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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GL]萧萧羽歇-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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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看起来很会照顾人,实际上是个总让人担心的家伙啊,你没有见过他爹娘死掉之后他的样子,整整五年我没有见过他笑过,他完全被包裹在绝望的气息里,我总是在他家的田里,看到他从早到晚不停的干活,那时候他还小,好几次我都在想,他会不会就这样累死了。”

  羽然轻轻的笑了,皇姐为了救她而死掉之后,她也是这般,不停的练习武功,学习政务,因为只有身体上极度的劳累,才没有那么多精力去想那些让自己害怕的事情。

  若说秦以萧是个傻瓜,那自己也是。

  “后来几年好了一些,那之后他的笑容总是浅浅淡淡的,但我总觉得,那不是在笑,只是他开始懂得掩藏自己的内心了而已。其实他倒也不是什么舍己为人的大圣人,只是失去亲人的痛苦对他来说太过于沉重,那是他心里的魔鬼,就算他用厚重的泥土将它埋起来不去看,但是等到夜深人静时,那只魔鬼还是会穿过层层厚土,嚣张的来到他面前,去刺穿他的心脏。他大概只是不希望,小虎子没有了父亲,会变成另外一个他。”

  尧舜禹说到这里停了下来,去看远方黑色苍穹里最亮的那颗星。

  羽然没有接话,她感觉到这人的话还没有说完,所以她在等待。

  今夜的夜风吹的和缓,羽然和尧舜禹站在那里不动也不说话,如同静止了一般。

  一小段时间的静默之后,尧舜禹收回落在天空中的视线转过头来,“羽然姑娘,其实以萧根本没有什么远房的表妹吧?”

  突如其来转换的话题让羽然心里一惊,搭在栏杆上的手本能的运起了真气。

  看见羽然眼里闪过的警惕之色,尧舜禹笑了笑,“我并不想探究羽然姑娘究竟是谁,流落到此有什么苦衷,能让以萧如此亲近并且温柔对待的,我相信不会是坏人。毕竟这家伙分辨人心的本事就像,恩……”

  尧舜禹思考了一下措辞,“像狗一样敏锐,哈哈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狗不是遇见了好人会主动亲近,遇见了坏人会大吠不止的么?”

  尧舜禹的比喻让羽然不禁莞尔,她悄悄卸去手里真气的力道,“也许秦以萧是只笨狗呢,看错了人,说不定我是个极坏极坏的人,之前干的是烧杀抢掠的事,又或者是个专门骗秦以萧这种笨人的人。”

  “若说烧杀抢掠我还能勉强一信,若说你是来骗他的,为了什么呢,他一穷二白没有钱财可以骗,身世简单没有利益可以图,那莫不是羽然姑娘你看上他了?”

  “你也说她一穷二白,身世简单,我要看上她什么?”

  “羽然姑娘看的上眼的,自然不会是金钱身世这种俗物。”否则以羽然这样的绝色,随便往帝都哪个高官的床上一躺,自然都是手到擒来,这句话尧舜禹没有说出口,他当然知道对一个姑娘说这种话,除非是不要命了。何况是羽然这样的女子。

  “不过。”尧舜禹收起了笑容,“若姑娘哪天心生歹意,要对我这个朋友不利的话,尧某必定能叫姑娘后悔。”

  尧舜禹看着羽然,眼里是不符合他年龄的深邃,那个公子哥尧舜禹像被从他身体里甩了出去,换上了一具安静稳重的灵魂。

  这种厚重感没有持续太久,他又重新恢复了往日的神情,“哎呀呀,偶尔就是想说一些这样帅气的话啊。”

  羽然也分辨不清,那个瞬间的尧舜禹是不是她的一个错觉,但直觉告诉她,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你对秦以萧的关心似乎远远超过了一个朋友的程度。”羽然说。

  “是吗?毕竟,他爹的死,完全是因为我啊……”尧舜禹耸肩靠在栏杆上,抬起头去仰望天空,嘴边是浅淡的笑容,那是他心里的魔鬼,如同去不掉的伤疤横亘在他心里。愧疚、友谊、亲情,可能还有些别的,他对秦以萧的感情很复杂。

  复杂到分辨不清是什么感情。

  “好了,现在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而是以萧该吃药的时候了,药材我放在房里,记得外敷的三天换一次,内服的草药需要将三碗水小火熬成一碗,一天喝三次。”尧舜禹笑着眨了眨眼睛,通常他的笑很能感染人,沉重的气氛一下就消散不见。

  “我知道了。”

  “那我就告辞了。”

  尧舜禹从院子里走出去,身影逐渐消失在雪地里。

  孙大嫂其实在门外徘徊了很久,看见秦以萧家住的那个姑娘和尧舜禹在说话,就一直等在远处没有上前来,等到尧舜禹走了,她犹豫着移步上前。

  “姑娘。”孙大嫂叫羽然,“白天的事……可否代我和小萧道歉。”

  孙大嫂将一个食盒塞进羽然手里。

  “为何不自己亲自去?”

  孙大嫂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说了那么过分的话,我怕他不想见我,拜托姑娘了,家里还有事,我得快些回去。”

  说完也不等羽然回答,就一路小跑着走了,可能是怕羽然拒绝她。

  羽然打开手里的食盒,里面盛着一碗热鸡汤,还冒着热气,凑近闻了闻,是用治疗内伤的草药熬制的。

  好了,这下省的自己去煎药了。

  看着孙大嫂的背影,她在想,那些伤人的话不一定是出自心怀恶意之人之口,也可以出自一个只是着急的朴实女人,只不过是些气话罢了。
  
  这里不是皇宫,也许在这里,人心并不是那么复杂,不需要时时刻刻去猜忌和揣度别人的用意。
  
  人心吗,她防范人心太久,已经习惯去怀疑所有的人,失去了可以分辨人心的能力。
  
  她甚至,看不懂自己的心,不知道自己该算个好人还是坏人。
  
  “秦以萧,你分辨的了么?”羽然喃喃自语,摇摇头端着食盒走进屋里。
  
  秦以萧坐在床头,看见羽然进来,对着羽然露出了一个笑容,“在外面待了那么久,很冷吧?”
  
  羽然看着秦以萧,是如尧舜禹所说,这人的笑容背后藏着哀伤吗,为什么觉得不像,至少她对着自己笑得时候。
  
  让自己感觉到了温暖和温柔。





第10章 往事(二)
  秦以萧喝完药很快就再次睡着,受伤的身体加上药物的作用使她容易疲劳,半夜在恍惚之间醒来,屋里空无一人。

  “羽然?”略带嘶哑的声音发出了询问,却没有人应答她,只有石炉里不断跳跃的火焰发出微弱的声响。

  秦以萧心里蓦地有些失落,她睡不着了。

  羽然借着月光抬头去看那片山壁,眯着眼睛才看清生长在上面的半步瑶。

  终于找到了,她在外面找了一整晚,都快要冻死了。

  测量了一下高度,羽然提气跃起,跃到极限的时候足尖在山壁上一点,又重新往更高的地方跃去。

  第一株半步瑶采摘的并不费力,当采到第二株,想要再次向上的时候,和秦以萧遇到了同样的问题,越往上山壁越是湿滑,想要借力就变得困难起来。

  看着还尚远的第三株半步瑶在山壁上摇摇曳曳,月光下发出淡淡金光,羽然还是放弃了。

  落到地面上看了看手里的成果,“这样应该也就可以了。”

  房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在看到那抹白色身影的时候,秦以萧低沉了好久的心终于重新扬了起来。

  “吵醒你了?”不知道秦以萧醒来好久的羽然,误以为刚才开门的声响打扰到了人,她刚才已经尽量放轻动作了,只是这破门声响特别大。

  秦以萧摇摇头说,“我刚才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羽然掩上门,坐到白天搬进来的短榻上,“你以为我有别的地方可以去吗?我说过了,我没有家。”

  “那你遇见我之前,都是怎么生活的?你是从哪里来,那天怎么会受了伤跌落在悬崖下?”秦以萧才发现,自己对羽然的事情,还真是一无所知。

  “怎么,开始担心我是坏人了,所以要探查一下我的底细?”

  “不是啊不是。”秦以萧摆着手,“只是,这样如果你有一天突然消失不见了,我才知道要去哪里找你。”

  所以才想要有所了解。

  羽然被这句话暖了心,原来在这个世界上,还会有人想要来找她。

  “哪天我真的消失不见了,你不用来找我,你找不到我的。”那个时候自己大概是死掉了吧,羽然想,她压低了声音,努力的笑了笑,“其实我是从某个地方逃出来的,一个不太好的地方,遇见你之前我就住在那里,至于我受伤坠崖,是因为那天我在逃命。”

  羽然本不该说这些,但是她并不想欺骗秦以萧,她看着秦以萧,认真的说,“我不能告诉你具体的事情,我能说的只有这些,那些追杀我的人,都不是些简单的人物,我住在这里,可能一辈子相安无事就这样过去了,也可能过不了多久他们就找到了我,那时候必将连累到你,说不定会到失去性命的地步,但在此之前,你可以选择将我扫地出门,我不会来纠缠你。”

  一方面,这是羽然现在唯一可以依存的地方了,她希望可以留下来,另一方面,她又担心日后连累秦以萧,她在犹豫不定,所以她让秦以萧了解事情的严重性,然后把选择权丢给对方。

  什么时候她也开始考虑别人的安危了,真是……和这种烂好人呆久了,自己也被染上了这种笨气息。

  秦以萧不敢去想羽然说的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她只知道羽然一定受了很多苦。

  “我、我会保护你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和想法,就这样脱口而出,她不希望羽然被别人带走……或者,死掉?

  “你究竟有没有听清楚我说的话啊,我不是和你开玩笑的,你到底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秦以萧打断羽然的话,“我也不想仔细去想明白,我怕我想了以后会害怕,我不是什么武功盖世的侠客,也不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将军,我只是一个平凡到不能再平凡的人了,要说拿手的事情,大概就是采药、做饭和照顾人。说保护人这种话,连我自己都没有底气,我不去想你说的那些事情,因为这样真到那些人找到你那天,我挡在你的面前,也不至于那么害怕,但是现在,让你有一个可以住的地方这样的事,我还是可以做到的。”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反正,总之就是……以后这里也是你的家了,没有人可以把你赶出去,我也不行。”

  “真是一段一点逻辑也没有的说话。”秦以萧就是个傻瓜,但是,羽然没有听过比这个傻瓜说的话更能打动人心的话了。

  细心的注意到秦以萧说话的声音里带着干哑,羽然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水,走到床边递过去。

  感激的接过水杯,却因为躺着的关系,没有办法顺利喝到水,倾斜弧度小了碰不着杯里的水,弧度大了水又会流出来。看到秦以萧想起身又起不来,想喝水又喝不到的傻样子,羽然只好走过去,抢下秦以萧手里的杯子。

  “真笨。”羽然坐在床头,轻轻抬起秦以萧的身子,让她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将杯子凑到她嘴边。自从知道秦以萧是女子之后,她倒是无所顾忌了。

  头枕在羽然的大腿上,这样亲密的接触让秦以萧心跳如雷,只不过是喝了杯水的时间,她的脸颊迅速发起烫来。

  “还要再来一杯么?”羽然问。

  “不、不要了。”秦以萧摇着头。

  将秦以萧放回床上,羽然发现了秦以萧脸上的神色,“你的脸怎么突然这么红?”

  “我……被子太厚,炉火太旺,觉得热。”秦以萧随便扯了个理由,“对了,你刚才去哪了?”

  赶紧转移话题。

  大冬天的,取暖的设备又这么差劲,会热才怪呢,虽然抱着怀疑的态度,羽然却没有深究,她扬了扬嘴角,将腰间的一个小布包取下,“你看看,这是什么?”

  伸手取过,秦以萧在打开布包的一瞬间愣住,绿色的花瓣包裹金黄色的花,正是两种完好的半步瑶。由于吃惊,说起话来也结结巴巴,“你、你这是,怎么、怎么弄到的?”

  “这是什么傻问题,当然是山壁上采的,难不成还是偷来的抢来的不成?”
  
  “为什么要夜里去,多危险啊……”
  
  “当然要夜里去,你忘了我在躲仇家么,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三两下跃上山壁这种事被人看到了,还不立刻就传开了去。”
  
  三两下啊……早知道羽然这么轻松,自己就不用摔断腿了。

  “原来你这么厉害……”秦以萧才知道羽然的身手并不只是轻松跃上树梢这么简单而已,想起刚才自己还扬言要保护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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