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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gl]唐恍-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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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咱们也有数月的缘分。”郎怀露出些笑容来,道:“想当初我上战场前,比起你们还差得远。”
  她见众人憋着笑,干脆点了一把火,道:“便是连规制的枪,我提着都费劲。”
  前排的终于有人扛不住,笑出声来。另有胆大的干脆问起:“沐公,那您怎么办?”
  郎怀神色依旧,“我那时候才十二岁,拿不动又如何?”
  说了些许俏皮话,郎怀才正色道:“说起来,我大唐最精锐的军队,一向以御林军为首。安西军镇骁勇,但若论军纪,莫能出御林军左右。”
  “军队之中,贵在令行禁止。你们在本官手下操练半年多,若将来有人忘记这四个字,触犯军纪,御林军军法处置,可别想着寻人说情!”郎怀最后看了看他们,道:“即日起,你们便是御林军人。须效忠于陛下,铁血丹心。今日刘统领带你们归营,我送你们最后一句话,便是令行禁止。”
  郎怀说罢,将手中的文书交给刘全英,便是彻底和这些新兵再无关系。
  刘全英笑道:“他们虽说进了御林军,但分到哪一卫还得有大统领分派。不过我瞧着这军容,的确是十来年里最优的。大半都会分进金吾卫吧。”
  郎怀摆摆手,道:“这却和我无关了。刘统领,天色不早,还是以大事为重。改日怀做东请您吃酒。御林军中一别,竟然一直未能再见,可真遗憾。”
  刘全英笑着应下,自拿了虎符再次确认,带了这些人回了他统领的监门卫的驻地。三日之后,这六百名新兵果真有三百多分进金吾卫。其余的大都分入监门卫,也算是不错的前程。
  明皇旨意已下,这些新兵已经开始开拔,陆陆续续进入各地边军,又或者补充各道。其中三万人划入安西四镇,待八月十五中秋之后,便由兵部和卢公府上世子武冰带着交送薛华。
  中秋佳节,明皇因着李远发热,有些心不在焉。夜里家宴,李迅李进李迁均携了王妃和孩子前来。郎怀也奉旨入宫伴驾,是唯一外姓“男子”。
  明达抱着李棠,和郎怀肩并肩说着什么。郎怀知道她极为喜爱这个侄女儿,便道:“要不和殿下说说,请棠儿到咱们府上?”
  明达捏了捏她的手,道:“你要疯么?这可万万不成的。”
  李棠话说得利索多了,趴在明达怀里,道:“小姑姑,那个!”
  明达取了酥酪来,掰下一小块儿喂给她,笑道:“去,给你爷爷拿一块儿!”
  李棠懵懵懂懂的,但她最听明达的话,端着盘子就往明皇坐处去。明皇不知想些什么,神色怔忡。幸好有这么个小开心果在,才略微展颜。
  梁贵妃今日只露面片刻,就借口要照顾李远离席而去。明皇干脆将自己的孙子孙女儿都唤到身边儿,只和他们说三道四,甚至还唱了一段儿,逗得孩子们嬉笑不已。
  宴饮过半,李迁晃悠悠站起身来,由内监领着去如厕。待出了蓬莱殿,李迁打赏了那个小内监,笑道:“本王着实喝不下了,你也瞧见,我那六弟不知轻重。本王就在附近溜溜弯,醒醒酒再回去。还请公公行个方便!”
  那小内监忙道:“殿下请,小的就在这儿候着您!”
  李迁微微一笑,理了下衣袍,负手果真往树多的地方去了。他走至林间,知道再无人跟着,忙加快脚步,折返向东,上了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小舟。
  此舟是为明皇今日宴饮运送瓜果的,李迁藏在舟中,躲过御林军的盘查,一路畅通无阻,直接在太液池东边儿悄悄上岸。
  划船的侍卫低声道:“殿下,二刻之后咱们在此等着您。”
  李迁颔首,没多说话。他已经脱去华丽的锦袍,换上件领军卫校官的常服,只多加了一件儿斗篷,将兜帽罩在头上。只怕就在近前,也看不出这位是淮王了。
  太液池东有处宫殿,名珠翠殿。明皇后宫妃位一直不满,这座宫室已经多年未有真正的女主人。梁贵妃喜此临水望远,偶来小住几日,明皇也常来作陪。
  本该回了含凉殿的梁贵妃,不知何故出现在了此间。李迁信步而来,门口仅有的两三个侍卫也当没瞧见他。他走至室内,梁贵妃正依在一个男子怀里,双眼通红,正自泣泪。
  “本王这却是不懂了!”李迁打趣道:“袁帅贵妃就要得偿所愿,莫非这是喜极而泣?”
  袁玄洪知晓梁贵妃面薄,踏上一步挡在她身前,淡道:“殿下有话直说,不必挖苦。”他统领不良人多年,又哪里看不出李迁对他们二人是鄙夷的。
  果然李迁鼻中哼了哼,道:“今日约见您二位,便是问问您二位将来打算。是要留在宫中,继续偷偷摸摸。还是……”
  袁玄洪道:“殿下,我二人自然是离开这等是非之地,不再让您忧心。”
  李迁点头,道:“但袁帅一走,不良人莫不会作乱?”
  袁玄洪摇头,“这几年来,除却土番总吏郎士轩动不得,其余各地早已按着殿下心意换的差不多了,殿下又何必多疑?”
  袁玄洪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枚铁印,道:“殿下,此印乃太宗初设不良人之时,铸造的印信。天下不良人,见此印者不得违令。”他说罢,单膝跪下道:“臣愿辅佐殿下成就不世之功,先以此印聊表忠心!”
  李迁也不客气,自手掌取过,小心翼翼放入怀中。袁玄洪道:“不知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贵妃娘娘,本王提醒您一句,到时候李远必须出席。”李迁话音方才落下,梁贵妃便道:“不可!”
  “放心,本王到时候不过是想借着他的话,带杭儿离开。毕竟本王如今也只得了这一子,是不愿他轻易涉险的。”李迁摇摇头,道:“他是什么身份?能和本王的儿子一道,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梁贵妃面露痛楚,咬牙道:“好,本宫答应你。”
  “本宫?”李迁仿佛听到天大的笑话,道:“您这娘娘,可真名不符实啊!”
  袁玄洪双眉一顿,终究隐忍下来。梁贵妃方才入宫,他便一见倾心。奈何这是大唐皇帝的女人,他只得遥遥看着。看着她一步步得宠,成为明皇继江皇后过世后最为宠幸的女子。看着她和明皇仿佛琴瑟和谐,却也看出她闺中寂寞,其实是不愿入宫的。
  这一路看着,不知何时,当朝的贵妃娘娘也注意到明皇身边十分器重的袁玄洪——他已年过不惑,但精神奕奕,比起日益衰老的明皇,风姿绰约了太多。
  女人的直觉,让她留意到袁玄洪对她的侧目和痴情。
  那日明皇饮醉,早早歇下。袁玄洪一身玄色胡服,本是来禀报事物,却发觉明皇早已酣睡。卢有邻送走了袁玄洪后,自回偏殿的软塌上安歇,没料到这位袁帅身手不凡,比他还早两步,先进了含凉殿。
  梁贵妃欲拒还迎,袁玄洪一时糊涂,便成就燕好,被李迁的人拿了证据,双双要挟。
  想起这些旧事,袁玄洪只觉得一切都是李迁早已料到的算计。但他一生寡淡,却偏偏对梁贵妃动了真情,只能由了李迁牵着鼻子走,一步错步步错,再无回头的可能了。
  李迁拿了印信,志得意满地离开。他按着约定的时间来到水边,依旧躲在舟中。过不多时,衣着光鲜的淮王殿下从林中出现,脸色果真好了许多。
  “劳烦公公行方便。”李迁出手阔绰,让那小内监眉开眼笑,躬身引着他回了蓬莱殿。
  李进已经醉倒,趴在案上呼呼大睡。明达歪在郎怀怀里,这对小夫妻不知说些什么,总看着让人脸红。李迅身子方好些,不胜酒力,陪着明皇逗弄几个小孩子。这里面李杭最小,还得让王妃抱着,但脸上一团稚气,却最是无邪。
  李迁装作酒醉,也歪在一旁。他的儿子自然是爱的,但也绝不能成为夺嫡之路的绊脚石。
  如今多看一眼便是一眼吧。李远究竟是不是明皇所出早已不重要,但有疑虑,就断留不得他。
  
    
    第113章  明宫徒留儿郎血(七)

  《天官书》有载,荧惑又名赤星,荧惑在东名悬息,在西名天理。火之精,赤帝之子。方伯之泉,主岁成败。司宗妖孽,主天子之乱,主大鸿胪,主死表,主忧患。在五常为礼,于五事为辩。
  开扬三四十年中元节后,荧惑守心。火与心星遇,则缟素麻衣,其南或其北,死丧之地。
  《唐书太史监记》
  太史监令阮夫子是个垂垂老矣的老人,曾为国子监祭酒,博学多才,已经担任太史令足足四十年。中秋节后月儿更圆,阮夫子当夜观月,只觉得有异动。次夜乃中元,祭祀之后阮夫子无意间夜观天象,面色大变。
  阮夫子生怕有误,第二日忙寻了太史监中的屈实和侯弗,这二人不仅是阮夫子的同僚,亦是他的学生。三人住在衙门中,连观天象七日。阮夫子确信无疑,连夜写了奏折,打算次日面呈明皇。
  但这位夫子却忘了,如今明皇不朝已成惯例。丞相塔坨荼倒是重视,亲自拿着奏书见了他,请这位夫子放心。
  是夜,阮夫子于家中寿终正寝,享年八十有三。宫中第三日传来圣旨,追谥文贞。传旨的太监是卢有邻的义子,叫卢衷。待宣读完旨意,他还是专门安慰了阮夫子的家人。
  其中有个面生的男人趁着得空稍微拉了拉卢衷的袖子。卢衷一回头,有些摸不着头脑,道:“这位是?”
  “回大监,我是太史监的主事屈实。”屈实有些紧张,毕竟太史监对于朝廷来说,是个边缘化的地方。这位主事甚至还未上过朝见过明皇。
  “哦,屈大人何事?”卢衷和颜悦色,知道他紧张,便道:“大人,小的不过是陛下的家奴。您有何事便说吧。”
  屈实这才略有松弛,压低声音道:“阮夫子去世前,曾经上过奏书,兹事体大。不知丞相可否呈给陛下?”
  卢衷面色不变,道:“如今丞相大人日理万机,每日奏折只怕少不几百道。小的只是管着库房,这等要事,小的回宫替您问问师傅,您看可好?”
  屈实有些纳闷,问:“您师傅是?”
  “哦,小的跟着卢大监,待会儿回去就能见着他。”卢衷微微一笑,心知这位大人只怕是个读书读傻了的,他留个心眼儿,道:“您说兹事体大,还有谁知道?”
  屈实一愣,留了个心眼儿,便道:“阮夫子的奏折是我执笔,再没旁的了。”
  卢衷只道他说了实话,又转着弯套了虚实,才满意而归。
  屈实在家等着消息,自家夫人劝说无果,留他一人在书房里。第二日再去请他用饭,人却趴在书桌上。屈夫人只道劳累所致,嘴里啐了两句。哪知走进才发觉,人去多时,身子都硬了。
  连着死了两位太史监官员,消息传回未央居,郎怀皱紧眉头,不知是何道理。明达算算日子,道:“离着爹爹千秋节,如今不过六日功夫了。”
  郎怀想着方才看过的信件,拧着眉心,对陶钧道:“带人去将侯弗带回来,务必保证这位少令的安全。”
  陶钧躬身应下,匆匆走了。
  “阿怀,就怕这位少令什么都不知道。”明达也着实不懂,为何在这紧要关头,李迁会对无足轻重的太史令动手。
  这时候尚子轩从外面进来,郎怀知晓她学识渊博,将信件递给她道:“尚姐姐看看,我们参悟不透,还得请姐姐参详一二。”
  尚子轩接过来坐下,才看了一半就变了脸色,道:“那个侯弗呢?快差人救回来!”
  明达看了眼郎怀,道:“已经差人去了。”
  尚子轩松了口气,顿时明白过来,道:“你二人只觉得太史监可有可无,因而不懂其中玄机。”
  郎怀颔首,道:“尚姐姐,还请释疑。”
  尚子轩道:“长话短说,历代都有钦天一职,观天象以对万物。只怕是这位太史令看出了了不得的天象,被人灭口。”
  郎怀觉得有些无稽,笑道:“这等话也有人信?”
  “远的不说,我大唐开国之后,文德九年的史书中记载确凿,当日太白经天。”尚子轩点到即止,转过话头,道:“等消息吧。”
  这一等将将入夜,才有钉子传话进来,陶钧带着个半死不活的人,安置在外书房。郎怀不敢耽搁,忙和明达尚子轩一道,匆匆赶至。
  塌上的人面目全非,显然九死一生。郎怀心中虽有不忍,还是出言问道:“你是侯弗?”
  “是,您是?”侯弗被陶钧救下,也折损了郎氏两个钉子。他伤势虽重,但也算保住性命了。
  “郎怀。”郎怀斩钉截铁,问:“太史监究竟发生何事?怎么会被人如此置之死地?”
  侯弗强撑着要坐起,他已然明白过来,这条命存留着实侥幸,道:“沐公!中元当夜荧惑守心,断无错处!您快去禀报陛下吧!阮大人上书丞相后,我等只道陛下已然得知。而后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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