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刹那芳华-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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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正困惑呢,方才一路打听一路搜查,但就是没有找到那位客人,”师北落皱眉,转过头望着下方大堂道,“我们都没有近距离观察那块官牌,或许物有类似,是我们都看错了。”
“虽说物有相似,但金镶玉乃是尊贵之物,照理说人人都该避讳才是。。。。。。”
“我也是这般想的,但可惜没有找到人。”师北落此时发现一层大堂内舞台上似乎有人正在布置,于是指了指下方问道,“这是在做什么?”
付贺也凑了过来,“啪”地一声一拍额头道,“瞧我这记性,都快忘记这样重要的日子了。”
“嗯?”
“成绯馆有四位花魁,师兄知道吧?”付贺解释道,他是在成绯馆遇见师北落的,但后来得知她是初到京城,没来过几次,所以这种传统她不了解也正常。
见师北落点头,付贺继续道,“今日是每月一次的投标大赛,四位花魁都会现身相见,陪属意的客人一晚,规矩当然是价高者得。”
“看起来王爷颇有兴趣?”
“有是有,但可惜本王的月供支撑不了如此巨大的消耗。”付贺不无遗憾道。他一直喜欢四大花魁之一的绯绯姑娘,甚至为她耗尽心力地去骗去求苏和送画,前阵子刚捞了个韩熙载夜宴图见了绯绯。与绯绯共度良宵之后翌日回府恍惚不能自拔,清醒过来的时候还觉得失魂落魄,整整缓过三日才稍稍平静下来,恢复以往那放荡不羁的样子。
师北落眯着眼睛淡淡笑着,沉默半晌冷不防吐出一句话,“如果王爷不嫌弃的话,师北落愿意为王爷出一些金子。”她说的不是“铜钱”、“银子”而是直接说出了“金子”,这般大的口气即使京城权贵也不敢贸然出口。
付贺眼睛顿时瞪得老大,“你真有那么多的钱?”
师北落转过头注视着付贺的眼睛,缓缓地一字一句道,“北落自觉和王爷有缘,若是能为王爷效劳,即使散尽家财也无妨。”
☆、第026章
师北落前脚一踏入府中;杜未未便迎面而来了,仿佛是专门在等着她似地。她对师北落说公主要见她,于是师北落此刻便来到了天璇公主的房门前;望着那贴着喜庆红字的梨花木门师北落忽然停住了脚步。
“驸马?”领路的杜未未见师北落停了下来遂转过了头;奇怪地望着她。“公主还在里面等着呢。”
“好,我马上就去。”师北落微笑回答。低下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等到确认干净整洁之后又抬起袖口闻了一□上的味道。成绯馆的脂粉气过浓;用的都是香薰,她进到那里的时候多多少少会带上一些;只希望付青硕对这种香味不要太过敏感才好。
这般思忖着推开房门;屋内的布置还和昨日一样;那面绣着牡丹花的六扇门屏风一眼便可以瞧见。只是屏风之后的卧榻师北落未曾睡过;她在新婚之夜是独自睡在地上的。
那夜秋味甚浓,夜风若有似无地从窗扇间透进来,一丝丝地吹入她的骨髓。虽然铺了一层垫絮,但白玉石的地面湿气似乎在不断上涌,浸得师北落浑身一片冰凉。
即便平日里是高床软枕,师北落也无法安然入睡,只因一入梦中,那战火纷飞的场面让她时刻在半夜惊醒,起来的时候满身冷汗,眼前仿佛还有母妃在烈火中焦灼煎熬着的面容。师北落就在这夜夜的梦靥中挣扎着,有时候醒来便再也不敢睡了,独自抱着膝盖坐在床上醒了一夜,至多在第二日午后的时候假寐养神。
这样身心俱疲的日子即使是身强体壮之人也忍耐不住,何况是师北落这样的病秧子,于是师北落的身子更在这一日又一日的折磨中变得更加虚弱,她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才存活下来的。
虽然屋内还有一张躺椅,但躺椅就在窗户之下,躺在那儿不如索性躺在地上。翌日天明的时候,师北落便忍不住起身了。叠好毯子,望了一眼还在熟睡的付青硕,付青硕瓷白的面容在睡梦中不像平日里那般清冷高傲,此刻的她看起来是那样惹人怜爱喜欢。
师北落不知不觉走到了她的身边,静静地凝望着她,心想若还在陈国,若还在过去,她们或许还可以像以前一样睡在一张床榻上,面对着面彻夜长谈。只不过一直在说的是自己,一直在耐心倾听的是付青硕。
珠帘脆响,师北落扭头往一边的侧房望去,一个人影现在珠帘之后,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广袖流仙裙,宽袖窄腰,更衬得身姿婀娜。
“驸马一早去哪里了?”付青硕淡淡开口,声音平平稳稳。
“回去旧宅打点打点。”师北落站在帘外恭谨道。
付青硕面前的桌几上铺成那拼凑而成的画像,画上的人此刻就站在珠帘之外。师北落显然也是瞧见了这幅画,眼神之中掀起微波,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情,这阵小小的涟漪很快便隐没在她恭恭敬敬的态度之中。似乎她与天璇公主之间不是夫妻,而是君臣,她在尽力恪守本分,保持距离。
付青硕转过头,隔着珠帘一双深邃的眸子正定定地望着师北落,“驸马为何还站在外头,何不进来瞧一瞧这副丹青?”
师北落无法,只能挑帘进去。她不敢正眼仔细观察这幅画,目光有些躲闪。
这幅画她当年亲手撕了,怎会落到付青硕的手中?她拼凑收藏这幅画何用?
师北落的视线慢慢挪移到付青硕的侧脸上,心想此人与当年相比,风采更胜从前,心思深度也更甚从前,她明知道自己是李悠南,却为何要助她成为她的驸马?
两个人同时不说话的时候,室内安静地诡异。
“驸马可知丹青上画的是何人?”付青硕问。
“启禀公主,师北落不知道画上何人。”
“她就是陈国公主李悠南。”付青硕直言不讳地道,“是本宫一生之中,最难以忘怀之人。”
“哦?”师北落一愣,仰头直视付青硕的眼,目光犹疑不定,最后扯起半真半假的笑容道,“陈国公主真是公主的好友?但师北落所闻好像正是公主的缘故才能使得琥*队在三日之内大破陈国,大家都以为公主您和太尉公子苏和接近陈国公主就是为了军事布防图呢。”
她说话时候的散漫语气,绝让人想不到她就是四年前在玄武宫外哭得声嘶力竭的人儿。琥国皇帝一声令下,陈国宫殿连同被强行聚集在一起的皇族在众人面前被付之一炬,火势连烧三日,映得东边天空煞红一片。
付青硕听得出她口中的嘲讽,神态纹丝不动,朱唇轻启道,“驸马写得一手好字,此画修缮完毕但是缺少一副字联,不若就让驸马题词如何?”
“让我题词?”师北落有些诧异,“公主与画上之人交情甚笃,而师北落与画上之人素未谋面,这样做怕是不妥吧?”
她说了这么一通,付青硕好像全都没有听见,亲自研磨提笔递给师北落。师北落望着那只狼毫笔,视线扫过付青硕的皓腕,末了还是接过狼毫笔顺势撩起袖子歪着脑袋问,“公主要写些什么?”
付青硕问,“你要站在反面题字?”
“有何不可?”师北落浅浅一笑,态度飒然。
付青硕默然一阵,绕过了黄花梨木桌子走到师北落的身边,弯腰用同样的角度观赏那画的时候,转头近距离看着师北落,这时候鬓角的一缕长发同时滑落,她随手撩起夹在耳后,殊不知这无意中的动作让师北落着着实实出神了一会儿。
师北落盯着付青硕精致的耳垂,呆呆地发憷,手中狼毫笔竟然滑落一些眼见着就要落在画轴之上,手却突然被一直柔滑细腻的手捉住。
师北落突然回过神来,看着覆在自己手背之上的手,尴尬道,“公主想要提什么词?”她说这话的时候,付青硕一直在她的身边,现在的场景和昨夜的洞房花烛那旖旎的景象有点相似,空气暧昧,师北落觉得闷热。
付青硕语调缓缓地,一字一句清晰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师北落怔忡好半晌才道,“这是温庭筠的诗,是女子为倾慕之人所写,公主与陈国公主是好友,写在这里怕不妥当吧?”
付青硕收回手,道,“就这样写罢。”
师北落只好从命。
一手漂亮的字连贯而出,付青硕垂眸望着那上面的字迹,轻声道,“驸马不但与画上之人长相相似,连字都隐约有她的影子,本宫在殿上看到时心中便有了这样的想法,如今再试,果然还是这样。”
“公主一直错认我作他人,试问公主,若我真的是公主口中的这个陈国公主李悠南,公主为何要招我为驸马?她是一个女子,而且又是与公主有仇的女子,你不怕她伺机报复另有图谋吗?”
付青硕从容道,“若是李悠南,本宫更要将她留在身边。本宫舍不得杀她,亦舍不得放了她,唯有将她留在身边才最安全。”
师北落深深凝视她许久,似笑非笑道,“公主若对她怀有愧疚之情,收容她也是应当的。”
“驸马昨夜睡的可还稳妥?”
“托公主洪福,北落睡的还可以。”
“地上湿气重,驸马今夜还是上榻来睡吧。”付青硕状似不经意道。
师北落眼皮一跳,反应了半晌才应道,“好。”
☆、第027章
接近傍晚的时候师北落从公主府出来;果然有一个身材高大的男子跟在身边。他穿着一件藏青色薄长衣,腰间束带,在这样清冷的日子里略显单薄;但他似乎浑然不觉得寒冷。黝黑色的皮肤;腰上挎着长刀,表情严肃僵硬下巴坚毅,显然是个不知人情冷暖的军人。
师北落上马车的时候稍稍一顿;转过头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不回答;连眼睛都未曾眨一眨。
师北落笑了笑上了马车;马车行驶的时候她稍微撩起窗帘;见到有一道影子在屋脊上飞快穿梭;动作轻盈身形利落。这让师北落不禁想起余行来,此时此刻余行差不多已经到了南楚边境,希望他一切安好。
车子拐过巷口,一路慢悠悠地走着。皇宫派来监督师北落的侍卫一路尾随,始终不明白师北落究竟要去何处,似乎他一直在带着自己在绕圈。
侍卫有些气喘的时候,好像听见了不远处瓦片翻动的声响,他脚步一顿立即侧目循声望去却不见任何人影,心下有些奇怪。莫非还有其他人在跟着驸马爷?他自认武功不错,听觉也甚好,却不知道方才那是何人,若真的有人跟着驸马而自己还没发现他的踪影的话,这人的武功应当在自己之上。
这时候师北落的马车停了下来,身处闹市之中,各色人来来往往,川流不息。师北落里面穿了一件天青色衣衫,外披黑色貂毛大氅,头戴鹅冠。这样富贵的装扮本应极为瞩目,但这里恰是京城最繁华的地方,一些贵族公子也都这样打扮,若是稍不留神侍卫便可能盯错了人。
只见师北落一路瞧瞧看看,时不时拿起一些小东西在手中把玩,在一个摊子前买下了一块玉石之后,她心满意足地继续往前走,到最后入了一家店铺。
侍卫站在屋顶上看不清楚师北落的动态,于是只好跃下守在那铺子唯一的出入口前。等了半晌,师北落终于出来,他背对着侍卫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侍卫便疾步跟上。
待侍卫走后,店铺里又出现了另外一位公子,鹅冠换做了发带,天青色的衣衫变成了月白长袍,貂毛大氅不见踪影裹上一层白毛狐裘,脚上是黑底白边的小鹿皮靴子。
此人正是换了装的师北落。
她要去的地方自然就是和怡王付贺约定好了的成绯馆,她答应了付贺要在今晚替他拿下绯绯姑娘。
与早上所见的寥寥落落相比,夜晚的成绯馆简直让人大开眼界。头顶上是珠光宝气的琉璃七彩宝塔灯,一层一层的灯火将整个天井式的成绯馆照的透亮,无一处阴暗角落。灯光的色彩在人脸上投下点点光亮,姑娘们的肌肤在这种柔和的光下更显白皙娇嫩,笑靥也更加地迷人。
从门口走进来地上一路都有红毯铺着,里面大堂的地上更是一层具有西域特色的编织云纹绒毛地毯,柔软又舒适。
鼓乐在中间的玉台边角缓缓奏起,都是新编的曲子,让人耳目一新。
师北落进来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经迟了,因为玉台上已亭亭站了四个穿着大红喜袍的女子,想必就是那四位花魁了。
举目四望,人影憧憧,师北落心想今夜在场的所有人定都将为她们疯狂不已。
“这位就是师公子吧?”一个婢女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行礼后盈盈笑道,“王爷已经在楼上雅间等着了,请公子过去呢。”
师北落颔首致意道,“好。”
扶着阶梯上二楼的时候,师北落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那四个女子当中的一人身上,成绯馆是按照梅兰竹菊四种花色来绣制今日的嫁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