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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涧中意-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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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吹弦说到这里,静默了片刻。房中的寂静像是被拉长,一时房外被窗扇隔绝的轰鸣雷声越发明显。
    “我时常会想,若是我那时候早些料到、早些去拼命争抢,师父会不会便能够得救会不会便不客亡在那样肮脏的地方”
    “师妹,我欠下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蔺吹弦说着,咬着唇望向了裴真意。
    “你说你不再计较了,可我心中却还负着。大师姐也说她从未挂心,可我也从未曾释怀。而对师父的愧疚我甚至没有过机会同她诉说。便是这样,我该怎样去还、又该还给谁”
 37。良药对症
    裴真意回房时已是时将近丑; 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伴着雷鸣,偶然闪过的光亮将昏暗无灯的房中微微照出轮廓。
    师姐所说的一切纵使诚然是她曾为之挣扎的心结,但此刻走出房门后回想,那一切却都早已是一场交织纠葛的过往; 无需过于挂念。
    而想到眼前、想到此刻她房中榻上之人,裴真意很快便心境清明起来; 垂眸间弯了眼梢。
    裴真意推开房门; 在黯淡之中看见了榻上蜷成一团睡着的沉蔻; 一时便在雷雨声中放轻了脚步,走到了榻边。
    随着她的靠近; 沉蔻吸了吸鼻子; 很快睁开了眼。
    “睡吗”她翻了个身朝裴真意伸出手; 拉住后轻轻挠了挠她手心“困不困”
    裴真意摇了摇头; 随后发觉或许沉蔻并看不见; 便柔声答道“午时睡了太久,现下并不困。倒是你怎就醒了; 我是否显得吵扰了”
    沉蔻笑了; 微微撑起半边身子“那倒不是; 我就是知道你来了而已。”
    说完,她语调里染上了几分不满“但我发觉你最近便总是这样。每日里到丑时还不歇; 第二天便到了午时都不愿起; 起来了又过午便睡; 直到大晚上才算清醒。”
    “我看你再这般几日循环往复下去; 便要颠倒昼夜了。”沉蔻说着; 将她拉到了床上,伸手解她前襟“我可不许你这样。”
    裴真意被她说得没法儿,只好靠着她躺了下来。
    两人肩靠着肩,窸窸窣窣一阵后,沉蔻捏住了身侧裴真意的手。
    “你若是当真难入睡,便同我说说话也好。”沉蔻将她的手抬了起来,放在颊边蹭了蹭“其实我现在也不大困了。”
    她声音轻轻幽幽,却在窗外雷鸣雨打之中显得十分清晰。裴真意便侧过身去,面着她侧卧起来。
    一时房中昏黑沉暗,但裴真意却能看见眼前沉蔻起伏的纤细轮廓。
    鼻尖萦绕着她所独有的浅淡沉水香味,迷离又惑人,在吐息间侵入心扉。
    直到这一刻,裴真意才恍然察觉到她向来是同沉蔻无话不说的。而这般分明情人又近乎密友的关系,裴真意却当真从未体验过。
    不论她经历了什么、听说了什么,不论那事情是好或坏、是骇人或无趣,但凡是她所历,沉蔻都总愿意听。
    便是如此,裴真意方能将这些年来从未同外人道过的一切心事悉都道出,无需顾虑,也无需担忧。
    裴真意静默着出了会儿神,想到这里,才在昏暗之中满足地笑了笑。
    沉蔻的出现便始终如一剂良药,专对她症。
    一时雷声隐隐,檐铃轻响。昏暗之中,她又朝沉蔻更加紧密地靠近了几分。
    而那之后,她微凉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沉蔻锁骨,答道“好。”
    一夜叙话。待到第二日时,裴真意同沉蔻都是极晚才起。
    窗外雷雨已歇,雾泽之上飘着一层浓厚的水汽。
    蔺吹弦已经起了,裴真意端着墨碟穿过前厅时,便一眼看见了她正在那儿写着什么。
    “师姐。”裴真意唤她一声,轻轻走了过去“在写信么”
    她昨夜里便怀疑蔺吹弦却是是从什么地方匆忙离开的,如今见到蔺吹弦写信,这个想法便更加笃定了。
    “师姐可有麻烦在身栩儿虽没什么权势在身,但也能为师姐尽一两分薄力。”裴真意说着将手中待洗的墨碟放下,同蔺吹弦说着“师姐不必再万事都一人担着,未免太过沉重。”
    蔺吹弦朝她抿唇笑了笑“栩儿长大了。”
    裴真意愣了愣,却最终只是浅笑,一时无言。
    上一次见师姐时,她还是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如今一晃十年过去,自然是长大了。
    两人对面坐着,蔺吹弦写字,裴真意沉思,从窗外看来,这两个师姐妹便好看得同一幅画一般,令抱着竹篮往回走的沉蔻顿住了脚步。
    昨夜里的谈话,裴真意都无巨细地告诉了沉蔻,于是如今沉蔻看向蔺吹弦时,目光里也没来由多带了点同情。
    蔺吹弦比垂眸沉思的裴真意先察觉到了这份目光,一时有所感应地朝窗外看去,便猛地和沉蔻视线撞了个正着。
    那一瞬间,她看清了沉蔻眼里浓浓的悲悯,一时心里微微吃惊又莫名其妙。
    两人对视着,都想把对方眼底看个究竟,皆是一言不发。直到裴真意终于抬起了眼,视线在两人间徘徊。
    沉蔻最先做出了反应,她腾出一只抱着竹篮的手,朝裴真意挥了挥“裴真意,我去挖些笋”
    说着她转身就走开了,面上还是笑意盈盈。
    裴真意拿她没办法,只好应了一声,视线追随着她走向了小院边的竹林,又缓缓隐入雾气。
    “栩儿,这位是什么人”蔺吹弦看了这片刻后,终于也忍不住问了“为何像是同你关系匪浅”
    从昨日到今晨,她竟然都还从不曾了解过眼前这容貌绝妩之人,就连姓名也是单知道一个名,更遑论家境或身世。
    但不论如何,沉蔻身上令人过目难忘的万般风情还是无端令人好奇,于是这样想着,她便朝裴真意问了。
    “她是这南方谁家的小姐么”
    裴真意闻言,一时抬起了手支着下颌,朝蔺吹弦弯起眼梢笑了笑。
    蔺吹弦微微愣了愣。
    她很多年没有再见过裴真意这样笑了,而上一次见时,对方还是个几无心事的懵懂孩子。
    这些年里她游走在京中,向来对她这个师妹的名声有所耳闻,知道她纵使才情天赋为世人交口称赞,脾气却也仍旧是古怪又难以接近。
    从那时起,蔺吹弦心中所怀、难以除却的愧疚便开始一日日加深。
    毕竟是她亲手将裴真意推入了泥潭之中,让她原本烂漫天真的性子变得晦暗。
    但如今相见,蔺吹弦却丝毫也没有在她身上看见这样晦暗的影子,哪怕是一角、一闪而过的瞬间都无。
    她只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昔日的小师妹已经变得成熟、长大了起来,纵使是有几分脾气,却也依旧显得恬淡温和。
    如此来说,她便似乎同师门中的每个人都很像,却又有所不同。
    是柔韧而坚强、温和却不软弱,绝无人可欺辱的。便像是一块剔透刚硬的流光之玉,皎洁之色无可侵袭,又无端引人流连。
    神思游离间,蔺吹弦听见廊外檐铃晃响了数声,随即是裴真意的浅笑,一道在烟水雾气之中飘忽而至。
    “她不是谁家的小姐。”裴真意看着蔺吹弦,语调轻缓“只是我的心上人。红尘难寻,独此一个。”
    裴真意说着,微微偏了偏头,视线看向了那仍在风中轻摇的细小檐铃。
    “是我的救赎,也是我的良药,她是无瑕之玉。”
    “”
    蔺吹弦愣怔了好半晌,最后才舒了一口气,笑了出来。
    “栩儿喜欢便好。”
    说着,她也支起下颌看向窗外,语调飘忽。
    “如今我也没立场去疏导你。但我看那姑娘性子算得温婉良善,容貌也是红尘里出挑难得。总归是若得良人,切莫辜负。”
    她语调里带了些叹息,像是穿过了眼前霭霭闭合的雾气,吹入遥远。
    裴真意知道她心中藏有许多心事,所言皆是意有所指,一时便也并不知该如何去解她那庞然心结,只好垂眸应下“自然该当如此,师姐不必忧虑。”
    蔺吹弦收回视线,看着她笑了笑,只是这笑中眼底却仿佛失了些色彩,再不如当日少年时眼底熠熠流光,明扬惊艳。
    “那便最好了。”她轻声应答着,视线落向桌上纸面,复又提起了笔尖。
    待到蔺吹弦写完手头信,沉蔻也已经从竹林中回来。
    蔺吹弦叠着手中纸张,再抬眸看向裴真意时,面色多了几分裴真意所熟悉的果决。
    “栩儿,我今日便离开这里,要回落云山去了。”
    “如此仓促”裴真意微微吃惊,闻言立刻挽留道“我同沉蔻还要在这里待上好些时日,光晤湖风景绝好,师姐再多留几日罢”
    蔺吹弦摇摇头,最终还是咬着唇笑了,伸手摸了摸裴真意脸颊。
    “许久不见,你当真大了,也变得如此贴心。栩儿,我虽对不起你,但我也是从来便喜欢你的。”
    裴真意愣了愣,心下浮起些过往旧事,一时也抿了抿唇,点头应了一声。
    “当年你为师父带上山时,正是我最对师姐疯狂愧疚的时候。师父把你交给了我,说这是我的小师妹,便一如当年师父把我带给师姐时所言,一般无二。”
    “当时我看着你,便抑制不住去想我对你,究竟能不能像是大师姐待我一般而你又会不会同我一般的迟钝无知,要让无辜之人蒙难”
    “那时我想了许多,也在这样的顾虑之中看着你长大。”
    蔺吹弦朝裴真意笑了笑“到了后来,我也知道了这整个师门其实只有我一个异类。我从小便争强好胜,自尊心强,做起事来飞扬无畏,半点也称不上是温柔和煦。”
    “但所幸,你纵使是有一半时间随着我作息,却同我的鲁莽半点也不相似。”
    “栩儿,日后你可要好好的,我欠你的,我永远记着。”
    蔺吹弦的声音很轻,却入耳沉重万分。
    裴真意想要摇头劝慰,却被蔺吹弦果决的眼神按捺了下去。
    “还有些元家旧事,皆是我这些年来探寻所知。我并不确定你是否想要听那些往事肮脏又复杂。待我到了落云山后整理一番,便还是向你寄一封书信。是时你想看便留着,若是不愿,自可丢弃。”
    蔺吹弦说着,捏着手中信件站了起来。
    “栩儿,昨日一夜本已是叨扰,今日我便不多留了。”
    她来时便两袖清风身无长物,于是眼下说着要走便也丝毫不用收拾,眼看着说完就当真要走了出去。
    裴真意连忙拉住了她“师姐,这里离到官道上还有好长一段路呢,今日天气阴晴不定,若是下雨了可怎么办师姐再留一日,明日我为师姐雇车马可好”
    蔺吹弦仍旧是不肯。
    裴真意知道,她这个二师姐从来便自有主意,是性子果决而绝不优柔寡断之人。此刻她去意已决,便是当真再留不住。
    于是裴真意同她纠缠了好半晌后最终还是妥协,道“师姐若是执意要去,我也并不会强行挽留,只是我定不会让师姐就这样徒行,便待我前去马厩之中牵一匹马来、带上些吃食与披风,万事齐全了,师姐再走可好”
    两人这样说着,最终还是达成了一致。
 38。辗转红尘
    蔺吹弦从来便尤其有主见; 为人虽算不上固执,却也仍旧偏向果决。
    裴真意知道这一点,也就并不去阻拦她的任何决定。一时两个师姐妹各自握了握对方的手,又絮絮说了些话; 正一道往外走。
    眼下已是午时,莲田之中的雾气稍散了些。纵使仍旧是浓云遮天蔽日; 随着雾气的退散; 四下还是光亮了起来。
    裴真意朝远处剥着笋衣的沉蔻招了招手; 欲一道同蔺吹弦作别。
    自打问清了二人关系,蔺吹弦看沉蔻的眼神也就少了几分探究、多了几分和煦。她看着沉蔻款款走到近前; 一时垂眸思量一番后; 将手上镯子取了下来; 又抬起了沉蔻垂在身侧的手。
    “此番匆匆会面又多有叨扰; 还望妹妹切莫怪罪。”她说着; 面上已经笑了起来,将手中的镯子推到了沉蔻腕间“栩儿是我师妹; 你便也算得我半个妹妹。说来惭愧; 初次见面我却委实是身无长物; 便只能将这个赠与你了。”
    “这镯子是我顶喜欢的一个,成色也好、分量亦足。妹妹若是喜欢便戴着; 不喜欢自是典当了也行。”蔺吹弦笑着; 将已经套入了沉蔻腕间的镯子转了转; 一时细腻的触感冰冰凉凉; 在这个盛夏的午间便格外舒适。
    沉蔻此前从未见过蔺吹弦; 也从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时能够这般灼灼明艳,竟像是仍还在十余岁时的飞扬少年,耀目之际无端令人出神。
    微微愣怔中,沉蔻下意识朝蔺吹弦道谢。
    “不必客气,这本便是应该的。”蔺吹弦说着,渐渐又敛了笑意,回复了一如往常时的神情。
    蔺吹弦又牵着沉蔻打量了片刻,终而抬眸看向裴真意。她正准备开口说些什么,却听见远远的泥路尽头传来一阵喧杂响声。
    “”或许是因为出了神,沉蔻到此刻才察觉那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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