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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涧中意-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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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独苗断后,川息便再也没有元家。
    这样一个“自焚而亡”的元家,诚然是没有了机会构成半点威胁。
    但一切却还并没有结束啊。裴真意垂下眼睫,心下泛起挣扎与驱不散的怀疑,再开口时语调里都染了些凉薄“但我的好师姐,她恐怕还有许多话要同我说。”
    沉蔻轻轻地“嗯”了一声,语调上扬,是一声问询。
    “这整个师门之中,只有我们三个师姐妹。而其中与师父最为相似的,师门里谁都知道,那从来不是我,而是大师姐。”
    裴真意说着,心下原本泛起的涟漪都最终归于静止。
    大师姐江心亭不论样貌性情,样样都与师父最为相似,除却一点她从不踏出落云山半步。
    而除此之外,二人便都是一般无二的温和内敛,性情良善。
    大师姐是她人生中除却师父最最敬畏之人,这一点不容置疑。
    如此,若是元临雁当真有心去查去寻,又怎么可能会将自己认错为同师父最相近的一个弟子
    “或许因为在元霈找到师姐之前,有了我的出现。”
    “年幼时我也与师父算得上相似,虽不如大师姐那般肖形肖骨,但到底是师承一脉,言行举止便无论如何都是相近的。”
    “或许那时候元霈见了我,便再顾不上找寻旁人了。”
    “于是我便想,那个将我推给元霈的人,是不是二师姐”裴真意说着,语调里沾染了些嘲讽般的笑意。
    “如今我才知道,这个世间,当真没有什么是我真正了解的。不论师父也好、师姐也好,她们都有着自己的轨迹与人生。”
    裴真意笑了笑,声音无端让沉蔻握紧了手中杯盏。
    “而我从来与她们的故事无关,却要做她们的牺牲品。”
    “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令二师姐要将我推出去,丢在川息、丢在那师父客亡了的地方”
    “如今我会想,二师姐她是不是恨我是不是想让我死”
    这话诚然有些过了火、沾染了七分情绪,但若要追根溯源,这便从来都是裴真意自幼的心结。
    她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未曾参与,却被缚入了那腐朽的绳结之中,紧不可脱。
    一声冷笑过后,裴真意言语间的音调已经不再轻松,而是沾染了十足的谑讽。
    或许二师姐只是为了保护大师姐,又或者二师姐当真只是无心之失。但这一切的结局已经至此,二师姐分明知道那样多的真相,却从未同她提起过。
    她护住了大师姐,却将全然不知真相的、年幼的自己推下了深渊。
    这便真是可笑了。裴真意眸底黯淡而失了光,心底五味横陈,茫然迷惘。
    若是二师姐此刻在自己面前,她当真想要问上一问。
    若是自己没能死里逃生、从川息走出,若是自己的命运同师父一般无二,客亡在了这深不见底的泥潭之中,她会不会感到哪怕一点的内疚
    这些年里,她又有没有感到过惭愧
    阴云渐生,夏风微温。两人早已经离开了酒家,正沿着少人的街巷牵马徒行。
    沉蔻沉默着听她说了许多,从她对一切的怀疑听到最终的谑讽,心下不由也渐渐生出纠缠又不可散的藤蔓。那藤蔓向上弯绕着,最终爬满了她心间。
    “裴真意。”
    许久沉默过后,她终于开口轻轻叫了一声。
    “嗯。”
    裴真意垂着眸回应。
    “这终归都是故事,是前尘,沉浮而亡的也终归并非你我。”
    “如今不论如何,师仇算得已报,剩下的便不过是些糟乱又不得解的旧事纠葛。”沉蔻的声音在晨间阴霾的风中显得清而飘摇,纵使声调未扬,入耳仍旧缠绵不散。
    “来路还远,旧事已过。你说你不了解她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但从今往后,我却可以唯独对你一个人毫无保留。”沉蔻语调里的迷蒙感一时尽散,此刻是全然十足的清浅严肃。
    或许是因为足够信任,又或许是因为那无可动摇的喜欢,沉蔻此刻只恨不能将自己的真心都剖出,递给裴真意看。
    “并非所有人都是不可信,也并非所有人都将你排在轨迹之外。”她说着,握住了裴真意的手“不论从今往后里还有多少方跨不过的泥潭,总之我都会用尽一切办我顾不上旁人,也不在乎自己,我只要渡你一人。”
    沉蔻的声音带了些急切,仿佛是急切地想要将裴真意的顾虑与心结都吹散。
    裴真意回握住她的手,依稀间想到了过去的那么多时日里,这块无瑕之玉无时不刻在自己耳边重复着的那句话。
    她说我不会教任何人欺辱了你。
    诚然是许许多多遍了。似乎每每裴真意迷茫无措时,沉蔻潋滟的眸光都能投向她心底。
    渐渐地,裴真意也明白了这句话中的心意。
    为了她,我可以做任何事。
    如此不论如何,前尘过往便早已过去,来日纵使遐远无定,也仍旧无需挂心。
    得一人,便是得了整个人间里的生趣。
    裴真意想着,原本的郁结早已是云开雨霁。
    不论如何,她心口都还有这样一块无瑕玉。
    “哪里便是要你来渡我了。”她笑着,指尖挠了挠沉蔻手心“你看你同猫儿比都要算得轻,柔软又娇气,说好了是我要护着你。”
    沉蔻听她语带调笑,一时不由得也弯起了唇角“我柔软又娇气,那你便是软弱又爱哭了。”
    说着,她捏住了裴真意挠她手心的指尖,揶揄道“便说说这些日子里,你同我哭了几次”
    裴真意面不改色,矢口否认道“自然是一次也无。”
    “是么、当真”沉蔻窸窸窣窣自心口怀中拈出一张帕子,抖开了递进裴真意的幕离底“便看看这上边,都是谁的泪痕。”
    “不知。”
    沉蔻笑了,清浅语声一时融入初夏的低风里。
    一时晨间未过,夏日将雨。
 29。鹣鲽缱绻
    “其实我都知道的; 这本没有什么大不了。”
    夜色迷蒙时,裴真意忽然在寂静之中开口说道“若我是她,我也会牺牲一切去护住大师姐。”
    “哪怕牺牲的,是我这个小师妹。”
    说完; 她窸窣动了动。黑暗之中,沉蔻仿佛察觉到她朝自己靠了靠; 一时鼻尖都萦绕了一股浅浅墨香。
    沉蔻弯了弯眼梢; 轻轻“嗯”了一声; 缓缓朝前伸出手去,直到依稀碰到裴真意指尖时; 才停下闭上了眼睛。
    夜色沉浓; 星月无光。两人歇在距川息一水之隔的小镇边落脚; 距元临雁身死早已过去了好几日。裴真意的冲动期早已经过去; 待到一切沉淀下来后; 她看着身边的沉蔻,也终于开始意识到这一切其实都并没有什么。
    谁都有自己的生活、都有自己的轨迹; 她也不例外。纵使是一度被人当做一颗棋般抛来接去; 到了如今; 她却也仍旧算得是安安全全地长大、不再能被谁轻易指使。
    过去的终究已经过去,师父早已安息; 元家也已然覆灭; 只有生者尚在生海之中沉浮。
    不论师姐还是自己; 也都只是这样而已。而既总归是沉浮; 便不如让自己宽心一些。
    想着; 她动了动指尖,扣住沉蔻微凉而光滑的手。
    沉蔻闭着眼“哎”了一声,问道“亥时了,你还不睡,却捏我做什么”
    “才亥时呢。”裴真意说着便睁开了眼,打量着眼前昏暗中几乎只有一个轮廓的沉蔻,指尖轻轻挠了挠沉蔻手心“平日里这个时候,我都还点着灯呢。”
    沉蔻听她这样说,一时也睁开了眼,两人在黑暗中对视着,却又谁也不知道对方正看着自己的影子。
    “说来如今也已有好些日子不曾见你去采风,待过些日子到了光晤湖,也应当是五月莲花始绽的季节。”沉蔻说着,纤长眼睫在昏暗中扇了扇,思考几秒后续道“那时莲子未成熟,我能做些什么呢”
    她认真思索了起来,一时便没了声音。
    “不是爱吃鱼么便买些钓竿,你钓上来什么,我们便吃什么。”裴真意轻声说着,语调在寂静的夜里并不比风更重,吐息也细微无声。
    “所言极是”沉蔻闻言来了兴致,手肘撑着床面微微坐了起来“或许还能去莲田里挖些莲藕来,炖汤或者是凉拌还能烧着吃”
    沉蔻边说边扳着手指,数道“还能去挖些野菜来,什么竹笋蕨菜都好吃。”
    裴真意笑了“你便是这般事情来劲儿,谈及吃食便开心。”
    沉蔻半坐着摇了摇头,笑道“所言差矣,那可不止。”
    说完,她借着极为细微的夜色,朝裴真意的方向倾身而去,吐息拂洒在她咫尺之前“总归还是谈及你最开心。”
    说着,她又朝下靠了几分,本意只是想要趴进裴真意怀里,却不想眼下光色过昏,这一个俯身便让两人鼻尖碰了个正着。
    温润微凉的触感彼此交换,寂静夜中一时万籁俱寂,只剩下了交织缠绵的微弱呼吸。
    裴真意不自在地动了动指尖,却只是一瞬,又安静了下来。
    “嗯。”好半晌过去,她只是应了一声。
    视觉被昏黑的夜色阻碍,一时其余感官便无限放大。在这样的昏黑之中,她似乎能清晰地嗅到沉蔻身上的那缕浅淡的沉水香味,也能感到她微凉的吐息就缠绕在自己鼻尖。
    更加不可忽略的,是自己腰身之上沉蔻的双腿,正带了些力道地夹着,一缕微凉而温软的气息正隔着轻衫,袅袅渡来。
    美好而最无瑕的所喜所爱之人近在眼前,此间夜已入巳,万物迷离,裴真意清晰地感到自己心间怦然鸣动了起来。
    喜欢吗她看着黑暗之中看不清的轮廓,心下是一片由来已久的自在安定。
    喜欢啊。
    念及此,裴真意弯了弯眉眼,眸底闪过温而粼粼的光。
    她微微撑起了身子,连带着将身上的沉蔻也抱了起来,两人在昏暗之中相对而坐,无限接近。
    “沉蔻。”裴真意极轻地唤了一声,所用不过是气音,却在寂静的夜里万分明显。
    这似乎是裴真意第一次去叫这个名字,也是第一次感受到这名字里夹带的全部甜蜜。
    她的名字、她的姓氏、她的全部,都是我的。
    想着,她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双手支在了沉蔻腿侧,向她靠去。
    “哎。”沉蔻是头一次听她用这般缠绵的声音唤自己名字,一时便眉眼弯弯,音调飘摇地应了一声。
    这一声应答无端摄人魂魄、勾人心弦。裴真意能感到两人的距离已经足够接近,似乎只需要再向前靠一些,就能够触碰到沉蔻殷红而微凉的唇。
    如何不神思摇曳,如何不魂飞天外。
    或许是夜色昏黑带来的掩饰足够安全,又或许是此间心意相接已经足够交融,裴真意放开了平日里全部的矜持克己,心下怦然间微微阖了半扇眼帘,一丝丝地寻找面前吐息的源处,向那光明靠近。仿佛是本能,又仿佛是天意。
    这样的接近太过缓慢,沉蔻早已有所察觉。她唇角攀染了十足笑意,指尖绕着身前裴真意的衣摆,一圈又一圈地等待。
    直到亲密相接的那一刻,裴真意才感到了此间一切的真实。像是始终追逐着的、缥缈如光的那只袖蝶终于停下了无止境的翻飞,终于停落在了她指尖,绚烂的侧翼就在她眼前开合翕张。
    在这样的昏暗夜色之中,这一瞬间,她仿佛看见了光。
    心间的怦动越发急不可耐,她撑在沉蔻腿侧的手探寻着摸索,很快找到了沉蔻的指尖,一时十指交缠,紧握不放。
    沉蔻察觉到了裴真意的这份冲动,一时也毫不掩饰地微微扬起了腰身,朝裴真意身上贴去。
    裴真意要牵手,她便将手递上去,将十指都分开任她纠缠。裴真意要搂她,她便朝她严丝合缝地靠近,脊背都放软下来任凭揉按。
    一切听凭她意,予取予求。
    这份喜欢的心意分明全新而多待探索,但对于沉蔻而言,却像是由来已久。
    说是依恋也好,说是痴迷也罢,如今不论是容貌、是声音,是风姿还是灵魂,只要是裴真意所拥有的一切,她早就为之沦陷而不可脱。
    她所爱慕之人,是世间难寻的珍宝。
    她经行过尸骨遍野的泥犁之地,也曾在晦暗无比的腥湿岸边徘徊,但到了头,她却仍旧是那般清雅仙绝,不染尘埃。
    出淤不染,通直无双。柔而非弱,纤且挺拔。
    这样的存在便像是迷蒙红尘之中的一束明光,那明光落入了沉蔻手心,让她为之喟叹。
    这便是再无可动摇、不可抗拒的喜欢。
    想着,沉蔻更加难舍难分地勾住了裴真意的脖颈,将她带倒了下来,齿尖轻轻咬住了裴真意下唇。
    受血脉里最为天然的野性指使,沉蔻下意识而很轻易地接受了裴真意的一切触碰。
    反倒是裴真意,在被沉蔻带着、压在了沉蔻身上后,却出现了一丝的清醒。
    在做什么
    她看着眼前看不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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