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穿越之指染-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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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隐隐之中已有所觉,颜漪岚的答案,将会带领着她朝着万劫不复的地方越走越远。
颜漪岚背对着姜凝醉,她的唇边含着抹笑,细细看上去才发现,那里面竟是满满的寂寥和无奈。伸手轻拨着水面上的河灯,看着它们一个个飘逐远去,颜漪岚的声音平稳而沉默:“当初染指你的人,是我。”说着,她突然觉得喉咙一阵干涩,连说出口的话也变得沙哑,似是觉得这样的自己太过可笑,她低沉地讥笑了声。“我明明知晓你深爱太子,却仍旧强行占有了你。”
颜漪岚说着,缓缓地站起了身,她的视线定在姜凝醉的身上,脸上的表情冷漠而沉寂。一如她说出口的话那般,无情又决绝。
心里的坚固防线瞬间坍塌,姜凝醉突然觉得心底陷落的厉害,那种感觉并不疼,但是却出乎意料的令人深感无助和绝望。面对颜漪岚的坦白和诚实,姜凝醉一时间竟说不上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我知道。”姜凝醉保持着最后的理智和平静,所有的情绪自脸上一闪而过,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当然知道,一开始就知道,当日占有自己的人是颜漪岚,从来就不是太子。
“我之所以对你倍加宠爱,也不过是出于愧疚。”颜漪岚的脸隐在阴影里,所有的表情都看不清晰,但是她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姜凝醉却能听的一清二楚。“因为,我从未爱过你。”
姜凝醉怔住,她脸上的平静凝固冻结,眼里的破绽一点一点明显。颜漪岚的这句话,比当众狠狠羞辱她还要来得疼痛凛冽万分,那种感觉就像是颜漪岚早就知晓她的所有心思,但是她不说破也不点明,好似她之前的所有行为,都不过是等着这一刻当众将她的心思公诸于天下,让所有人都来耻笑她的痴傻。
姜凝醉的脸上平静而淡漠,因此也就没人知晓她心底的蚀骨疼痛。“既然不爱,又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过是一时冲动,一场意外而已。”颜漪岚说得云淡风轻,嘴角的笑意没有半点认真,虚无而不真实。“我与太子素来不和,虽说你作为太子妃,但是把你卷入其中,这也的确是我的过错。”
颜漪岚的意思,姜凝醉如今已经完全明了,不过是想要告诉自己,她对她再好,也只是因为她心里的愧疚和弥补,除此之外,无关其他。所以颜漪岚在宫中处处袒护她,甚至不惜不顾性命救她,全部都是因了这份歉疚。
你看,多么残酷无情的弥补。
“长公主的话,我明白了。”姜凝醉语气冰凉,透着不近人情的疏离和淡漠,便也只有她自己知晓,她这一刻几欲窒息的感受。“还请长公主送我回宫。”
姜凝醉说罢,转身朝着马车旁走去,她的背影在灿烂如昼的夜空下格外的清冷,始终透着倔强的味道。颜漪岚默然打量,直至姜凝醉的身影钻入马车,她仍旧站着没有动,许久过后,她的眼底浮现一丝不忍,又转眼融进了夜色中。
回程的马车里一路无言,姜凝醉的长发被窗外的寒风吹起,带着冷意的眉眼不掺半点表情,她就算只是这般安静地坐着,也难掩骨子里透出的冷冽之意。坐在颜漪岚身边的每一分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无声的极刑,所有沉默的时间仿佛都是为了用来嘲笑她。
颜漪岚不过只是一时兴起,而她竟然为此动了真情。而真心这玩意本就如此,你若是执意为她卸下所有的防备,那么又哪里能怪她伤得你遍体鳞伤。一切都是心甘情愿,怨不得旁人。
回到凤仪宫时已是深夜,马车刚进栖鸾殿,青芙立即迎上来,伸手恭敬地扶姜凝醉走下来。
“青芙。”姜凝醉身子刚站定,立即偏首对着青芙吩咐道:“随我回东宫。”
青芙闻言,不敢擅作主张,她微垂着头,视线向着还未出马车的颜漪岚那边望去,心里暗暗着急,不知道出宫短短几个时辰,事情怎么就突然生了变故。
这番话想必颜漪岚定是听见了的,但是她却没有任何反应,碧鸢等了片刻,旋即明白了颜漪岚沉默里的态度,她无奈地冲着青芙摇了摇头,暗示她依着姜凝醉的话去办。
姜凝醉领着青芙往栖鸾殿外走,经过马车的时候,她的神色略微迟疑,最后停住脚步,淡漠的脸上犹如冰雪覆面,再难寻一丝温度。
“你救过我,所以再不欠我什么。”姜凝醉说着,清冷地笑了笑,满是冰凉的味道。“从今日起,我的死活与你无关。”
一句话,似乎凝固了所有的过往。姜凝醉说完,转身离去,再不曾回头。
“殿下。”看着姜凝醉的身影消失不见,碧鸢这才出声提醒了颜漪岚一声。
颜漪岚依着马车,左手死死摁着右肩上的伤口,一阵阵钝痛止不住地涌上来,濡湿的潮意混合着血腥味在肩上弥漫开来,想起姜凝醉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她的心里空空落落的,没来由地一阵发紧。
极轻极浅地嗤笑了一声,颜漪岚长而密的睫毛遮住她狭长的凤眸,投下一层淡淡的阴影。
有些事情,她明明料想到了结果,却独独漏算了她自己。她亲手设下的局,可笑的是最后竟然赔上了自己。
大抵真的是疯了。颜漪岚想着,缓缓闭上眼,满心地疲惫。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其实有点难写,别问我为毛,我也不造,打滚…(咦,大抵有人会问是不是要黑化长公主,没有呀,她本来也不白,然后,这文从来虐的就不是太子妃而是长公主,拍肩,公主党们不用担心。
因为最近很忙,所以更新时间特别少,这章是两章的量嘤嘤嘤,觉得自己真的是蛮拼的,你们快来表扬我一百遍不准停嘤嘤嘤嘤嘤嘤~
第四十一章
姜凝醉已经有许久未回东宫;如今再一次回来,也不知是否是因为深冬夜凉的关系,她望着眼前富丽堂皇的东宫大殿;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喘息不来的压抑。
此时已是深夜,东宫门外透着单薄的微光;凤辇一路进了昭翎殿;入目的景象仍旧与姜凝醉离去时别无二致;只是越发显得沉寂萧瑟了。
绿荷和赤竺已经候在殿外,望见姜凝醉的凤辇停下;绿荷立即快步走过来,笑得明媚。“娘娘;夜里凉,赶快进殿吧。”
难得还有人会欢迎自己回来,姜凝醉想着,眉目里一层深过一层的冷意稍稍柔和,她默然点了点头,走进了昭翎殿。
昭翎殿里温暖如春,姜凝醉脱了大氅,折身进了内殿,看见赤竺端来热茶,她伸手接过,问道:“你们是如何知晓我要回来的?”
“回娘娘的话,是太子特意差人前来知会的。”
姜凝醉面无表情地低头抿了一口热茶,心里一时间说不出来是释然还是失落。明明清楚颜漪岚既然放她离开,那么必定也不会再过问她的行踪,可是不管心里如何清楚了然,当听到证实的那一刻,依旧免不了一阵难受,胸口空空荡荡的,使她半天觉不出个味来。
从多余的情绪里挣出神来,姜凝醉抬头,重又问道:“太子可有别的什么吩咐?”
“没有。”赤竺仔细想了想,道:“太子只交代说今日时辰太晚,就不打扰娘娘歇息了,改日再来昭翎殿。”
姜凝醉心里冷笑,表面却也不说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随即摆手吩咐赤竺退下。
昭翎殿本就冷清,如今空无一人,整座大殿愈发显得沉寂了。姜凝醉毫无睡意,她独自走到窗边,月下推窗,一阵凉风袭上心头,内心徒添几分空茫。
空灵婉转的箫音伴着清冷的寒风拂来,凄婉的箫声如泣如诉,听得人心头沉重,仿若身临其境般难以自拔。默默驻足窗边听了好一会儿,直到箫音戛然而止,姜凝醉才伸手合上了窗,转身靠着轩窗怔神。
看来今夜失眠的,并非她一人。
颜君尧如约来到昭翎殿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午膳过后了。
姜凝醉正倚在窗边安静地翻着手里的书,听到内官的通报,她也不急着起身相迎,依旧专心致志地低头翻看着,直到颜君尧的身影踏进了大殿,她才漠然放下书本,起身迎接。
“拜见太子。”
姜凝醉依然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颜君尧冷眼看着,随后越过她走到了内殿,拂袖坐下。
“你还知道要回来?”
气氛一直僵持到赤竺奉上热茶,颜君尧轻刮着杯盖,说出来的话满是讥诮。
不久之前,颜君尧尚还对她存着几分柔情,虽说算不上体贴,但是至少还算温柔,可是如今颜君尧看着她的眼里,除了不悦便只剩下毫不遮掩的厌恶。
姜凝醉听见颜君尧问她话,便自行起身走过去,淡声回道:“我毕竟是太子宫里的人,自然是要回来的。”
颜君尧对于姜凝醉的说辞只是一径冷笑,并不格外言语什么,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姜凝醉一眼,道:“听说昨儿半夜,皇姐的宫里有太医进出,太医们各个神色凝重,似是出了什么大事。凝醉,这事你可知晓?”
姜凝醉面上平静无异,心里却是一紧,摇头道:“这事我并不知道。”
似乎早就料到姜凝醉的态度,颜君尧冷声一笑,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话锋一转,道:“说起来,莹夫人遇害一事你也知晓,行刺者一日不能捉拿归案,我也无法给予崔家交代。凝醉,你可有什么眉目?”
酝酿片刻,姜凝醉如实道:“我与莹夫人不过点头之交,来往亦是不多,恐怕难以替太子分忧。”
颜君尧笑得高深莫测:“可是我听说,莹夫人遇害前曾经来过你的昭翎殿,当时你们似乎相处的并不愉快。”
姜凝醉闻言,清明的眼里一片沉静,眉目突然舒展开,微微笑了起来:“太子这么一发问,我倒是当真想起了一些事。”姜凝醉顿了顿,敛目扫过颜君尧,淡道:“当日莹夫人有心加害于我,还是侧妃从旁提醒我才未能中计,后来我听门外的下人说,侧妃出了昭翎殿便与莹夫人发生了口角,似是闹得不欢而散。”
颜君尧捏住杯盖的手一紧,抬头迅速看过姜凝醉,装作平静道:“此事我竟是毫不知情,幸得你今日说起。”
姜凝醉轻笑,神色却越发的冷淡了,“知不知晓也没什么要紧,太子向来喜欢侧妃,侧妃享有着万千宠爱,又怎么会去跟一个小小的夫人计较呢?”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姜凝醉虽然不过是句笑言,但是听在颜君尧的耳里霎时变了个意味。他眉头紧锁,看着姜凝醉的眼神似是要将她望穿,最后才阴沉沉地笑道:“这事我自会去查,若当真与浣雪有关,我也定不会私自包庇她。”
“那是自然。”姜凝醉随口应下,然后极其自然地带过话题,道:“方才翻看史记,看上面有提及父亲的名讳,可惜好多往事我都记不大清了,所以也不知这上面说的是真是假,因此,望太子能为我解惑。”
颜君尧正苦于没有台阶可下,如今听到姜凝醉这么说,他便也顺着接口道:“你说说看。”
“史记上说,父亲拥有颜国半数兵力,常年驻守边境要塞,忠勇护国,在战场上纵横无匹,为先帝拼下万里江山。先帝死后,父亲不忘先帝的使命,护得河山昌盛,深受百姓拥护爱戴……”姜凝醉说着说着,淡然的脸上莞尔一笑,透着抹不去的冷意。“史记上把父亲说得这般勇猛,不知是否有笔墨夸张的嫌疑?”
颜君尧猛地抬头瞪住姜凝醉,眼眸渐转深邃,他沉声道:“你是在暗示我什么?”
姜凝醉并不理会颜君尧饱含威胁的眼神,她依旧浅浅的笑着,淡然的眉眼总给人一种喘不过气的压迫感。“如今四国交界有父亲亲自严守,其余三国毫无进犯之意,是大福。而在宫里,我既身为太子妃,理当尽心照顾好太子,如此一来,父亲才能安心征战,无任何后顾之忧。”
不管姜凝醉的话说得多么恭敬动听,但是其中的意思却注定了不会让颜君尧太痛快。她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如今大将军拥有颜国五成兵力,其余的兵力虽说有三成驻守京城,但也悉数掌握在颜漪岚的手上,大将军位高权重,不仅全权听命于颜漪岚,还把控着颜国的一半军力,纵然他有妄图加害姜凝醉的心,也不得不顾及大将军的面子。姜家的人,就算暂且撇去颜漪岚不提,单单搬出一个大将军,便也是轻易招惹不起的。
颜君尧想着,眸光不定地打量着姜凝醉,沉默不语。蓦然,颜君尧脸色稍霁,道:“难得你与你父亲一片忠心。”
“太子谬赞了,我与父亲愧不敢当。”
“这几日宫中接连发生变故,我一时忙得焦头烂额,不仅疏于关心你,还害你陪着我烦心。”颜君尧起身,轻握住了姜凝醉的手,儒雅的面容一片温柔。“方才我言辞过于严厉,还望你不要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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