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比谁霸道-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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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尔乔继续耐着性子听; 这么半天了; 还没说到重点。
“我们班不是有很多爱打架的学生嘛,他们连女生都欺负的。于是女生总要找老师要求调座位,可是班级就这么多人; 调不开呀。还有最爱打架的那些人总要有同桌的。”芦苇一脸“好为难呀好为难”的表情。
方尔乔原本四平八稳地听着; 听到这里马上想到了一种可能,“该不会让可音她……”
芦苇立刻点头。“对呀,就是让可音去和这群人同桌。那时候可音就是救火队长,谁在班级里特别挑刺; 可音立刻就和那人同桌。过段时间换了别人挑刺,可音立刻换上去,都不待半点犹豫的。”大概是这段经历给芦苇的印象太深,她现在说起来还有些兴奋。
“知道我为什么和可音这么好吗?”
方尔乔老实摇摇头。
“因为我也被人欺负啊。都是可音摆平的。嗯……现在有个词儿叫校园霸凌对吧?我们那会儿就这样,只是没有这个词儿而已。”
方尔乔一手托着下巴,皱着眉努力脑补翁可音摆平一群小混混的样子,她实在脑补无能啊。“可音看着可不像这种人。”
“所以才神奇嘛!”芦苇颇有些找到知音的感觉。“她就是有本事让那些男生女生都欺负的同学老老实实的。我记得那会儿有个同学实在作得没边了,老师找他谈话,就问怎么样他才能不作。他直接说只要和可音同桌就可以。结果一节课都没耽误,老师就给调了座位。”
“然后他就老实了?”方尔乔不大相信。
“对啊,然后就老实了。”芦苇耸肩,“神奇吧?我跟你说我到现在都不明白到底是因为什么。”
确实神奇。凭着方尔乔对于翁可音的认知,她都搞不清楚到底怎么回事。要说最容易想到的就是男女生之间那朦朦胧胧的喜欢。可是没道理所有爱打架的学生都喜欢翁可音啊,这绝对是不可能的。
“就是这样的黑白通吃?”她终于明白这话的意思了。
“对呀。老师们都喜欢可音的。记得初二那年刚刚开了物理。期末考试题比较难,我们班学得不错的同学都只能考到八十多分。然后听说一班有个人考了一百分。那会儿我们各班都要比平均分、最高分的。尤其是我们九班一直和一班竞争,就争谁是最好的班。当时我们班都羡慕死一班了,物理第一肯定没跑了。那天晚上放学时还被一班的人嘲讽来着。结果第二天我们班公布物理成绩,可音也是一百分。你都不知道有多提气。”
方尔乔觉得这都是小孩子的意气。不过她也是从那时候长起来的,能够理解那种心情。集体荣誉感,那时候可是看得无比重要的。
“她上学的时候会不会活泼一点儿?我感觉她现在有点太沉稳了。”方尔乔觉得只要给芦苇时间,她能说上一天,赶紧转移了话题。
芦苇摇摇头。“从我认识可音的时候她就一直这样。会高兴,会伤心,也会生气,但都是淡淡的。有次班上男生和其他班的男生打架,动了刀子,她直接去伸手要那男生的刀子。当时那男生眼睛都红了,我们都吓死了,可她就是那么淡淡的,那男生最后还是把刀子给她了。”
这可把方尔乔吓了一跳。翁可音还有这么虎的时候吗?“后来呢?”
“后来打架的男生都被警察带走了。上课的时候一个一个被叫走的,到了放学都没回来。可音的同桌也被叫走了,我看她放学的时候特别淡定地把同桌的东西收拾好塞进他的书包,然后就回家了。”芦苇仿佛也很久没有回忆那时候的事了,说得眉飞色舞。
真是一个活泼的人啊!不聊开了还真看不出来。
“她……她有说过家里的事吗?”方尔乔一直想知道翁可音和后妈处得好不好。
“她不会说的。我们也不问。见过几次她爸爸来学校开家长会。从来没有见过她妈妈。不过有一次我见过她带着她弟弟玩,姐弟俩笑得那个开心哟!那种开心是我很少在可音脸上看到的。”芦苇说到这里再也不见之前的活泼。她站起身,去后面把放凉的蛋糕拿出来放到柜台里。
“可音这些年不容易。我知道她家里一些事,她家里两个孩子,父母收入又少,她选择上师范学校就是为了省点学费。我没上过大学,不知道别人上大学每个月要多少生活费,听人说可音上了大学就没跟家里要过生活费了。”说到这里,她抬头看着方尔乔,“方小姐,可音很喜欢你。我看得出来,你出现后可音开心了很多。她是个什么人你应该很清楚,她不喜欢有人出现了又消失。所以……如果你不会一直生活在她的世界里,最好就不要出现了。”
方尔乔没有说话,她看着认真起来的芦苇。良久才开口:“这就是你在这里开蛋糕店的原因?”
芦苇十分坦然地笑了。“随你怎么认为吧。我知道的大概都告诉你了,希望对你有帮助。”
“谢谢。”方尔乔当然不好意思空手走。她想着买两块蛋糕带走。
正在挑选着,芦苇已经拿了两块蛋糕出来装好。“可音喜欢吃这一款的。”
方尔乔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芦苇这人到底是什么身份?朋友还是情敌?
从蛋糕店里出来,方尔乔看看时间,翁可音应该已经下班了。她把车子往前开了一点,确保能看到小区门口。
四点半,翁可音的身影出现在小区门口。她穿着厚厚的毛呢大衣,手里提着一袋子菜和水果,手上居然带着手套。方尔乔低头看看自己的风衣,顿时觉得和翁可音生活在两个季节里。
翁可音走到单元门,就听见背后的脚步声。她回头,看到方尔乔刚好追到自己身后。她错愕了一下,随即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难道你不应该问我,为什么这么久没来吗?”方尔乔看她打开单元门,伸手帮她撑住,两人一同进入。
“工作忙吧。我知道的。”翁可音按了电梯。
“你都没打个电话关心我一下。”方尔乔故作委屈地说。
翁可音伸手摸摸她的脸,“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做这种表情。乖啊,不要闹。”毛线手套贴在脸上,有些扎扎的。
“喂!你又哄孩子呢!”方尔乔不满,她抓着翁可音的手。
这时电梯停了。两人出了电梯,开门。翁可音进门后换鞋、摘手套,换衣服,方尔乔都没找到机会开口继续委屈。
“在这吃饭吗?”换了厚厚的珊瑚绒睡衣的翁可音从厨房探出个头问。
“吃啊。哦,我买了蛋糕。”她赶紧把手里的蛋糕给翁可音看。
翁可音笑了笑,没多说什么,到厨房做饭去了。
方尔乔也钻进厨房,不过她只能打打下手,递个盘子碗碟什么的。
“小苇说我什么了?”手上炒菜,翁可音头也不抬地问。
“她说你初中时黑白通吃。”
翁可音笑,“你别听她瞎说。黑白通吃又不是什么好词儿。”
方尔乔凑近了问:“我挺好奇的,你是怎么让那些爱打架的男生老实的?”
翁可音抬头看着她,缓缓吐出四个字:“一身正气。”
方尔乔眨了两下眼睛。“你唬我也找个像一点的理由,当我是傻子呢!”她气鼓鼓的,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贬低。
“这么扯的理由我能说出来,当然因为是真的了。”翁可音盛了菜装盘。“你看,很多人都好奇这个原因,我说了你们又不信。我有什么办法?”
“真的?”方尔乔决定抛弃智商。
“真的。”翁可音点点头,一脸肯定。
“那真是见了鬼了。”还有比这更扯的理由吗?
“我那时学习好,他们当然不敢惹我。不管我说什么,老师一定信我,吃亏的一定是他们。还有我的作业随他们抄,那会儿每当课代表收作业的时候,我的作业我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反正收到最后总能找出来的。还有一些小的事情都是我帮他们瞒着,他们有那么多人可以欺负,为什么要来惹我呢?”翁可音解释了一下,方尔乔觉得可信多了。
“我听说人家打架动了刀子,你都敢去抢。”方尔乔再次打量翁可音这瘦弱的身子骨,觉得这话是不是芦苇有些夸大了。
翁可音有又一道菜出锅,开始做汤。“你就听小苇瞎说吧。真当我是见义勇为的好市民呢。拿刀子的那人是我第一个摆平的男同学。他很照顾我,曾放话全校不许动我。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闯出大祸。我当然是确定他不会攻击我才去要刀的。别人再重要,也没有我自己的安全重要,这点我是拎得清的。”
话说开了确实没有多么神奇了。方尔乔看着她在雾气中一时模糊,一时清晰的脸,“可音,从小到大,你有没有被欺负过?”
翁可音用勺子舀了一口汤尝了一下,味道似乎比较满意,她关了火,拿了一个大汤碗开始盛汤。
“当然有啊,你知道的,小时候被院子里的玲玲打过。”她示意方尔乔把汤碗端出去。
“可是大鹏不是马上替你打回去了吗?”方尔乔手里垫着毛巾,小心端着汤碗出去了。
翁可音盛了两碗饭出来。“他打回去我也被欺负了啊。”
好吧,这么说也没错。“之后呢?”
“你说上学之后?”见方尔乔点头,翁可音摇头,“我都上学了,谁还敢欺负我?”
联系到翁可音之前讲的事,方尔乔逐渐明白,这大概就是学渣对于学霸的敬畏之心。
翁可音拿小碗盛了汤放到方尔乔面前。“了解我的过去对你有什么用处呢?每个人不都是这么长大的吗?有苦有甜。你的学生时代不也是这样?”
“我其实还好。我上学的时候一直都没什么存在感。”方尔乔没有被人欺负过,也没有欺负过别人。班级里学习好的那一拨人里没有她,学习差的也没有她。她就是那种最不容易被人注意到的人。
“可是你现在是成功人士了。其实学习好不好这种事得看具体情况。有些人适合学习,有些人适合其他的,每个人的天赋不同,没必要一概而论。就像我班的学生,才二年级已经能够看出来一些端倪。有的孩子成绩不好,但是已经很努力很认真了,我觉得这就可以了,没必要再继续逼着孩子,不如发掘一下其他的才能。有的孩子学习不好是因为根本不学,这样的就要给些压力了。”
“你的学生一定很喜欢你。”方尔乔觉得翁可音这样的才算是识人的老师。
翁可音笑得无奈。“学生喜欢,但是学校不喜欢。因为我班的成绩永远不是最好的。”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完全是老朋友的感觉。仿佛分开的那一个月根本不存在一般,谁都没提。不过这次方尔乔没有住下来,她帮着翁可音洗了碗就回家了。
翁可音的手摸着自己的教材,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晚上八点,芦苇正在盘点剩下的蛋糕。还有一个小时打烊,再卖不出去她可要送去给翁可音吃了。
门铃一响,她刚要说“欢迎光临”,就听见翁可音的声音。“你干嘛跟尔乔说了那么多我的事?”
“你这是来兴师问罪了?”芦苇在柜台上摆出打五折的牌子后,靠在柜台上问:“她问你去了?”
“小苇,她对我的过去是很感兴趣,但是你没有必要特意告诉她,每个人都有过去,我没有问过她的,我不想告诉她我的。”
芦苇拿着夹子想了想,“你对她很特别?你从来都不介意别人谈起你过去的事,为什么只有她不行?”
“因为她会心疼。”翁可音的声音很低,低到芦苇没听清楚。
“你说什么?”
翁可音站直了身体,“因为她会可怜我,可我最不想要的就是她的可怜。”
芦苇放下夹子走出柜台。“你等的那个人就是她吧?”
翁可音的目光有些游移。芦苇拿起喷壶给窗台上的绿萝喷了一点水。“那个一直深埋在你心里的人,这么多年了,你对我的心意视而不见,难道不是为了她?”
翁可音不知道怎么话题就变得这么尴尬了。“小苇……”
芦苇背对着她举起手,“可音,你不用解释什么。我做得一切从来没有后悔过。你要稳定的关系,我就给你一份稳定的关系,哪怕一辈子都是朋友,同学也没关系。”她回身,微笑着说:“只要你幸福。”
翁可音低着头,她和芦苇初中的时候就认识了。芦苇的学习不好,经常拉着她给自己讲题。很多题她讲了多次芦苇都不明白,她真是气得要大叫了,芦苇还拍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