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妖夺舍追妻记-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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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为太在意了,所以才会故意让自己表现出不在意的样子,还是根本就不在意呢?
就好像,是个局外人一样。
姜白把自己的酒杯加满,“那加一碟花生米吧。”
“阿白的母亲,又是什么样子的呢?”
花生米很快就上来了,花眠把剥好的第二只大闸蟹放到姜白的小瓷盘里,转移话题。
“有没有对阿白很严厉过?”
姜白微微一怔,对于顾老板把话题转到自己身上感觉有些意外,但还是据实回答了,“没有。”
她从来没见过母亲很严厉的样子。
大部分的时候,都很温柔,即使小时候她调皮偷吃玉米团子,也只是笑她是个贪吃鬼。
也许她犯了很严重的错误的时候,母亲也会变得很严厉吧。只可惜……她还没有长到可以犯很大很大错误的年纪,母亲便已经不在了。
辍学打架酗酒抽烟,每一样在之前看来都是不可饶恕,会被母亲狠狠斥责的过错,在她的眼里,却慢慢变得理所当然。
会斥责她的人,早就不在了。
“那你的母亲,应该是个很温柔的人。”花眠温声道,“让人羡慕。”
姜白沉默。
再温柔,再怎么让人羡慕。
那都已经是……活在记忆中的人了。
“她对我严厉的时候,我会恨她。”花眠喝了杯酒,夺了这个身体,自然也知道不少顾鲤的事情,“后来,就做了一些与她心愿背道而驰的事。”
其实在花眠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做事情,又偏激又固执,还带着几分孩子气。
不过刚刚十八九的年纪,朝气蓬勃,有着年轻人的冲动和偏激,所以花眠对顾鲤的所作所为和态度不予评价。
不过,阿白大概是……很想要了解她的吧。
“背道而驰的事情?”姜白奇怪。
“赌博吧。”花眠喝了杯酒,微醺,“她最讨厌的就是打牌之类的赌博,因为之前,她男人就是骗了她的钱去赌博,然后欠了巨债跑的不知踪影,她又有了他的孩子,流言蜚语太多,就离开了原来的城市,在这里打拼,生下了顾……我。”
“所以,她对赌博深恶痛绝。”
姜白想到了之前在顾老板茶几上看到的牌,“你还会赌博吗?”
花眠倒酒的动作微微一顿,表情微妙起来,“我会。”
——你是局中赌徒。
“戒了吧。”想到了齐慕送给顾老板的牌,姜白面无表情,一锤定音。
花眠:“……”
“顾老板不愿意戒吗?”姜白给顾老板倒了杯酒,似笑非笑。
花眠咳了两声,接过酒,面不改色,“我戒过了。”
酒过三巡,两人都有些醉了,夜风微微有了几分寒凉,姜白声音染上了几分沙哑,“你母亲这样对你,她过世的时候,你难过吗?”
花眠是真的喝醉了,脑袋有些迷迷糊糊,“难过什么,没什么好难过的。”
别人的家事,她花眠为什么要难过。
“这样啊。”
“说这些做什么,继续喝!”花眠给自己倒酒,然而晕晕乎乎的连酒杯都对不准,姜白微微叹口气,有些无奈,帮她倒了酒,“喝成这个样子,看你一会儿怎么回去。”
“有阿白在这里,我才不担心呢。”花眠拿着倒满酒的酒杯凑到姜白身边,手搭上了她的肩膀,眼波迷离,“来,喝啊。”
姜白接过酒杯便喝了。
见她听话的喝了,花眠显得很开心,她一遍一遍的唤她,“阿白,阿白……”
姜白听的心都软了,一声声的应她。
“我喜欢你……”
“嗯。”
“你叫我眠眠的时候……我是真的,极开心的……”
“嗯……”
夜风寒凉,宛若美梦乍醒,姜白手中的空酒杯,悄然跌落到了地上。
清脆的碎响。
——你叫我眠眠的时候,我真的是,极开心的。
作者有话要说: 唉,酒色误人啊。(沧桑
花眠你马甲快捂不住了……
☆、无畏
第59章
望着揽着自己; 好像被碎杯子的声音有些惊到的; 醉眼朦胧的顾老板; 姜白微微敛眉; 声音几分轻。
“顾鲤?”
顾老板却只是瞅着她,安安静静的笑着不说话。
姜白迟疑了一下; 声音微微有些颤抖,“花……眠?”
“嗯; 我在呢。”顾老板亲了一下姜白的脸颊; 声音温软中带着缠绵; “眠眠的话,最喜欢阿白了呢。”
一瞬间; 姜白的脑海中; 兵荒马乱。
——我叫花眠,你可以叫我阿眠。
——最后唤我一声吧,唤我一声……花眠。
黑发少女僵硬在了原地。
怎么可能呢……?这个世界上; 怎么可能会有那么诡异的事情?
但从衣柜里掉出的手套和围巾,以及顾鲤解释的时候种种不合理; 宛若一根刺; 狠狠的扎在心中。
“你喝醉了。”
沉默了半晌; 姜白听见自己艰涩的声音。
“我才没醉!”花眠的声音忽然高了一些,她凑到姜白脸颊前,“反正,阿白最喜欢我了。”
“既然没醉,那你便说说……为什么会喜欢我吧。”姜白望着盘子里被剥开的大闸蟹; 声音低低的,看似平静,但心脏却一下一下,跳得十分急促。
“为什么会喜欢……阿白?”醉了的少女歪歪脑袋,微红的面颊上一双大眼潋滟着水波,看上去天真无邪,她好像是想了想,喃喃,“好早……就喜欢了呢。”
“好早,是多早?”
“阿白和……玉米团子。”花眠喃喃,又吃吃的笑了起来,“我,我最喜欢看阿白吃东西了,小小的,像个小仓鼠。”
姜白的脸颊微微一红,“谁是仓鼠。”
“你就是。”花眠笑。
姜白看着她不说话,但心中的疑惑却更深。
玉米团子,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了,而且……玉米团子是她那个地方的特产,她从没有在这个城市见过玉米团子,也许这里有,但她从来没有在这里吃到过。
所以顾老板口中的玉米团子,又是……什么意思呢?
即使是褚悦,也不知道她以前喜欢吃这个。
——琴剑声中邀月饮,树云深处抱花眠。
以及,她上次回老家的时候,对那树墩说的话……
——眠眠,我想你了。
以及,握住女孩的手,就能避开烈烈艳阳的灼热。
——我是阿白的大树啊。
一个又一个,让人狐疑的细节,一个又一个,惊人的巧合。
抽丝剥茧,慢慢的将答案,引向一个不可思议的地方。
顾老板……真的是顾鲤么?
想到齐慕的话,姜白微微眯起眼睛。
如果是顾鲤,真的会听话的回来继承自己母亲留下来的店……么?
姜白让自己冷静了一下,微凉的夜风吹走了她的几分醉意,一双黑色的眸子望着醉在她肩上少女,“玉米团子,我已经很久不吃了。”
“嗯,对吖。”顾老板丝毫没有察觉到姜白的心理活动,只是傻乎乎的笑,伸手去拿姜白的酒杯,声音带着几分抱怨,“阿白……好久都不吃甜了呢,明明以前,以前那么喜欢……”
姜白把酒杯给她,花眠瞅了瞅空空如也的酒杯,委屈,“里面,没有。”
以前……喜欢?
姜白不动声色。
“别喝了,喝多了怎么回家。”姜白道。
“不,不要,就要喝!”似乎是仗着自己醉了,顾老板说话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她揪住了姜白的衣领,脸颊微红,一双眼睛水汪汪的,“我没有家,我,我不用回家!”
姜白面无表情的吓唬她,“你要是喝的烂醉,我就把你丢在这里。”
“……”
好像真的是吓到了,暖棕色头发少女对着空空如也的酒杯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望了望姜白没什么表情的脸,有些委屈的瘪了瘪嘴,慢慢的把酒杯放回了原处,然后扯了扯少女的衣角,“阿白,阿白不能丢下眠眠……”
见姜白没什么反应,少女有些大胆的伸手揽住了姜白的脖子,蹭蹭她的耳朵,声音软软,“有阿白的地方,才是眠眠的家啊。”
感受着脖颈上的温度,听着少女温软的话,姜白表情微动,怔在了原地。
“你要丢下我了吗?”
看她还没什么反应,花眠微微睁大了眼睛,竟像是要哭了,“你,你不能这样的。”
“我……”姜白还没来的及说什么,少女却一下子吻了下来,堵住了她的唇,唇舌交缠间,姜白脸色潮红,一时间,脑海竟是一片空白。
一吻结束,花眠舔了舔唇,棕色的眸子目光迷离,却都是她的身影,她看了她一会儿,忽然嘻嘻的笑了,“阿白才不舍得丢下我的。”
“……嗯。”
所有的思绪在这一吻结束,姜白只听到了自己的回答,“我不会……抛下你。”
无论你是谁。
熟悉的花香弥漫,姜白捏住少女的下巴,又吻了下去。
我知道,我爱的那个人是你,就够了。
夜深了。
姜白声音沙哑,“我……带你回家。”
= =
把喝醉酒有些不省心的花眠带到她家里,卸好妆,洗了脸,拆了头发,换衣服的时候姜白有些脸红,但还是红着脸闭上眼睛给对方换好睡衣,然后利索的扔上了床。
一系列操作下来,姜白微微喘了口气。
房间里的灯开着,很柔和的暖黄色的灯光,姜白揉了揉太阳穴,坐在了书桌前的椅子上,只是一抬眼,便看到了放在书桌角落里,摆放的一丝不苟,咬着树枝的绿色丑萌史莱姆。
史莱姆的屁股底下压着一张贺卡,姜白抽出来,从里面掉出一张纸条,果然是当时一起写给她的贺卡,掉出来的是她给她的请假条。
暖黄色的灯光下,黑发少女望着手中的卡片,嘴角隐约染上了几分笑意。
打开了贺卡,是她的字迹。
只是下面,是一个少女干净利索,甚至有几分熟悉的笔迹。
【丑拒!】
像是气急之下的回复,但是又像不舍得真的把这句话说给她听,只是写在了贺卡里,把心情和礼物一同珍藏。
同样,请假条上也写了潦草的回复。
【礼物太像你,丑是丑了点,勉强收下好了。】
【请假一个月是不可能的!】
【不可能!】
姜白看着看着,就忍不住笑了出来。
顾老板……还真可爱呢。
但是望着字迹看了一会儿,姜白微微蹙起眉头,隐约觉得有点不对。
这个笔迹……有点熟悉。
像是褚悦被老师抽中,在黑板上几何题时候的字……但只是笔法熟悉,有些力度还是稍微有些不一样……?
之前的怀疑又开始加深。
也许人都会有这种感觉,当不怀疑某件事的时候,即使那些奇怪的迹象再怎么明显,突兀到不合理,也会视若无睹。但一旦心中有了怀疑的种子,那么,再怎么蛛丝马迹,也能细细思索到入木三分。
姜白把视线放到了书桌上的其他本子上。
也许只是单纯的相似?也许只是两个人学字的时候恰好临了同一位名家的钢笔字帖?
姜白望了望床上闭着眼睛,脸颊微红的顾老板,敛眉抽出了最底下的一个紫皮本子。
好像是……顾鲤的日记?
姜白微微一怔,下意识的放了回去,看别人日记是很不礼貌的行为,这一点她还是知道的。找了找其他的本子,但似乎是因为顾鲤很久都没有上过学了,姜白找了一会儿,有些无语。
日记,周记,月记,年末总结。
……顾老板的生活都是这么按部就班,一丝不苟的么。
只是对比一下字迹而已,不看内容。
姜白直接把最开始的那本日记翻到了最后一页,微微蹙眉。
这个日记最后一天……正好是一个月前?
一个月前……好像正好是顾鲤第一天来甜品店上班的日子。
姜白刚想要把请假条和贺卡上的字迹拿出来对比的时候,便被上面的内容给吸引了。
不是因为别的……
上面一字一句,力透纸背,像是带着刻骨的憎恨和嘲讽。
【那个女人的东西,还是早点倒闭比较好吧。】
【甜品这种简单到让人觉得恶心的东西,谁会喜欢?】
姜白一点都想不到,顾老板会写出这样的话。
又看了看床上陷入沉眠的顾老板,再看看日记上的话,姜白微微抿起了唇。
……就像是,两个人。
姜白敛眉,纤长的睫毛微动,开始辨析起了笔迹。
力度有一点相似,但是笔法……
人写字不可能完全一笔一划遵循字法,总会本能的受外界或者自己意识的影响,写出一些自己都察觉不到的连笔,或者其他的特殊的地方。
就像有的人写“女”会下意识的先写一横,但实际上的笔法并不是这个顺序。而先写横还是先写另一笔,在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