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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大明杂货商-第22章

小说: 大明杂货商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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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赶轻竹快走是想如何,或许就只是想坐着看看这人,好些天没仔细瞧瞧了。远远的遇着了,这人折转身就走,似在赌气一般。
  也不知坐了多久,听见睡着的人在轻声哼哼,手指勾扯着前襟在胡乱扯动,似是难受至极。一下回神,倾身小声唤着,终于把人唤醒,但也不是全醒,因睡着的人看了她一眼就说:“什么时辰了,今儿早上吃什么……”这太过家常的言语让沐海棠意识到七俭不是在对她说话,而是半梦半醒的在说梦话。
  一时起了逗弄之心,于是轻言应道:“你想吃什么?”“嗯?立夏了?清晨这么热……”七俭呢喃不清的说着话,手指用力的扯开了前襟,沐海棠这才看清她颈下肌肤上起了一层红点,且有四处蔓延趋势。刚要惊呼,却又听得七俭说:“娘子,热,把窗关了……”这思维颠倒的话让沐海棠忍笑不已,随声附和道:“关好了。”
  话音才落,就听得七俭唔的嘟囔一声把本就没系腰带的衣衫给胡乱的扯开,不知怎么蹭着几下再一翻身,外衫和中衣就全数剥落,只留一个裹胸布的背影。沐海棠惊得好一会没回神,等回过神想拉衣裳给她盖上,却听得她又呼呼的哼了几声,裹胸布也掉落,再翻身,整个人平躺在那,似乎是舒服了,又睡了过去。

  叁拾回

  沐海棠将七俭褪掉的衣衫才拾起给她盖好,门外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响起,伴随着轻竹宣告又有贵客到,七俭也被惊醒。两人四目相接,一时都没出声。轻竹得不到回应,只得继续拍门道:“郡主……”“慌什么。在我身边这么久了还这么咋呼。”声音冷清得不正常,让门外的轻竹愣了一瞬才应声退下。
  这几句话的时候,七俭全然感知了自个现在是个什么模样,脑子还是不太清醒,思索了一会才看着沐海棠问道:“郡主疑心守信不是女子?”
  对方长久的沉默让七俭不安,莫非她说错什么了?怎么郡主眸子里的神彩有些看不懂,似是在隐忍什么一般,刚又要说,只听得郡主说话了:“守信是女子。等会我让人送药来,你自个把药抹在疹子上后把衣服穿好再睡,入秋了,天越来越凉。府里来客,我得去迎迎,你继续睡。”
  七俭这才看清自个身上的红疹,觉出痒刚要抓,被沐海棠一把握住手:“别挠,会留痕。”稀里糊涂哦了一声觉着不对,临睡又来了一句:“那下回见着我长疹子你也别趁我睡着了脱我衣服,怪难为情的。”沐海棠眸子里那种隐忍又出现了,但最终还是应了一声嗯就走了。始终还是醉得不轻,不然早就羞得不肯说话了,哪会如此淡然。
  秋月萧萧,辰宿予睦商号里灯火通明。当初设想的只做茶布瓷如今暂且搁置,货物五花八门,倒真真实实为一杂货栈,这时候了,还有不少周边客商来拉货。七俭要回云南,也要从金陵带一批货走商,这回她再三叮嘱罗云清和沈云桐,备货的事不得对外宣扬。悄悄的备,她择定日期走,这之前谁也不清楚究竟是哪一天走。栽了那么大一跟头,虽有沐昕再三保证,可这些事都是防不胜防,不时时自我谨慎提防不行。
  那时跟随商从从滇入蜀,一路上最大的体会就是吃不好。要是吃不好,体力就会跟不上。这些时日七俭吩咐府里厨子按她的想法来制干粮,想方设法要把面条和米能制成长途储存的粮食。这会她正忙着掌控大局,时不时还来帮舒鸿笺一把,旁边有人递来一块吃食,她想也没想接过嚼吧几下,忽的愣住,这吃食,可从没吃过。
  转身一看,郡主带着府里一帮丫头站那正在让伙计们都停手休息,又泡茶还发吃的,这让帮血性少年都傻笑着不动。丫头们再水灵再好看,泡的茶再香,递来的吃食再诱人,七爷不发话,他们也不敢动啊。
  七俭见都傻兮兮的望着她,嗯了一声:“别粗手粗脚,院里有沾不得水的货物。”一帮汉子都高兴得吼了起来,纷纷去往中意的丫头那领吃的,但再莽撞,七爷的话还是记着,不敢太放肆。真把茶水打翻可心疼,这里边的东西可都自个肩扛手搬的,知道辛苦。
  “守信觉得如何?”几人走到了清净处找石凳坐下,郡主这一问让七俭愣住,什么如何?“大管事真是忙得晕了,适才你吃的就是府里制出的干粮,让你们这一路带着的,好吃么?”轻竹这一解释,舒鸿笺拿起盘中的一小块试了试味,而后点头:“我虽没跑过商,但这吃食味道确实不差。”
  看出七俭疑问,沐海棠先说:“试过十来天了,能储存。你们路上生火煮着吃也成。面食、米食、菜干都有。”七俭惊讶的看着桌上的食盘,半晌才道:“郡主这可是大恩。”确实大恩,她也只是和府里下人商量过,没成想,这事郡主竟上了心,还真给做出来了。
  七俭一夸,竟把沐海棠夸得暂时没词了,竟没回,而是略带羞涩的微敛着头笑着。舒鸿笺先对轻竹使了个眼色,而后把两人周边的人全数带走。
  等人都走完,七俭才意识到这有些不太对,可又不好说什么,只得对郡主笑笑:“都走了也好,我给你说说行程,就明晚。”沐海棠轻啊着隐去笑容,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点点头,过会才说:“一路上多多注意。我娘亲要回余府一趟,明日便与你同行吧。”
  难怪一直不见沐余氏有意南下,原来是郡主有这一打算。沐余氏南下,派出的护卫定是不少,这是郡主又在保她一程。主家本可不操心这些事,这些原本就该是她来打算,考她本事的事,可郡主是送了一程又一程,自个却还没做出点什么来报答。想透这点,七俭站起来鞠一大躬:“郡主大恩,守信铭记。”
  沐海棠受了她这一拜,挥挥扇子让她坐,无奈笑道:“我不回余府,我娘亲心中总是有芥蒂。早已把你拖进来,就不再说客套话,这一路,还望守信多多忍让。”这话让七俭微红了脸,她明白郡主是指老夫人这一路会把她当成引诱郡主的罪魁祸首,可能还会把她真当女婿来说话。总之就是,尴尬必会发生。不说她本就是郡主之臣,就按老夫人的理解,她这“女婿”忍让岳母那是天经地义。该忍让,确实该忍让。
  两人都想到了什么,一时都不再说话。良久,沐海棠忽的小声唤道:“守信……”话才到这,舒鸿笺走了过来对七俭说要开工了。七俭望着她没说话,明日启程这事除了刚才和郡主说过对谁也没讲过,但七俭猜想,这舒鸿笺可能是唯一看出她意图的人。明日是中秋,团圆盛节,世俗所定,大约都是不大愿意违背这一传统。
  被人断了话茬,沐海棠只得起身,对七俭瞧了又瞧,也没再把那后话说出来。
  郡主走了一会后,舒鸿笺递杯茶给七俭,两人走到角落歇息。舒鸿笺捏着茶杯对七俭看了良久冷笑道:“你的容貌确有本钱做面首,既已决心做裙下之臣,又何苦惺惺作态在此做出君子自强不息的模样。”
  这挑衅来得毫无理由,七俭脸色发白的顿下茶杯:“舒鸿笺!我和郡主与你无冤无仇,你何出此言!”“怎么,被我说中痛处不甘心了?你与郡主究竟是否主仆之情毫无僭越你心中清楚。发妻离世不过几月,你可还记得她?沈守信,你本一追名逐利无情无义之辈,又何必做出虚伪情深,不如干脆点,别再扭扭捏捏一边装对亡妻一往情深一边又对郡主步步为营。”
  听了这话,七俭忽的就不怒了,因她听出了舒鸿笺这话里不仅是不屑和嘲弄,更有愤怒。一时对这愤怒好奇,干脆坐下道:“不如把你的心事说来听听,看看我是哪里做得刺痛了你让你对我的事如此上心。”
  这话让舒鸿笺一下像被抽了全部力气,颓然坐下摇头。她不说话,七俭也不急,果不其然,两三盏茶过,她还是说了。
  “我与子妍同日而生,十几年间,形影不离。早起练女工,晚来学丹青。十五那年,她父亲因胡惟庸案的余波而下狱,家道中落,自此我父亲便不再让我同她来往。那时甚觉可笑,让我与子妍分开,是多不可能的事。可世事往往不由人。那日我像往常一样去找子妍,却被告知他们举家外迁。我实在不相信,她竟避着我远走他乡却说也不说一声。”
  舒鸿笺说到此处,七俭忽然明白过来。官家女子家道中落者,往往堕入风尘。那位子妍,大概也是如此。
  见七俭哦的一声,舒鸿笺也点头:“你的悟性是我除了子妍之后见过最好的。再见她,却是在杭州府最有名的青楼院馆,那时我的心,真的碎成细沙,想捏握成团都勉强不了。我要赎她出来,她却只问了一句,然后……当时已嫁为妇人的我无言以对那句然后。她那时的凄笑如今亦清晰在心。再后来的事,你大概也猜到。她猝然去世,我用疯癫来欺骗自己那不是事实,直到如今。”
  “你把我代成你,把花娘代为她,所以,你不能容忍我不为花娘守节。我懂了。”七俭拍拍她的肩又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明白,她总望你好过。”“所以,你对花娘的感情也终于一句人死不能复生?”愤怒的神情又显现,这是还要冲她来。七俭不愿在此时与她争论,只得避而不答。
  “你以为,以你的身份,真能攀得郡主这高枝?别痴心妄想了。看在你今晚听我说了这么多话的份上,告诉你一个事实。你一直在猜我为何在你身边,今天我可明确答复你。是常宁公主让我来看着你,如若你敢越矩,她知晓那一刻,则你命休于那一刻。沈守信,常宁公主与花月郡主的感情,不是你我能猜得一二。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舒鸿笺的离去让七俭久坐不语,最终想明白一件事。无论将来她和郡主谁主动先生出情愫,只要她敢往前一步,就得死。虽从不奢望郡主真能对她生情,可常宁公主这意思让她看得明白,她与郡主,离得越远越好。
  忙完货栈的事,已是子时过。街市上竟还有家店亮着灯,细细一想,明白过来,明日,不,此时已是中秋,月饼作坊的生意可不得好得不得了。
  上前和大娘打过招呼,买了几块兔子纹样的月饼包好。进府门之前都在自欺欺人这是买给府里天天等她回来才能歇息的丫头小厮吃的。可进了门,见着厅里烛火亮堂,郡主拿着书坐那秀气的打着哈欠时,就在心里承认,这几块月饼,确是想哄这人一笑的。
  “明日中秋佳节,晚间宴席我不能陪伴你与母亲赏月,特地买来月饼提前过这个中秋。”把纸包打开的瞬间,七俭见着郡主嘴角孩童般惊喜的笑容,心房仿若瞬间被这笑填满,满满的满足感,不由得也被感染得憨笑在那而不自知。

  叁壹回

  当年□□洪武帝平西南凯旋时正值元宵佳节,应天府各工匠在灯会上各显所能讨得圣心。有应天府皮匠在灯会上制羊皮大靴灯,后被人告此乃影射马皇后。皇帝大怒,大批皮匠发配云南。这批皮匠后被木氏土司收在束河,因此束河的皮具实乃跑商之人最爱。做工好,经久耐用。
  沐海棠把让人从别的商队收来的皮靴给七俭换上,虽朝廷严禁庶民穿靴,有五城兵马司的人查到会处极刑。但她花月郡主的人穿双靴子,她倒要瞧瞧谁敢来查。七俭拗不过她,也知道郡主是体恤她这一路路途遥远,如若还是布鞋,脚又会磨破溃烂。
  穿着新靴走了两圈,七俭憨厚一笑道:“着实舒服,有这靴,这一路倒也不怕走路了。”说完对天看了看叹道:“时辰不早了,我去向娘亲辞行。”
  话说完了,人却没转身,像在等着郡主点头应允。沐海棠确像有话要说,只是在酝酿。天空滑过几只飞鸟,叽叽喳喳一阵,一阵风拂过院墙上的花藤,沙沙作响。她这才说道:“就此一别少则一两月。本想劝守信不走这一趟,但你执意要去,也就罢了。去向你娘亲辞行吧,好好和她说说话,你这一走,她可担心得紧。”
  “矿盐现在是我们的支撑,我总觉得账不对。究竟是刚起步这样还是确有人中饱私囊,我得去瞧瞧。在那的人,薛释只懂匠艺无权过问经营细则,金老板与我算是过命的交情,沈云松又受了这么大恩惠,面上看都不会与我们反着,但仔细想想,哪一个都不是我们自己人。这边有罗云清和舒鸿笺看着我放心,舒鸿笺那人虽看着不着调,但究竟如何我心中有数。所以说,用到个放心人真是能省许多事,这一趟,我非走不可。”
  七俭一说上商号的事就滔滔不绝,这会说完又摇头晃脑一阵道:“郡主怎么看我那族兄沈云桐?”
  沐海棠听她问这话,眼里闪过一阵奇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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