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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gl]她有娃娃音-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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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萌脸色苍白,下唇都快被咬出血。隐忍退让了十八年,头一次不想低头,只想要像条疯|狗一样放声呐喊。

    “我不辞职。”

    “……什么?”柯父怀疑自己听错了。

    柯萌抬起头直视父亲的眼睛,声音是压抑着暴风雨后的平静,一字一字重复道:“我说我不辞职。”

    “你……好啊,你出息了!敢和我顶嘴了!”柯父气得浑身发抖,拉住柯萌的手臂,随手抽过一旁废弃的木板就往柯萌屁股上打,“我还没和你算手机的账!跟同学攀比,小小年纪不学好!”

    柯萌硬生生受了这一下,腰杆挺得笔直,死死咬住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人在气头上的时候哪里能压得住声音,这会动静更大,市中心再隐秘的角落人流量也不低,本来就有一群人在暗处围观,眼看事态发展越来越糟,顿时好几个人纷纷冒出来拦住柯父。

    柯父拿木板指着柯萌:“你知不知错……咳咳!”

    气火攻心,话说到一半柯父猛烈地咳个不停。像是预感到什么,柯父眉头皱得更紧用手捂住嘴,殷红的鲜血顺着指缝流淌,然后越冒越多,柯父急喘两口气,浑身失力重重倒下。

    这一幕发生的太突然,柯萌睁大眼满脸的难以置信,呼喊声、电话声、鸣笛声响成一片,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急救室外的长椅上。

    红色的指示灯亮得刺目。

    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四周安静的可怕,冷风从窗口吹进来激起一身鸡皮疙瘩,柯萌用双臂环抱住自己,目光空洞。

    这一刻,往日许许多多被她忽略掉的细节涌上大脑:父亲经常用纸捂嘴的动作,日渐苍白的面庞,以及不分昼夜做廉价手工活赚钱的混乱作息……

    一切绝非无迹可寻,毛线的一头始终在她手上,只是她从未想过要扯一下看看。

    肩膀被路过的护士拍了拍:“这里是医院,请把手机调成静音或者震动。”

    手机一直被她放在口袋里,拿出来,来电显示是陈卉。

    “和你爸爸见过面了吗?昨晚的事情没被发现吧?”

    陈卉的语调很轻松,她就是想和柯萌聊聊天,等了半天不见回答。太安静了,陈卉甚至能听见电话那头粗重的呼吸声。

    “……怎么了?你爸爸打你了?”

    这种氛围使她不安,陈卉下意识屏住呼吸,连声音都放轻了。

    “陈卉,”视线渐渐模糊,嗓子里像是堵了一块东西,柯萌自己都听不清自己说了什么,“我不该和他吵架,我不想失去我爸爸,怎么办……”

    陈卉赶到医院的时候柯父还未从急救室里出来,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环视一圈,慢慢朝柯萌走过去,紧挨着坐下。

    柯萌有一肚子的恐惧想要倾述,等到陈卉真的来了,她却只会懦弱地流眼泪,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怕,还有我。”陈卉整颗心都缩成了一团,痛得呼吸艰难。她轻轻按住柯萌的后脑勺,将柯萌的头搭在自己肩窝,一下一下顺抚柯萌的头发,“没事的,不会有事的。”

    柯萌哭到最后再也哭不出来,眼眶干涩得要命。

    陈卉一动不动地维持这个姿势,半个身子都坐麻了。活动了下肩膀,她站起来准备去弄条热毛巾给柯萌敷一敷眼睛,刚动一下,手腕就被人用力攒住。

    柯萌用一副害怕被丢弃的眼神看着她,紧张道:“你去哪?”

    陈卉低声哄她:“乖,我去弄点水给你洗把脸。”

    闻言柯萌攒得更紧:“不要,我不洗。你别走。”

    陈卉叹口气,只好重新坐下。她把掌心搓热,又哈了好几口气,确保温度勉强够了,然后轻轻覆盖住柯萌的眼睛。

    陈卉理论知识丰富,奈何缺乏实践经验。眼皮上方的温度很快降回常温,作用力几乎为零,眼睛还在酸胀,心里却很暖。

    柯萌没戳破,按住陈卉的手背让她的手贴得离眼皮更近一些,身子往旁边倾倒,两颗头碰在一起,不分彼此般紧紧挨着。

    人生很苦,但她还有陈卉。

    多幸运,你一直都在。

    作者有话要说:  爸爸不会有事_(:3」∠)_

    下一章开始放防盗哈

 第31章 三十一

    

    手术室的红灯很久才灭,面色疲惫的医生拉下口罩问她们:“谁是病人家属?”

    “我是,我是他女儿。”柯萌急忙走上前。

    “你父亲得的是胃癌,值得庆幸的是发现的早,还未进入晚期,以我国目前的医疗水平来看,只要住院观察按时进行手术治疗便可痊愈。”

    医生语气平平,柯萌听得浑身发冷,嘴唇颤了颤:“胃癌……”

    “别担心,可以治好。”刚结束一场手术,滴水未进医生急需休息,强撑着精神安抚病人家属的情绪,接着负责任地回完柯萌提出的问题,从一旁的护士手中抽出一张单子,“这个是手术费用单,缴费处在一楼,还有别忘记尽快办理住院手续。”

    上面是一串柯萌难以想象的数字。

    她捏着那份单子去一楼缴费处,追加了住院要求后总数字高到匪夷所思的地步。柯萌脸色煞白,一时间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还只是前期费用,以后治疗必定需要的更多。

    陈卉心疼地握了握柯萌发颤的手指:“我来帮你付,我有钱。”

    她打开手机支付宝app,柯萌一手按住屏幕,声音低低的,但是态度很坚定:“不用你来付,我自己会想办法。”

    陈卉抬眼看去,柯萌眼中的拒绝十分清晰,两人离得如此近,又如此遥远,中间仿佛有层看不见的隔阂。

    那是陈卉不曾进入过的世界,她一直觉得自己是强大的那方,强大到可以为柯萌撑起一片天空,并且引以为傲。结果低头一看,才发现她想保护的人始终站在保护层外,不愿意踏足这片陈卉为她打造的领域。

    每当陈卉觉得她和柯萌的关系更进一步的时候,柯萌总会用行动来提醒她,她的事与她无关。受到欺负不用她来出头,遇到问题也不用她来解决,如果一时不慎占了她的便宜,必定会想方设法地以另外的形式还回来,彼此界限分明得根本不像是恋人。

    陈卉抿了下唇:“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家那么穷,哪来那么多钱住院。”

    柯萌脸色蓦地一变。

    话刚出口陈卉就察觉到不对,顿时后悔,可惜泼出去的水无法收回,更何况这还是盆沸水。

    “对,你说得对,我家就是穷。”柯萌不怒反笑,点点头,手指从陈卉手机屏幕上滑落下来。

    那眼神看得陈卉心慌,她宁愿柯萌骂她也不想看到柯萌这幅样子。

    陈卉低声道歉:“对不起。”

    柯萌皮笑肉不笑:“你道什么歉?你又没说错一个字。”

    陈卉自知理亏,闭上嘴不再言语。

    柯萌不看陈卉,掉头就往回走。回到病房柯父还未醒,护士守在床边,见她们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柯萌要缴费□□。

    没有□□护士要赶她们,柯萌只好解释手上没有现金,再三保证过几天立马就交,又把身份证学生证押到医院那,医院才勉强允许柯父暂时住下。

    父亲的病必须得治,明天她回家一趟,看看存折里的钱够不够……后续费用也是个问题,只能压缩时间多找几份兼职,如果去找亲戚借钱成功率不大,自从那次她爸“出事”后,几乎所有亲戚都对她们疏远了,要是实在不行,她只能去贷款了……对了,她今天无缘无故翘班,等会还得跟店长请假……

    柯萌心情沉重到极点,好在思路还很清晰。她弯着腰双目无神地缩在椅背里,想了一遍接下来的打算,胳膊被什么凉凉的东西碰了碰,低下头,视野里多出一盘削去皮切成块的苹果。

    陈卉盯着垃圾桶里的苹果皮:“你一天没吃东西了,我知道你不想吃饭,至少吃点水果垫垫吧,不然身体受不了。”

    柯萌沉默了一会,几分钟前她还给这个人甩了脸色看,对方依旧时刻为她着想。伤人的话回想一万遍还是伤人,痛是真的,暖心也是真的。

    她伸出手,半路缩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一块苹果放入口中:“刚刚是我话说重了。”

    “应该的,谁叫我乱说话。”陈卉用牙签叉起一块苹果递到柯萌嘴边,和以往一起吃饭时那样哄她,“啊。”

    柯萌张嘴吃了,也叉起一块喂陈卉,陈卉一口咬下。就这么你一口我一口地喂完苹果,谁都没再提缴费的事,关系仿佛又恢复到从前的融洽。

    太阳落下后,麻醉剂的药效终于结束,柯父睁开眼,意识还有点模糊,挣扎着要坐起来。

    柯萌忙上前扶住他,拿了个枕头放到背后,又倒了杯水递到嘴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柯父摇了摇头,神志渐渐恢复,想起倒下前发生的种种,喝了几口便不喝了,推开柯萌的手问她:“我得的是什么病?”

    柯萌把一次性水杯放回床头柜,目光始终跟随着水杯:“胃炎。”

    陈卉看了柯萌一眼,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没说话。

    柯父问她:“胃炎能咳出血?”

    “怎么不能?不过医生说了,你这是小病,过一段时间就能好。”

    柯父一错不错地看着她,突然掀开被子:“既然是小病那就不要再占用医院病床了,住一天可不便宜。”

    这哪能行,柯萌赶紧按住他,好说歹说连哄带骗,后来连旁边床位的病人和护士都七嘴八舌地帮柯萌说话,这才劝住柯父。

    柯父躺得不安生,总觉得每一秒红票子都在燃烧,不一会儿又问:“这病多久才能好?住一天多少钱?”

    “很快就能治好,花不了多少钱,放心吧。”

    柯父问了几次都得不到具体数字,于是闭上嘴不再问。

    时间不早了,陈卉得回家了。今天的柯父住院第一天,柯萌不放心,准备今晚陪床,她把陈卉送下楼。

    在病房里陈卉几次三番欲言又止,等到了医院门口要和柯萌分别的时候,她才终于找到机会开口:“胃癌和胃炎的差距还是很大的,瞒不了多久,你等会回去还是和你爸爸坦白比较好。”

    如果直说,按照她爸那个个性,必定不愿意花钱住院,说什么也要回家,只靠吃药来延缓病情。拖着不如干脆一次性治疗完,无后顾之忧,她这也是为了父亲好。

    柯萌心不在焉地点点头:“有机会我就跟他说。”

    往往这种话都是空头支票,但因为是柯萌说的,所以陈卉当真了。

    她露|出个欣慰的笑,冲柯萌不舍地挥挥手:“明天我也来帮忙照顾爸爸。”

    她只说了“爸爸”两个字,没加前缀,意义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

    柯萌脸有点红:“别乱说,谁是你爸爸……”

    陈卉笑得很开心,眼角眉梢都是温柔,还有点小得意。

    或许是被传染了,柯萌竟然也跟着笑起来,不过和陈卉相比,她笑得就有点傻。

    直到那一刻柯萌都还是幸福的,并且以为自己就会这样继续和陈卉幸福下去,可惜感情里从没有四平八稳这四个字存在。

    第二天柯萌一大早起床回乡下的家,父亲曾经告诉过她他的存折放在哪,密码又是多少。当时柯萌年纪小,不懂父亲的真正意图,听完笑笑就将之抛在了脑后,如今想来,父亲恐怕那时候就有了危机意识,身体各项机能日渐衰退,把密码告诉她是为了防止有一天他突然去世,柯萌急需用钱而又取不出来。

    柯萌神色复杂地收好那些存单和存折,先取出一部分现金把欠医院的费用交齐,然后打电话给店长简单说明一下情况,请了两天假。

    忙完这一切时间已经接近中午,回到病房,床脚处有陈卉的双肩包,然而陈卉本人不知去了哪里。

    柯萌环顾四周,柯父放下旧杂志对她招手:“进来,站在那堵着门妨碍别人进出。”

    “嗯。”柯萌依言关上门走到父亲床前。一场手术让柯父一夜之间仿佛苍老了十岁,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从干瘪的小臂下凸出来,狰狞得吓人。

    柯父眼珠因为上了年纪而变得发黄混浊,眼睛倒是挺有神,精明的光在其中闪烁:“打工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我让你辞职的,你辞了吗?”

    柯萌心中一凛,两人之前就因为这事而吵架,而正是因为这场架导致柯父住院,故技重施显然不行。

    她不说话,无声地抗议。

    柯父重重叹出口气,柯萌心下一沉,正要说话,却忽然听父亲问道:“助学金你压根就没申请吧?”

    柯萌心中一惊,想法忠实地反应到脸上,再想改变表情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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