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萧萧羽歇-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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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口有船只刚刚离岸,高大宽阔的船身让它看上去像一栋水面上的房子。柳洛夕在岸边跳着脚挥手,“喂喂,船家,载我们一程!”
“对不起,姑娘,我们这是私船,不载人。”船头的男子收起板子,摇头。
“你不载我们,一会我们就被丢进护城河里喂鱼了啊!”柳洛夕回身看去,再过一会,那些人就要追到这里了,她们已经跑了很久,谁也跑不动了。
“真的不行,姑娘你……”
“放条板子让她们上来吧。”男子的话还未说完,船舱里传出了说话声,声音有些沙哑。
“主子……”
“没事的。”
船被划回岸边,长长的板子连接陆地和船只,钱五和宁灵先上去,柳洛夕才跟上。
巨大的船帆被展开,挡住了太阳光,在船身上投注了大片的阴影,钱五没有坐过这么大的船,来往青州和云中的公船只有这个的三分之一大小,他兴奋冲到船头眺望。
身后那群人这时候才追到,柳洛夕像个小女孩一般招着手大喊,“哈哈,再见了,各位!”
她转过去,拉起宁灵的手也招了招,然后满意的笑着。
“姑娘你做了什么事,让这么多人追着你?”船舱里的声音再次响起。
“也没什么。”柳洛夕笑着,风吹过来让她的裙摆飘啊飘的,“不过是抢了一位姑娘,打了一个恶霸,扯塌了人家的戏台而已。”
船舱里的人咳嗽起来。
“你生病了么?”柳洛夕问。
“旧疾罢了,并没有什么,话说回来,我帮了姑娘你一个忙,姑娘是否该答谢我?”
“你救了三个人,答谢你也不亏,不过我身上暂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有纸笔么?”
柳洛夕话音刚落,也没有人下指示,就有婢女托着笔墨纸砚上来,恭敬的端到柳洛夕面前,等柳洛夕写完字,婢女拿着纸张进了船舱,一会又退了出来。
虽然外面是大夏天,船舱里却生着炭火,炭被烧的滚烫,让船舱的温度比外界更高。有一人靠在正中的软榻之上,虽穿着男子的长衫,但未挽未系的头发披散在身后,分明又是个女子。
“你拿着这张纸,到柳家的柳渊阁找我,我会答谢你的。”柳洛夕说。
“天下第一商号的礼物,那我便收下了。”她顿了顿,“你们到青州么,我可以送你们一程。”
“是么是么?那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船舱里的人不再说话了,柳洛夕也不去打扰,只是和钱五和宁灵聊天。
柳洛夕问她们愿不愿意到她家里一坐,宁灵点头,反正她现在也无处可去了。
钱五撇着嘴说,“有吃的喝的伺候就去。”
要不是看在钱五刚才帮她的份上,柳洛夕可能会忍不住在他头上敲一记爆栗。
到了青州渡口,柳洛夕一行人下了船,船主人始终没有露过面。
柳渊阁?船舱里的女子饶有兴致的端详白纸上的那个柳字,想起柳洛夕刚才那句,“不过是抢了一位姑娘,打了一个恶霸,扯塌了人家的戏台而已。”
嘴角浮现笑容,女子轻声低语,“好一个不过……而已,真是有意思的人啊……”
“王爷。”刚才给柳洛夕搭板子的男子立于船舱外,“马车准备好了,可以回府了。”
“恩。”女子应答。
第24章 青州
女子起身,刚出了舱门就有婢女拿着重锦的斗篷上来,青色的斗篷上绣着纯白的狮子,昭示此人的身份。
狮子是代表离国的图腾,也是离国国主的家徽,只有皇帝和亲王可以使用,又以颜□□分尊卑。
而纯白的狮子,属于齐王段浔枫。
她拉紧斗篷,将整个人包裹进去,还是感觉到些微的冷意,总觉得有风从斗篷缝隙里透进来。
抬头看着天空,那里堆积了黑云,黑压压的一片蔓延到天际,像是随时都会下起雨来。
“都已经七年啦,时间过的真快。”段浔枫勾起嘴角笑着,不紧不慢的从船上走到岸边。
七年前她的头衔还不是王爷,而是长公主。
有行人在不远处经过看到这一幕,他先是一愣,夏天里怎么会有人穿这么厚重的斗篷,随即他看到了斗篷上的纯白狮子,他猛地想起,帝都里的那位王爷,在灼热的夏日里比冬日更加畏寒,所以每年夏日,会到温暖的青州城来住。
“女王爷啊……”他露出玩味的神情仔细打量那个背影,虽然裹着斗篷,还是隐约可以看出女子的玲珑身段的,他是个俗人,不禁想起了青楼的姑娘。
看的到长相就好了,不知道有没有倚翠楼的花魁漂亮……他撇撇嘴,笑了起来。
一个小商贩挑着担子从他面前经过,遮挡住了他的视线,等商贩走过去,他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
只是一个侧颜,就让他呆住了,眼前女子的容貌比花魁可要高上千百倍,黑色的长发没有挽起,披散于身后,在阳光下呈现淡淡的金色。
他低语轻叹道:“真是漂亮……”
总听说君王为了红颜不早朝,换做他是君王,有这样的女人在怀里,他也不愿意从温柔帐里出来啊。
然而下一秒,随之而来的是一个如刀般锋利的眼神,他心头一惊,那个眼神压得他透不过气来,压的他没来由的害怕。他不自觉的弯下膝盖,恭敬的跪伏下来,直到额头抵到地面,不敢再看。
“王爷,怎么了?”侍从问。
“没什么,走吧。”女子收回目光,面无表情,冷冷淡淡的答道。
行人在那里跪了许久,回过神的时候发觉自己的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他吞了吞口水,什么龌龊心思都飘到了九霄云外。
活了几十年,现在他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威严天成,那是何等的气魄。
………………
钱五和宁灵跟着柳洛夕回了柳家,说是要去她家里做客,只是,当钱五真的到了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这真的是你家啊……”钱五在柳家院子里探着脑袋忍不住发出了感叹。他知道柳洛夕一定是生在有钱人家,只是没想到她这么有钱。
脚下的池子里莲花开的正盛,一朵簇拥着另一朵,池面上长长的步桥用了取意天然的木板搭建,通往远处的水阁。
水阁之后绕过蜿蜒的石栈,然后才到真正到柳家的宅院。
“你该不会只是这家的丫鬟吧?”钱五跟在柳洛夕身后,眯着眼打量她,他还是有所怀疑,这可是天下第一商号柳家的宅院!
“谁是丫鬟了……”柳洛夕回身敲了钱五的脑袋,她比这臭小鬼高了半个头,打起来甚是顺手,对于钱五的说法她可是相当不悦,她究竟有哪一点像丫鬟了。
“不是丫鬟就不是丫鬟,干吗打我的头,会长不高的啊!”钱五双手揉着自己的脑门,大声的说,不是都说女人是水做的么,什么大家闺秀,小家碧玉,就连村里性格毛燥的女人,都有温柔的时候。怎么柳洛夕什么都没有,她是石头做的吧……钱五都要怀疑她到底是不是女人了!
宁灵立在一旁看着两人嬉闹,并不插话。
此刻的她已经卸去唱戏时的妆容,露出本来面目,明眸皓齿,也是一个容貌清雅的女子。
她笑了笑,收回放在两人身上的目光,再去看木桥连接的那座高大府邸的时候,眼底多了一抹黯淡之色。
高门大宅,对她来说,向来只是被请去供人消遣的地方而已。
戏子的身份本就低微,说穿了比青楼的女子也高不了多少,都是供人欢愉。
她也常常受到一些男子的轻薄,但只要那些孟浪的举动没有越过她的底线,她便忍一忍就算过去。
毕竟,她不能得罪人,也没有能力得罪人。
这些,她都习惯了。
其实年纪小一点的时候,她也曾经幻想会遇到良人,可以幸福一生,只是入行越久,见过的人越多,才知道,这世间男子薄情寡义的多,哪来那么多的良人。
况且若真是良人,也该与家世清白的女子相配。书生戏子至死不渝的爱情,只不过是存在于戏中的故事里罢了。
柳洛夕发现了宁灵的异样,丢下与之缠斗的钱五跳到宁灵面前,“宁姐姐,你在不开心么?”
宁灵只是摇了摇头,“只是想到一些过往而已。”
“过去的事既然已经过去,就不要不开心了,宁姐姐笑起来是那么漂亮,可惜,你总不爱笑。”相处了几日,柳洛夕觉得,宁灵是个温婉的女子,永远不会让人感到冷,也感觉不到热,永远是最舒适的温度。
就像上次在客栈里,她分明看到那个男子故意撞在宁姐姐身上,还用惹人嫌的眼神在宁姐姐身上飘,可是宁姐姐却开口和人家道歉。
她本来气不过要上去打抱不平的,却被宁灵拉住,她说,不碍事的,不需要为了我途生事端。
不需要为了我途生事端……这人是多看轻自己,把自己看的多不重要啊。
真是,太过温婉的人就像失去了自己的脾气,处处去迁就着别人,这样的宁灵让柳洛夕有些心疼。
笑么,宁灵心里泛起一丝苦涩,当了这么多年戏子,连她自己都要分辨不出来,有时候脸上的笑是真心还是假意了……
心底再痛苦和难过,到了需要她笑的场合她便能笑出来,为了钱,为了生活下来,她便丢掉了自我。
其实她本就不爱笑,生活里总是充满艰辛和坎坷的人,怎么会爱笑。
她看着柳洛夕的脸,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真诚的担忧和关怀,久违的温暖浮现在她的心头。
最后一次看到类似的神情是什么时候了,久到宁灵自己的都忘了。
“我明白了。”嘴角上扬,虽还是个浅笑,可宁灵知道,这次的笑是她发自内心的。
“洛夕姑娘真是个温柔的人。”宁灵又说,笑容越发绽放开,犹如池里开到最盛的花。
柳洛夕看着看着,忽然发现,宁灵的温度,其实是炽热的。
“宁姐姐,你的头发乱了。”柳洛夕抬手,将宁灵几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拢回耳后。
柳洛夕的手软软的,手指拂过耳边的时候,宁灵觉得有些痒。
“现在好啦。”柳洛夕满意的点头,而后拉着宁灵的手往前走去。
身体被人牵动,宁灵低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自己也想不明白的感觉,她觉得奇怪,刚刚手指明明是拂在耳畔的,为什么心也像被什么撩拨了一下呢?
钱五像是被忽略掉了的人,他将手交叠在胸前,郁闷的跟上去,边走边在心里嘀咕着,“切切,这个女人哪里温柔了,凶的要死!”
清风依旧在吹,池里荷叶轻摆,带动池水泛起涟漪。
究竟是风在动,水在动,还是人的心在动……
羽然和秦以萧到青州已经一段时间了,邻居家的大婶是个热心的人,见小两口初到青州便很照顾她们。
托她的福,羽然的针线功夫有了很大的进步,如今也能帮人做做缝补补贴家用了。
“秦以萧,我觉得我越来越贤惠了,你要怎么奖励我?”那天羽然拿着自己赚得的第一笔小钱在秦以萧面前炫耀的时候,秦以萧觉得,羽然就像个小孩子。
于是她走上前,一手揽住羽然的腰,一手拂上羽然的脸颊,吻上她的唇。
羽然拿着钱袋的手紧了一下,被吻乱了心跳,闭上眼,配合着秦以萧的动作,缠绵缱绻。长吻结束,她轻轻喘息,忽然意识到,这哪里是什么奖励啊,分明是秦以萧在占便宜。
自从上次亲密过后,这人倒是……越来越不木头了。
另一边,秦以萧顺利的在一家药铺找到了适合自己做的事情,就是帮老板鉴别药材。
通常药铺都是大夫开的,收药抓药并不需要请伙计,但是这家药铺特殊一些,没有大夫,不给人看病,只是卖一些名贵的草药。
老板自己不认识这些草药,只会做生意,所以就非常需要帮手。而本来鉴别药材的那个人太老了,向老板请了辞,老板贴了招人的告示,秦以萧正好看到。
好在她以前经常上山采药,对于药材的鉴别还是很有一手的。
今天正好做满一个月,老板给她发了工钱,听说她家有女眷,还送了她几包滋阴养颜的药材。
秦以萧心情不错,傍晚回家路上瞧见有人在卖蜜饯糖果等零嘴,想着羽然应该会喜欢,就挑着买了几样。
“就算开心,也不能胡乱花钱。”羽然看着桌上四份小吃,轻划了一下秦以萧的鼻子,她知道秦以萧是为了让她高兴,才买的这些,可是她不想秦以萧辛苦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