抹去眼泪神色一转道:“不过在下今日为公事而来,捉拿私用禁术擅开鬼道之徒,希望将军不要为难在下才好。”
玉卮点点头:“我不为难你。”
红曲表情略微一松懈,玉卮的画戟便指向他:“那我为难谁?”
红曲呆如木鸡,傅渊颐差点笑出声来。
红曲自知不是对手,不想自己的部下遭罪,便鸣金收兵。
临走前他望了临邛一眼,对玉卮说:“鬼道之事冥君还不知道,只是由梦魇兄妹告知在下。但将军之事加上小鬼搅乱阴阳之事,即便在下不说,也终会传入冥君耳朵里。若惊动了冥君,想必对将军也没好处。当年将军是如何消失于世?冥君能做第一次,就能做第二次,希望将军三思。”
玉卮沉默片刻,作揖道:“多谢。”
红曲带着十分不甘心的一队人马消失在黑夜中,留下被毁得一片狼藉的柳宅。
“看来这房子得大修了。”高崎拍拍身上的泥土,感叹道。
傅渊颐忽然想到什么,急忙叫来临邛:“快帮我找找游小姐在哪儿,是不是给埋了。”
临邛:“……”
柳坤仪让高崎等五鬼将柳家好好打扫一番,而流亭则去订酒店。今夜柳宅也不能安身,得另外寻觅住处。
傅渊颐在临邛和玉卮的帮助下好不容易在废墟中找到生无可恋的游炘念,急忙将她刨了出来。
尽管无解之境将游炘念保护得很好,但她看上去很生气……
也是,自家恋人在关键时刻抛下自己,孤身赴险。这是活着回来了,如果真有什么三长两短傅渊颐都能去挖了对方的坟——更何况是游大小姐呢。
傅渊颐将无解之境撤去,游炘念双眼有些发滞地看着她。
“回来了?”
傅渊颐道:“回来了。”
“没死?”
“……没死。”
然后游炘念就不说话了。
傅渊颐这冷汗唰唰往下淌。
……
维和部队这批人马来得没礼貌去得也突兀,柳宅算是被夷为平地了,流亭在福明山脚下订了酒店,一行人先入住酒店。
不知道下次冥府的人再找麻烦是什么时候,但现在对傅渊颐而言最麻烦的事便是不知道敲开游炘念的房门之后该说点什么。
她左思右想,鼓足了勇气敲门。
敲门,再敲门。
傅渊颐:“……”
事实证明她想多了——人家游小姐根本没想给她开门。
临邛和玉卮飘在她身后连连摇头,嘴里啧啧有声。
傅渊颐很不爽地回头:“你们俩自个儿找回记忆找回青春找回海誓山盟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给你说。”玉卮道,“最好的办法就是往那噗通一跪,她居高临下自然觉得你弱小,骂她骂不下口,打她打不下手,心里上你就占了上风,如果演技好还能飙两行泪的话最好。道歉的话是一定要说的,千万要走心,说得越真情实意越好。”
傅渊颐虚心请教:“有什么模板格式可以参考么?”
“开头认错中间回忆结尾展望未来。”
傅渊颐一拍手:“妥!”
临邛全程在旁斜眼围观:“哟,这一套一套的,敢情你都有模板了?”
玉卮冤枉:“这是你的宿主,我帮自家人还被嫌弃?这什么道理啊。”
临邛懒得跟她们说,直接往游炘念的房里飘。
“哎?”傅渊颐和玉卮站在门外,一脸蒙圈。
“她不是魂魄离体么?门都摸不到还指望她开门?”临邛丢下一句话便消失了。
傅渊颐:“……”
玉卮恍然大悟:“也对啊。”说着便随临邛一并飘进门里。
只能站在门口的傅渊颐:“……”
第135章
君阅帝景,游宅。
一辆车左右飘忽,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折进游家,差点儿将开门的佣人刮倒。猛地撞入车库之后佣人慌忙跑来,小心翼翼地往车里看了眼,轻声道:“少爷?你还好吗?”
游然冬倒在驾驶位上打了个饱嗝,酒味混着海鲜的腥气直冲他五官,倒是将自己熏醒了三分。
他舔舔嘴艰难地睁开眼睛,拉了拉车门,这车门怎么拉不动?
佣人帮他将车门往反方向一提,门开了,游然冬直接掉出车外。
“少爷,你小心点!”
佣人打算扶他起来,游然冬一把将对方推开,扒着车门直起身子,看了佣人一眼道:“别告诉……游任雪……”
佣人点点头挽住他胳膊,他在佣人的搀扶下骂骂咧咧地回屋里。
佣人一路上都在听他骂卢漫,说这冷血的表姐怎么就不能放他一条生路。
“我已经改正了啊,我已经要奋发图强了,你看我不去夜店不卷叶子,每天早上八点起床去酒店报到。我几个哥们和姑娘成天埋怨我不理会他们,我都要活成鲁滨逊了,还要我怎么样?为什么我想做什么她都要否决?就因为我没能力?哈?我没能力吗?你不放手让我做怎么知道我没能力?我没能力怎么带得动一大票兄弟?怎么圈得住一大伙的女人?”游然冬呼了口气,直视佣人,“偏见,这他妈的就叫偏见!”
佣人被他的酒气熏得不敢呼吸,差点儿被他一同带倒,好不容易将他拽到客厅,赶紧招呼几个小伙子来搬人。
游然冬瘫客厅沙发上不起来,闭着眼嚷嚷:“游任雪呢?!游任雪!你说!咱们还去那帮老家伙家里跪吗?再跪一圈……再跪十圈都行!只要咱们游家别毁我手里……只要那姓卢的能滚远点儿……上次车祸怎么就炸不死她?你说卢漫命怎么就这么大?我爸我妈我姐怎么就没这福气。”
游然冬说着说着眼泪往外流,蜷在沙发上闷着头哭:“爸妈……姐……你们怎么就死了……”
佣人看着他这样糟心,上楼去找游任雪。
敲敲游任雪的房门,没人应答。二小姐的确在家,之前还看见她了,这会儿的功夫不见人,难道又去老爷和大小姐之前的房间了?
佣人来到老爷夫人先前的主卧门口,敲了敲,喊道:“二小姐,你在吗?”
没人应她。
“二小姐?”佣人提声又喊了一句,依旧没人回答。
难道出门了?佣人正打算离开,忽然听见屋里传来闷闷的动响。
佣人神经一紧。
她是游家惨案之后才来帮佣的,知道游家曾经发生过什么,死了三个人,剩一对双胞胎也没搬走,居然将凶宅重建,将被烧毁的所有细节都重新复原,空着两间卧室,还时不时自个儿进去待好久。有时候佣人路过卧室门口,听到游任雪在里面压低声音的自言自语都觉得没拧Y即蟮姆孔泳妥∽潘墙愕芰└黾父鲇度恕⒈0玻焐煌恚雷宰咴谖堇铮季醯蒙砗笥腥耍鹛嵊卸嗫膳铝恕�
要不是给的钱多,她才不会来帮佣。
今晚游任雪又去主卧里待着了,佣人决定还是少给自己找麻烦,等游任雪自个儿从屋里出来再说吧。
佣人正准备走,忽然“咔哒”一声,门开了。
佣人浑身发凉地慢慢回头,见游任雪无声无息地站在门缝之后,一双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她,并不说话,一片死一般的寂静之间,似乎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二、二小姐。”佣人干着嗓子低声唤了一句。
“干什么?”游任雪凝视着她,将门缝挡得严严实实,生怕别人看见门内的情景似的。
“那个……少爷又喝多了,在楼下客厅待着,也不回房休息。”佣人道。
“不回房?不回房你们不会将他抬回去?要你们是做什么的?”
“是,嗯……我这就去。”
佣人就要逃,游任雪忽然又叫住她:“将他抬到主卧来。”
“嗯?把少爷抬到这里?”
“还需要我说第二次吗?”
“不……”
佣人几乎是拔腿就跑,这二小姐怎么这么吓人?平时看着也挺正常的啊……好像一到她去世的父母或姐姐的房间里就会性情大变。
……
傅渊颐在门口搓来搓去搓半天,最后还是高崎拎了早餐路过,见她可怜,才找来房卡给她。
傅渊颐握着房卡犹豫半天,就这么厚脸皮刷卡进屋会不会真的引爆炸弹?可转念一想,皮厚乃是兵家战略基本,脸皮薄捞不着饭吃,脸皮薄只能跪门口,脸皮薄女朋友得生一辈子的气。两手空空进屋不妥?没事儿,傅渊颐这张嘴好用。
“嘀”的一声,房门开了,傅渊颐轻轻呼出一口气,推门进去。
玉卮和临邛背对着她,围着游炘念,三人正在低语。傅渊颐一进屋就和游炘念对视上,游炘念严肃的表情让傅渊颐定在原地,堆好的笑容都僵硬了,仿佛她随时都有可能揣着炸药包上来将她炸个尸骨无存。
临邛和玉卮也回头看她,傅渊颐靠在门口的mini吧边上抬了抬手:“你们继续,不用管我。”
“傅小姐。”游炘念直接唤她名字。
“诶!在呢!”傅渊颐甜甜一应。
“很抱歉。”
傅渊颐快频率眨眼——这是闹哪出?怎么她还先道歉起来了?难道这完整的句子该是“很抱歉,我打算就地撕了你”?
“很抱歉,你的光属星可能要再寻觅一段时间了。”
结果完整的话是这样。
傅渊颐心中立马宽慰不少——原来不是在讨论怎么弄死我。可转念一想,不对啊。
“光属星?”
“嗯。”游炘念说,“光属星不在我这儿。”
听她的语调很沉很缓,神情里带着一股难过劲儿,傅渊颐立即就猜到了大方向。她看向玉卮,玉卮双臂交叉在胸前,也在看她。
“没错,游炘念身上没有你要的光属星。”玉卮道。
那为什么她身上藏着一缕方筑恶婴的怨气?
玉卮叹息了一声:“说起来这事儿全赖阎子詹那黄毛小儿。若不是他当年为了树立新任冥君的威严,硬要肃清跨界恋情,封印我和临邛的记忆,游家也不至于遭此横祸。”
临邛斜眼看她:“我看你无论怎么被封印,骨子里喜欢推卸责任的坏毛病总是改不了。如果不是你犯浑,放了方筑恶婴去轮回,今天也没这么多事。”
“鬼王大人睁眼说瞎话可不好。虽然在冥府户籍办当差的是我,可那是被封印记忆,吞了碌碌之水的我。别说我了,就算是战无不胜举世无双的鬼王大人您中了碌碌之水的毒,也会胸无大志浑噩度日,何况是我区区黄泉引路军的小将军。”
这两位表面上看着像是斗嘴,其实玉卮口口声声都在恭维临邛,让临邛无比受用,嘴角时不时地想往上飞,红光满面。
“好了……二位也重聚了,以后想怎么打情骂俏都可以,玉卮将军。”傅渊颐道,“能否将你知道的关于方筑恶婴的事完整的告诉我?这对我很重要。”
傅渊颐从来都是一派张口就来、插科打诨的做派,也只有真正重要的事才能让她正经起来。
玉卮望着天花板,有点儿不情愿地回忆起她在冥府户籍办当废柴的那些年,以及这段时间她和临邛一同上天入地寻觅回来的一些藏在时光缝隙里的往事,一些连傅渊颐都不知道的关于方筑恶婴的往事。
这一切都由方筑恶婴而起。
五百多年前有一处叫“方筑”的小村子因战乱几乎全村的人都被杀害,横尸遍野,凶气冲天。当时傅家当家来到方筑,寻觅炼法器的怨鬼时遇到了一位刚刚断气的孕妇。
孕妇肚中的婴儿已经足月,胎死腹中,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若就让她就此随母亲奔赴黄泉,那便没有之后的一切。可傅家当家为了获取最凶险的怨气,强行剖腹取子,唤起了这个婴灵对世界的感知。
在它刚刚看到这个世界时,还没来得及产生任何情感时就被炼成了法器,从此它的感受里只有痛苦和仇恨,的确是祭法器最好的原材。
方筑恶婴被关在飐风堂内不断折磨、提炼怨气,直到傅渊颐这辈,封印残毁,被它溜出了一丝魂魄,幻化成纯真的婴孩接近傅渊颐,取得傅渊颐的信任,利用她傅家之血揭开了封印,夺了傅渊颐的光属星,逃之夭夭。
方筑恶婴百年来被封印、驱使、提炼……魂魄涣散,必须找到凝魂之物。小孩的视力是精气神最汇聚之地,加上傅渊颐身上流着傅家的血,对她凝魂有很大帮助,甚至鬼气大增。可因为恶婴没有出生,魂魄不算完整。有了生辰才能算是为人,所以它连人都算不上。死后魂魄是残缺的,连普通的孤魂野鬼都不如,即便拥有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