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家小姐攻略了gl-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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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念收回赤鸿,望向吕奕,“行?”
吕奕心情颇佳,笑答:“行了行了!”
真云观有几处主梁已朽,需要再换。他这一路走没帮上什么忙,如今可算能发挥一些长处了。
他望着这几排倒地的古木,揉把着树叶,嘴中小声念叨道:“唉,师弟呀,我还真羡你。”
“三四弟?你在说什么?”
燕玄灵轻易举起几条断木,冲吕奕傻呵呵一笑。玄灵心思单纯,人又懂事,想真云观难得添人,这几人年纪又比他小,便不顾师父之意出手帮忙。
“我……”
吕奕见他如此巨力,倏然瞪大眼,干巴巴吐出一个“没”字。待燕玄灵一走,他悄悄挪步到断木前,他蹲下身使劲一抬——
纹丝不动。
他再努力,哪料整个人重心不稳,翻倒在地上。
此时秋颜宁正举起断木路过,笑着留下句:“三师弟,天道勤酬啊。”
鬼个天道勤酬!吕奕抹了把脸,欲哭无泪,嫌自己丢人丢大了。
而真云观中,白棠收拾着瓦砾,拔了杂草,她爬上房顶翻理青瓦,这些事她昔日常做,算不得什么。
燕玄灵将木头搬回观中,仰头一看就见白棠。他吓了一跳,这师妹年纪小小,细皮嫩肉的,跟镇上卖小瓷人儿似的,若是摔下来还得了?
他鼓足勇气,却仍支支吾吾,“白,白师妹,你别扫啦!摔,摔就不好了!”
白棠不以为然,笑道:“不碍事,我闲不住。”
其实她不用做事,她师傅常静心好,为她腾了间屋子。但她这人这样,闲不住,总想帮帮忙。
紧接着,她又问:“大师兄,我们派怎会没落呢?”
“就是……怎会像如今这样?”
她怕燕玄灵不懂,又缓缓说了遍。
燕玄灵拧眉,神色有些为难。
他埋下头踢着脚边的小石子,“我也不清楚,好像其他四伯、四叔不知因为什么事都死了。”
白棠一时没作声,想来这其中有极大的变故。她环顾周遭,估摸这观宇怕是有几百年了。
?
过了片刻,她才道:“师伯为何不管呀?”
燕玄灵一听,便不禁向她倒苦水,气呼呼道:“四父可懒了!平日都不管事的!还躲起来偷吃!”
那还真毫无修仙者的风范!
白棠眼皮子一抽,心下直腹诽。
几人都是修士,动作也快,她方才看了看还有几间屋子能住人,待会随意收拾收拾就好了。
想着反正费不了多少时辰,便坐在房顶与燕玄灵聊了起来。
这大师是稚子心,这些年也没个伴,见白棠愿与他讲话,极快搬完断木,与她讲起真云观中发生的一些事。
原来大师兄已一百三十七岁了,在真云观待了一百多年了。
虽然百年,但与他而言却过得飞快。
其实燕不悔开始并非待人如此散漫。
据燕玄灵听一叫仁怀的修士说:主要是因为一人。
那人命煞,但正直、与世无争,在真云观待了许久。当时燕不悔二人那人诚心,天赋根骨好,便传教他。岂料?不想此子实则桀骜乖张,有走旁门左道之意,后来二人恩断义绝。
之后几百年,有些来求学,但这帮人骨子里傲,心也无情。他们平日死气沉沉,不屑与燕玄灵交谈,见不传密学,又无天材地宝,最多待了一两个月就去了。
拜师是假,利用是真。
都是修仙之人,修越久就越懂时机、寿命的宝贵。与其虚度,倒不如四处去寻机缘。
你问燕玄灵可去过修仙界?
他也没去过,自他记事就在真云观中了。
听完燕玄灵一番话,就连白棠也有些怀疑了。她不是那品性高洁的圣人,相反她俗气得很,许多事她不得不更顾及利益。人就是这样,只想着做有利之事。
这想法转瞬即逝,她又想:若能一直如此也好,不问俗世事,专心修行,身边还有一些师兄弟。
或许……日子久了,秋颜宁也能有些感情。
白棠轻轻笑了,与燕玄灵收拾好几间房。
待收拾好房,她走出真云观,望着外头遍地的杂草。这是一片极大的空地,兴许是以后习武的场地。
白棠收回视线,问:“师伯,这地上草要除吗?”
燕不悔坐在三腿的板凳上,背对着她在剥着野豆子,嘴里“哎呀呀”几声。
白棠看不见他表情,却听他悠悠找着借口道:“除什么?人家生得好好的,你除了它们岂不是坏了道理?天地万物皆是灵,此乃万物合一、容纳慷慨。你想想,若你是它们呢?”
常静一脸责怪:“师兄,你又扯歪理。”
燕不悔扯皮道:“哪里是歪理?天地之间不过都是如此。”
分明是无意,白棠却听了进去。不知为何,她对这话总有些感悟,却又难以言喻。
常静剥好豆子,便拿起做饭了,白棠心不在焉跟在身后,同师傅去生火做饭……
入夜歇息时。
白棠将白日听闻告诉三人,四人交谈几句后便睡了。
要知即便是修士,那也是肉体凡胎,原本就赶了许久的路,到了乌乙山又忙活了半天,实在是精疲力尽,乏了。
秋颜宁在打坐,白棠则睁着眼,她想起了傍晚燕不悔讲的话。她翻来覆去,终是下了榻,披着外衣,出了真云观
今夜月光清冷,山雾朦胧,地上又结了霜。她凝望周遭荒草,踱步到草丛。
她叹了口气,坐在草丛中,似是想不通什么事。
白棠伸手触碰这帮杂草,缓缓躺下,周遭安静得很。映入眼帘是明月星辰,她一睁眼就见明月星辰,犹如一□□。霎时,她感觉天在旋转,耳旁传来“咔嚓嚓”的声响,又好似无数人窃窃私语。
忽地,她无法动弹了。
她转动眸子,见自己开始长出无数绿草,这些绿草犹如她的手足,使她能舒展。一只薄翼寒虫附着在她肩上,她闭上眼,玄妙也随之而来。
以她为中,感觉气、雾、风、天地归为一体。气随风,而雾将为露,露凝为水则溶于地,利于滋养;但随着日月轮转,再升起为气。这一切皆在感应中,从未如此接近……
……
真云观西处一屋,油灯还亮着。
燕不悔收回目光,道:“这几人从东域来,奔波已成习,心不定,还需好好打磨才能定心。”
常静则道:“方才那话你故意的?”
燕不悔装傻充愣:“什么故意,草好好的,绿乎乎的看着多美人啊!”
噫,还不是因为那孽徒。
常静看穿不说穿,只是道:“难得又有了些生气。师兄打算留吗?”
燕不悔胡子气得一颤,道:“不若不想留,我就不会管了。”
常静则道:“你不怕像当年的张元仪?”
燕不悔一改做派,眼底透出沧桑,长叹道:“师妹啊,师兄老了。若你我不在了,燕留如何是好?真教如何是好?”
常静颇有感触,哑声道:“是啊。”
真教……真的已到末路了。
其实怎会甘心?想当年门派在何等高度,如今又在哪里?她倒不是想挣,是不服气。想林常静与时仪称双绝,常静柔,她却是辣。平日,她看似最好说话,但却是师兄弟最要强的人。
她怎甘如此?她以为这四百年,自己的性子已磨没了,但她还是当年那她。有些事……她终是忘不了。
燕不悔道:“这四人与我们有缘,当年张元仪亦是如此。一切皆是命数。”
常静心无力,道:“我那徒弟好,至于你那……我就不清了。”
燕不悔却念叨道:“天地之间不过如此。”
常静隐隐觉得师兄今日太反常,但未细想,只是道:“罢了。”
“唉!”
燕不悔又叹。
常静问:“怎么?”
燕不悔哀愁道:“师妹,你看师兄如此忧伤,明日的菜能再加一碟么?”
常静:“……”
燕不悔收起虚假的哀愁,又变回平日的嘴脸,他嘿嘿一笑,“运气便是运起,眼下何尝不是一次转机。”
常静啐道:“烂泥!你果真又是在唬我!”
挑水
翌日。
天还未亮,天灰蓝朦胧; 乌乙山又罩了层白霜。
白棠怕冷; 披了件深衣; 她走在真云观中感觉无比放松; 心知这回总算是真正落脚了。
其实从东往西再往北; 若不是抄近赶道,这三年怕是远远不够的。
白棠笑了笑; 走出真云观。
她望着那堆杂草,心境却已有不同; 随着视线一瞥; 忽见从山下归来的常静。
“师傅?”
常静道:“怎就起这么早呀?”
白棠忙去迎接:“师傅起了,这徒弟哪还能睡懒觉?”
常静笑了:“你这孩子倒是机巧!如今哪里讲究那么多。”
“要的; 这还是要的。”
白棠接过常静手中的篮子,想着既是师徒,哪还能像客时一样叫师傅将饭菜端到自己手里?
她多少了解; 有些修士为了修行辟谷,吸风饮露。常静已辟谷; 而这整日摘菜、洗菜、做饭; 其实就是为了一帮徒弟与那师伯。
想着,她问:“师傅; 辟谷就真不用进食么?”
常静缓缓摇头,“眼下我还不能。人终归是肉体凡胎,不比仙灵,太刻意辟谷反倒适得其反。天地万物皆在轮转中; 你可知五行?人是小五行,而天地则是大五行,若想真正断食,还需长久淬体,再或脱胎换骨,天人合一。不过闻一道友所言,说修仙界前段日子有人炼制了津灵丹。”
白棠听罢一时没吱声,脑中才想起秋颜宁以前也说过类似的话。
如今的修士,那怕是辟谷也需补充体内所需。服气吐纳是引灵练体,但体内五脏六腑还需运行,若是不转,久而久之体内必定失横。
接着,她又问:“那津灵丹是何物?”
常静道:“既有运行养身所需之能,又含十成灵气,服食可绝食百年。”
白棠一惊,“竟有这种丹药。”
不过只是一瞬,她想:能叫人绝食百年,那得多大能量?只怕这并非一般修士所能承受。
果然,常静又道:“不过也有弊端。有修士服食后爆体而亡。”
那死得还真是冤。
白棠瘪嘴,她正要再问些,便听常静一声暴喝。
“师兄!你又胡闹什么!”
白棠吓得娇躯一震,抬头一看,就见真云观中大大小小的几个人被拖出来,而燕不悔嘴里还絮絮叨叨着。
吕奕睡眼惺忪,揉了揉眼,打哈欠道:“师傅,你这是做甚呀?”
燕不悔气得跳起,上去就往他头上一大耳刮子,“烂泥徒弟!你这是拜师求道还是玩儿来的?”
吕奕猛然清醒,道:“自然是求道。”
燕不悔这才满意了些,冲着燕玄灵道:“傻徒儿哟,去帮为师把那些缸抬出来!”
“好嘞!”
燕玄灵表情欢喜,几人只觉数道劲风扇脸,这大师兄“哐!哐!哐!”几下将十口比人高的并排大缸摆在屋檐下。
秋颜宁眯眼,发现师傅眼低那抹不易察觉的奸笑,她再看那大缸……
似是懂了些什么。
一旁的常静也懂,见此只是叹了声。
白棠瞪大眼,心底莫名升起一股……不详的预感。
只听燕不悔故作沧桑,颤颤巍巍道:“人多要用的水也多,为师老啦!挑不动了。从今往后,你们就与你们大师兄一样挑水,还有师侄也是。你们五个挑多少就用多少吧。”
“嗨呀!差点忘了,昨日你们用了些,今日起码要每人挑满一缸。”
说罢,燕不悔打了个哈欠,搔了搔背,慢吞吞走回房,随后“碰”的一声合上房门。
这回常静却没骂燕不悔了,去灶屋前说了句:“不急,一会吃饭。”
白棠怨吗?不怨。此事并无不对之处,既然要用水,自然要挑。总不是说占大师兄便宜,平日全依赖于他。
吕奕当然也懂,只是他望着大缸,干巴巴道:“这,这要挑到几时?”
他觉得脑仁疼,很疼……
忽然,他灵机一动,打起了歪主意。
吕奕拉着秋颜宁,“二师姐,你不是有,有那个瞬地莲么?你用瞬地莲把水放满不就行了……”
秋颜宁只是笑,笑得毛骨悚然。
她道:“师弟,大师兄可是挑了百年。”
吕奕颓了,就知道秋颜宁不会帮他,于是只好他祭出杀手锏,“那白棠师妹呢?你忍心……”
“三师兄,吕师兄,你平日的韧力呢?”
话未完,就见白棠面上也露出干笑。
她知道这厮平日看似这也怕,那也怕,其实是想以最简帮她们解决问题。
但这种事岂能走捷径?
果然,吕奕收了表情。
他慢悠悠挑起扁担,嘴中念叨:“我不过是想挣扎一番罢了……”
“师弟努力!”
不过谈话间,燕玄灵已挑了几桶水。
四人见此也不再耽搁,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