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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gl]唐恍-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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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高瞻远瞩,这番苦心后人自有定论。儿子如今,只是担忧陛下一但允诺,只怕那位殿下,会收不住自己的野心。”郎怀摇摇头,叹道:“何况固城公主不过双十年华,远嫁土蕃那等苦寒之地,终究是可怜。”
  郎士新拍了拍她的肩膀,道:“自古争那位子的,又哪有不流血不牺牲的?便是陛下当年,杀戮也不见少。好在如今将七王贬出长安,他那性子,离开长安倒是好事。只不过,你既然和他交好,须提防博山那边。七王贬去那里做郡王,是要处理民务的。”
  郎怀颔首:“爹爹放心,儿子记下了。如今不过是和土蕃人磨时间,他们终究是翻不出别的花样来。爹爹,您如今不管这些,倒让儿子好生羡慕。”
  “你才多大?正是闯荡的时候!”郎士新勉励她道:“好了,别在我这里耗费时间,该忙什么快去吧。”
  郎怀又说了两句,看看日头不早,便去了韦氏那里,陪着用午膳。韦氏对她和明达的事只略问了几句,要紧的,不过是陛下已经传了口谕,准许将沐公府和未央居连在一处,不过是看如何构建罢了。
  “依我看,便在东北处打开个缺口,引一曲回廊,通到你的院子。”韦氏将想法说了出来,道:“不必铺张,未央居里恐怕你们的居室还是在姑娘如今的住处,只用给你把永安殿前面儿的那处延年殿,按照规制改了便好。怀儿,你觉得呢?”
  郎怀本就对此不是很上心,随口应道:“娘你决断便好,怀儿没什么。”
  韦氏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道:“怀儿,你对姑娘,可有把握?”
  郎怀愣了下,笑道:“娘这话是何意?”
  “将来你们二人成婚,若被姑娘瞧出来……还是要早做打算。”韦氏看了眼郎怀,道:“你对明达,很是在意的。”
  郎怀沉默片刻,道:“她跟着我长大,自然在意。”
  “那……”
  郎怀打断了母亲,道:“您的意思,我懂。但却不愿!若我成了那等人,真羞愧死。”
  “唉,且走一步看一步罢。”韦氏摇摇头,心里却知道,以明达对郎怀的情谊,就是知道,也定无妨的。
  
    
    第38章  殿前欢(四)

  这日入了夜,郎怀换过一身普通衣衫,披着斗篷从侧门出府,绕到未央居北侧门,静静候着。
  离约定的时间还有段,北侧门的侍卫看见她,想要迎进来,郎怀却挥挥手,就在廊下站着。
  这些日子事情太多,当真让她有些疲倦。冬狩归来,明皇无大事再不上朝。本来太子监国是再正常不过的,却偏偏下了道圣旨,李迁也入朝理政。
  大明宫奢华之盛,超过了历代。梁贵妃一枝独秀,独宠后宫,连带着她的宗族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李迅如今是根本做不得主,几乎被困在东宫,政令下达,几乎出不得宫门,当真是窝囊至极。
  然而为今之计,明哲保身,对李迅来说是唯一的选择。一但真的触怒明皇,罢黜储君的身份,那就万事休矣。好在前些日子,太子妃诞下龙凤双生子,明皇喜欢得不得了。一个有诸多子嗣的太子,还是让明皇喜欢的。
  她正乱想,不提防被人拍了下后背,正要出手,鼻尖嗅到股子药香味,才放松下来。“兕子,”转过身,果然见着是她,夜里凉,倒是老实披着斗篷,只露出个脑袋来,“走?”
  明达点了点头,对璃儿道:“你且回去,这么晚,爹爹应该不会过来。”
  璃儿犹豫道:“这……”
  “怕什么,我跟怀哥哥出门,她自会护着我。”明达转头看着郎怀,笑道:“是不是?”
  郎怀摇摇头,却还是伸出手臂,让她扶着下了台阶,往七王府去了。
  一路无话,待到了侧门,郎怀示意明达稍候,走上前道:“顾统领,多谢。”
  顾央摆摆手:“都尉言重。时日不早,这便请罢,莫多耽搁。”
  郎怀也不客气,转身扶着明达,从侧门进去,由顾央引着,一路往仰羲斋去。因着李遇脾气淡然,昔日王府里仆从大都随意从容,如今却全是御林军的侍卫。郎怀和明达不由得叹口气,等到仰羲斋外,郎怀对顾央道:“多谢统领,今后若有差遣怀定不推辞。”
  “这些话便不必说了。您二位请进吧,若有事,到那处寻我就是。”顾央指了指仰羲斋外的廊房,摆摆手告辞。
  推门而入,里屋倒是点着灯火。郎怀只怕摔着明达,愈发小心,等进了屋,李遇的声音传来:“是明达阿怀么?”他话未完,人已经出来,打眼瞧去瘦是瘦了些,气色倒还好。他笑道:“早先那位顾将军跟我说,你二人今日要来,我还不怎么信呢。”
  “有什么不信?莫不是我还会着人来哄你?”郎怀笑着取下斗篷,里面是件月白色的窄袖薄衫,腰上青玉镶金跨,坠着个青色荷包。
  转头再看明达,今日却打扮得好生明媚,火红的半臂,纤腰一束,如若安静站着还真颇有些窕窕淑女的感觉。
  “我这儿如今仆人们都遣送了大半,夜里的,也不愿打扰他们。酒只管够,菜却没多少。便喝吧?”李遇拉着明达坐在自己身边,道:“只是你不准贪杯,什么天色,就穿得这般单薄,要再冻出病来……哥哥将来是不能再照顾你的。”
  三人都叹口气,郎怀也默默坐下,嫌弃酒杯小,又起身去寻了个茶斗来。几人对饮几杯,气氛才渐渐热闹些。
  李遇一拍脑门,从春凳上跳起,道:“前儿你那三弟借我一本书帖,未曾想这事儿一出,我却是忘记了。”他在东首的小书房里翻了半晌,却抱过来一沓子,笑道:“那孩子倒真好悟性,比你这个大哥强得多。这些都给他,让他按着顺序去临,定有进益。”说话间,李遇把帖子用包袱皮抱起来,放在一旁的矮几上,又叮嘱:“记得,别忘了。”
  “难为你还记得。”郎怀给明达换了清茶,劝她:“你不能多喝了。”
  “凭什么听你的!”明达哪里肯依,劈手夺过来,道:“七哥要走,莫不成我这个做妹妹的,不能好好送他?”
  “你呀。”李遇笑着看她们二人拌嘴,打趣道:“真是定了亲,就不一样了。”他嬉皮笑脸,却没发觉这话说出来后,她二人神色都有些不自然,自顾自道:“明达这脾性,也不知是随着谁。幸亏父皇还算明白,给她选了你。不然我是如何都不放心了。”
  他说罢,不由得想起琴书,叹道:“这事儿来得太蹊跷,却不知琴书她一介女流,躲不躲得掉。”
  郎怀不忍隐瞒,低声道:“七哥放心,琴书姑娘如今安全得紧。不过是将来隐姓埋名,脱了身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李遇抬起头,情不自禁握住郎怀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此话当真!”
  郎怀用右手拍了拍李遇肩头:“七哥,我什么时候跟你还有假话?只我问你,你知道琴书是什么人么?”
  “又如何不知呢?”李遇淡然一笑,道:“她是身不由己,我却心不由己。但覆水难收,却也都过去了。”
  “只怕四哥留了刀山火海在博山,等着我这个落魄郡王去跳。”经此一番,李遇却是了悟,人通透不少,道:“我知你来此是为了什么,无非是怕我再做傻事。”
  郎怀见他明白,点点头,看了眼明达才道:“若不出所料,顾统领是会脱出御林军,作为你的护卫一同前去。却不知七哥心中可有王相人选?”
  李遇酒到杯干,饮个不停,话语间却是清醒得很:“王相?阿怀,你聪明一世,怎地糊涂一时?我若想带个得力人,你说会准么?我若带个糊里糊涂的,岂不是自寻死路?”
  一言惊醒梦中人,郎怀点头,道:“不如不带!”
  这些话儿,可把明达无聊坏了,只好慢慢喝着酒,不一时就有些醉,脑袋靠在了李遇左肩,低声道:“七哥,栗子糕!”
  王府曾经有个糕点师傅,栗子糕最为拿手,明达每次来都得吃上半盘子带走一盘子。李遇听着心下一酸,道:“阿怀,我府上那些人是无辜的,将来若有机缘,拜托你说些好话。那个师傅姓陈,若真遇到了,你就放你府里,给明达弄些好吃的糕点。”
  他说着说着就垂泪,酒劲上来,人也摇摇晃晃。郎怀应着:“陛下没有为难那些人,都分到长安各府里了。我们府上好像是来了个姓陈的,我当时太忙,却没顾得上去见见。”她起身走过去,低声道:“兕子,困了?”
  明达松开李遇,脑袋靠在郎怀腰间,嗯了两声,却是醉得狠了。
  怕她跌了,郎怀一弯腰,干脆抱起这丫头。厅上有张软榻,郎怀走过去轻手放下来,取了锦被给她盖上,却被拉住手。
  “怀哥哥……”
  “嗯,我在呢。兕子安心睡,明儿再回。”郎怀拍拍她的手,不敢多握,抽了出来。
  明达醉眼朦胧,拧过身睡去了。郎怀回身,却见李遇端着酒杯打趣地看着自己:“我却从不知,郎都尉也有这么温和的时候?”
  郎怀没理会他,抿着烈酒道:“七哥,兕子睡了,有些话,你快说吧。”
  李遇正色道:“土蕃使团来的事儿,我只略有耳闻。这些我不懂,也帮不到你,但还是劝你谨慎些。”
  “要知道毕竟你年轻,若真办得不妥当,难免留个年少轻狂的名声。便是父皇因着明达的关系,不曾怪罪。但若失了圣心,便要糟。”
  “七哥说的是,我记下了。”郎怀倒是没想到李遇也能看到那么远,不过他自小在长安长大,虽无意权柄,但耳濡目染,又岂能真的一点都不通?
  “四哥这人,是最笑面虎的角色。”李遇又饮了半杯,带着醉态,目光却清澈:“大哥他若论阴谋诡计,绝对不是对手。但只要大哥不犯错,哪怕懦弱些,父皇也是站在大哥这一边的。”
  “我和你想得一样,只要殿下不犯错,淮王再如何,终究只是藩王罢了。”郎怀替他斟酒,低声道:“我顾虑的,是里面那位。陛下也是痴情种,只怕受了蛊惑,又不自知。”
  “这却是徒呼奈何了。”李遇也愁,道:“父皇身边如今只大监是跟着的老人。但大监位卑,却是难以说上话的。”
  郎怀不由饮尽了一杯,叹道:“乱态群生!昨儿听说房相病重,全靠先皇赐下的老参续命。爹爹也说,如今劝不得,非得忍着才能成事!”
  “早知今日,当初便告诉爹爹,留在安西不回来!省得受这些腌臜气!”不知不觉,郎怀也喝了七八分,带着醉态,话语间便激愤起来。
  两人边喝边聊,直把酒都喝光了,郎怀脑袋一阵眩晕,往桌上一趴,什么也顾不得,昏睡过去。
  再醒来,郎怀先是觉着后脖子一阵刺痛,慢慢睁开眼,回忆起昨晚的事儿,忙抬头去看——李遇怀里抱着个空酒壶,正躺在地上,还未醒来。
  看了看外头,只略漏出光来。郎怀站起身伸个懒腰,踢了李遇一脚把他踢醒,道:“七哥,我带着明达且回去,待圣旨下来,再给你践行。”
  李遇站起身,把酒壶蹲在桌上,晃晃手,自去里间睡下。郎怀看他那样就知道,还未酒醒。取了挂着的斗篷,她走到软榻边儿,轻手晃醒明达:“兕子,时候不早,咱得回去。”
  叫了几声,明达才慢慢睁开眼,当真美人初醒,好看得郎怀不由心里一热,忙别过脸去。
  “怀哥哥,几时了?”明达睡得早,又喝得少,这时候只略觉着头痛,倒不是李遇那般模样。
  “天快亮,咱们趁着这时候街上没人,快些回去,你看如何?”郎怀低声解释,生怕惊着眼前的可人儿。
  “好。”明达坐起身,突然想起这是在郎怀面前,不免有些羞涩。
  披上斗篷,明达还想和李遇告别,郎怀笑道:“他还未酒醒,去也白去,不如丢下不管。”
  两人去寻了顾央,从侧门悄悄离开。趁着天色未明,郎怀把她送回未央居,才回了沐公府。
  只略歇息片刻,郎怀便换过衣衫,坐在厅上用饭。昨夜的宿醉让她精神难免不济,但晾了土蕃一日,今天却是无论如何要会一会的。
  
    
    第39章  殿前欢(五)

  这日再议,孙承运依旧代表土蕃使团,那位国师不知又闲逛何处去。
  郎怀只坐在东首,和郎士轩说了两句,便闭目养神。饮酒过多,她太阳穴还在一跳一跳,着实有些心烦。
  “须知土蕃此次来到大唐,是带着绝对的诚意。孙某也算是商旅出身,天下之大,互通有无共利共赢,是大势所趋。”孙承运也头疼,却不得不装作不在乎的样子:“大唐不愿打开关隘通商,莫不成土蕃便不能设立市集,引商入市?如果这样,互相竞争,只怕物价横涨,对谁都没好处。”
  “我土蕃也是大国,岂能和西域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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