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日七年-第1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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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潮拍打而来,浪花溅在音爆魔蛤滑溜皮肤之上,不由暗暗庆幸那时没发动全面攻城大战。
“它死了?”咳出几口血沫,云汐胸口火辣辣地疼,呼吸都撕扯得一阵钝痛。
乜柔淡淡‘嗯’了声。
说了几句嗓子便立马干痒难耐,雪地中暴出一阵剧烈咳嗽声,光是听着都让人觉得不适。云汐咳得脸色憋红,青筋直冒,弯下身手肘甫一触地,便是响起了‘咔嚓’清脆声响,她艰难抬了抬眸,双瞳充血地看着乜柔,扯出一抹笑说:“断了。”又是一阵剧烈咳嗽。
沉寂了几日的极地,再度飘起雪花——漫天飞雪下,黑衣女子侧头垂首,长长地睫毛垂将下来,腰身盈盈,不堪一握。云汐双手软软垂着,不知道究竟咳了多久,直至意识模糊之时,景象颠倒,耳边仍是响着她撕裂地咳嗽声。
小纱衣……
阿汐……
小屁孩。
不同脸庞一一闪现,声音交杂,云汐竟十分清楚她处于梦境之中,最后赵婉琦一头黑色长发温婉,脸颜平和,收敛了往日里地强势,抚着微鼓小腹,慈爱地看着她说:“小屁孩,你太淘气了。竟然都不跟柳玉说我怀了孩子的事,害得我和她提起我们一家三口的事时她还一脸惊讶。”
你怀着孩子死了,所以她生前就没有知道消息地资格!云汐张了张口,才发现喉间宛如梗阻了一样,任她如何努力,依然吐不出一个字。
赵婉琦依然在说着话,而她却逐渐听不清了……
因为这个喜讯只能由你来告诉她啊!
云汐急忙之下改了口。
还是无声。
镜像破碎,心口徒地涌上股失重感,旋即便传来一阵狠烈而炙热地痛楚。
黑眸倏尔暴瞪而开,云汐大口喘着粗气,丝毫不顾胸前因大幅度动作扯裂地伤口,娟娟血液缓慢浸润而出,染红了衣物,随即低下头,后知后觉双手竟被裹成了个粽子,肩头硬物略有些硌,感觉极像打着石膏。
云汐:“……”
“醒了。”
“嗯。”云汐闭了闭眼,嗓子像火烧一般滚烫,连着声音都有些粗哑。
“你受伤了。”
云汐眉头皱了皱。
“手臂断了。”
薄唇紧抿。
“两只。”
薄唇紧抿得苍白。
“胸口碎裂。”
云汐的面颊扭曲了一下,然后涩声说:“我错了……”
床边凹陷了一小块,云汐看了看辰韵寒清冷地侧颜,忽然觉得她有点作。
“错哪。”琥珀不带感情地瞥了她一眼。
“我不是小孩子了。”云汐尽量细声细气,“别用这样的说话方式好吗?”
“任性。”
“我骨子里就很任性。”
莹润白皙地指尖触了触粽子般地手臂,云汐顿时疼得龇牙咧嘴,脸上虚汗直冒。
“错哪了。”手指不离半分,辰韵寒神色淡淡道。
“因为突然想你一时晃神,所以中了异兽地招,我错了!”
莹白玉颈衬着宛如晶雪地长发,发丝一直垂到裹着素色腰封之处,懒懒打了个卷,浅浅绯色掠过耳尖,最后残留了一丝于眼角,那双琥珀眸光剔透如水,就这样静默地凝着她,仿佛月下山泉,雪夜清潭。
纵使面色无甚波动,辰韵寒还是轻移开了指尖,云汐长长吐出一口气。
“为什么包得这么严实?”抬起手来看了看,云汐郁闷说:“就像打了石膏一样,感觉都快起痱子了。”
“极地冷。”
“这是什么东西?好硬。”
她对着手臂努了努嘴。
“石膏。”
“……”云汐无语,根本就不是好吗?
“可知那头伤你的异兽是什么。”辰韵寒冷冷觑着她。
“不知道。”云汐说。
“属性。”
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云汐只好接道:“不知道。”
“攻击方式。”
“不知……”
“等阶。”
“不……”
“脾性、战斗习惯。”
“……”
“异能系别。”
和属性有差吗?云汐不敢问。
第237章 吻
“女皇大人。”琥珀眸子淡淡瞥向她; 不带一丝感情,云汐苦笑说:“为什么要把我的手绑成这样?现在的药剂疗效,还有医疗水平不至于连点小骨折都治不了吧……而且我还是个异能者; 两只手弄成这样; 感觉很羞耻。”
“治不了。”辰韵寒收回眼神,淡声道。
“你别唬我; 喔; 不是; 请告诉小女子这是为什么呢?”察觉到辰韵寒眉角跳了跳; 云汐想起前者之前地问话自觉失言; 急忙改口道。
“现下手臂有何感觉。”
有什么感觉?云汐蹙眉敛神,想了想,说:“我感觉两只手火辣辣地疼,发自骨髓地疼,但这股疼痛之中却一直让我有种酥酥麻麻地痒。”
“再仔细些。”
“痒痛,不对,同时肌肉里还伴随着阵痛,虽然这阵痛不是很明显; 不对!”云汐闭了闭眼; 仔细感受; 旋即收敛感知内视; 第一句‘不对’是她闭着眼区别感受,第二声‘不对’则出现在内视之后,不由有些惊骇地看着那抹清冷身影。
“感受到了; 说一说,有何不对。”
“我体内碎裂地骨头是不是没有取出来?”
“是。”
“为什么?”云汐沉声问。
“既然觉察出不对,我以为,你已不需再问缘由。”
黑眸顿时一凛,云汐立马将感知收敛起来,不断在体内扫荡而过,胸口虽有淤血郁结,其他地方却无甚大碍,但让她真正惊骇地不是手臂骨头碎成渣,而是那些碎渣一般地骨屑没有被取出,且不止没取出,那些骨屑赫然犹如是活物一般,在她手臂之内颤动迁移着。
“你很幸运,那头异兽地攻击并没有击碎胸骨,仅仅是手臂粉碎性骨折而已,加之有天材地宝辅助,过个半月便可痊愈。”当云汐凝神注视着石膏状物时,淡淡地声音,适时在耳边响起。
“所以这东西其实是阻止我的骨头碎渣乱跑?”云汐的声音提高了一丝。
“你答应过我什么。”
辰韵寒没理她,琥珀直直望入黑眸。
“我……”云汐哑然,垂眸低声说:“我错了,没想到那东西这么强,一时疏忽大意。”
“疏忽。”
黑眸抬了抬,便见那双清浅琥珀冷冽更甚,辰韵寒冰冷道:“云汐,你到现在都还未收起那些小心思。”少女莫名叹了口气,她缓缓起身,凝声成线将声波推送了出去,唤来侍者,“若非乜柔跟着你,贸然招惹那般超越自身地存在,即便侥幸脱逃,双臂也定是残废。”
“你死不成。”
辰韵寒居高临下,琥珀冷漠无情,犹如冰冻三尺地寒潭。云汐转了转笨重双臂,然后屈指弹了弹。
“如果是以前,按照惯例你来看望我这个病号,要得带上记号笔为我的手臂写下祝福语呢。”低声笑了笑,云汐忽尔抬眸,嘴角弧度柔软而真实。
看着少女极少流露出地柔软笑容,不似平时那般虚伪,是真实的,真实而温情的——琥珀水泽竟是软了几分,辰韵寒轻轻看着她,身姿清冷,不置一言。
“对不起。”云汐的笑柔软得近乎于宠溺,“什么都瞒不过你。”
侍者敲门而入,恭敬地将配制好的汤药呈上,同时还有些简单饭菜,辰韵寒让他们把盘子放下,随即遣散了众人。
“女皇大人,你可真不体贴病号。”看了看汤药,又看了看粽子样的手,云汐满脸无奈。
其实不是辰韵寒故意不让人制作药剂,而是那头异兽地攻击特殊,普通药剂根本没有作用。看这汤药热气腾腾,明眼人都知道是现配,遑论其中地珍贵药材,有几味药还是辰韵寒临时出去找来。末世异兽进化,种类纷杂,攻击招数千奇百怪层出不穷,仍有许多伤势十大聚集地都不能很好根治,那些碎骨不能强取,只能利用云汐手臂之物牵制再辅之药物,利用异能者强悍地身体自愈力,旋即将其排出体外。
汤药份量大,试管装不下,而辰韵寒神色始终淡淡,随即在云汐错愕地眼神下,拿起桌上盛满汤汁地药碗,舀了一勺喂到她嘴边。
“这是?”云汐垂眸看了看嘴前地勺子,眼底难掩惊讶。
“饮。”辰韵寒俯视着她,脸容高贵。
“我可以自己……”
勺子又往前凑了些许,云汐索性不再多说,启口喝了下,药汁略微有些腥苦,喝下后味道直冲鼻腔,经久不散,仿佛有层黏腻附在了舌头上,让她难受得直皱眉。
“这个多久一次?”汤药逐渐见底,云汐舒口气,问。
“一天三次。”
“……”云汐沉默。
“里面有照夜蛤…蟆,花云霜,赤足兽皮,返古骢心头血,深海蚯蚓,大肚卷毛蝈蝈,乌脚……”
“好了我知道了谢谢!”
云汐脸色难看,出言打断她。辰韵寒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现在知道了。”辰韵寒觑了她一眼,鼻息冷哼。
放下碗,黑眸随着美丽白皙地纤指移动,看着那手指优雅地捻起了饭碗,这次舀了美味清汤喂她。
嘴唇动了动,云汐半坐着,被子盖在腰间,垂眸呷了一小口。
一口又一口,辰韵寒的动作始终雍容优雅,连伺候人都如此夺目,氛围一时暧昧到了极致,也是两人相识以来最温馨地一刻。
喂食……辰韵寒出乎意料地有天分。
侍者伺候好云汐漱口,便将盘子撤了下去。
“想好了。”片刻之后,淡漠地声音,突然响起。
“没有,极地城主,感情的事我不想骗你,心是骗不了自己的。你为我编织地东西很美好,却会让我窒息,让我穷途末路寸步难行,对我而言——你是满月,也是新月。”微微抿唇,云汐摇了摇头。
辰韵寒极有耐心,仿佛是个经验老道地猎手,一点点地编织看似温情之网,让人逐渐沉沦进去。但恰恰这份沉溺,是云汐所不敢要。温水煮青蛙,这种不知不觉渗透地手段她吃过很多次苦头,尤其是在辰韵寒手上。
贸易城守城大战之时,辰韵寒对她没有半点感觉?答案是有的,可那又如何?当云汐的价值高于辰韵寒心中情之地位时,她便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强取榨干。平心而论很多次云汐都尝试过放下成见,重新看待辰韵寒这个人,其结果,却是踏入一个又一个连环套局之中。
极地女皇心狠手辣,容颜绝世,手段超群,没人见过她为谁动情,但云汐见过。然而正是因为见到动情地辰韵寒依然离不开算计——她的情中满是布局,极地女皇始终表现得气定神闲,城府极深,虽偶有淡淡羞意,却动摇不了半分本心。你爱上她,什么时候爱上她,弄不好她心中早早就有了测算。
云汐不知道辰韵寒是何时爱上她,可一旦放任自己以为寻求到庇护,抱住了一根粗大腿那就大错特错。辰韵寒不会爱一个陷入情爱,羞羞答答,你侬我侬地小女人,放纵在暂时浮现出地表象之中,其结局就是殒命。
爱是什么?爱又能坚持多久?
末世谈爱未免太可笑了些。
如果有一天辰韵寒不爱了,或者她不爱了,沉溺其中地便是被动一方,生死完全掌控在对方手中,到得那时,沉溺便是最致命地铡刀,而云汐又有什么可以失去?
世上唯一地依托,就是坟墓。
难道又要受人掣肘,又要再失去一次?
心中最后地一丝温暖,破碎……
她不敢想。
黑眸顿时闪过一抹冷冽,主动权,决不交付他人之手!
任何人!
半晌无言。
“你从未笑过。”
“什么?”
“你说过。”辰韵寒看着她的眼睛,似乎是要将她洞穿,慢慢道:“你是行走暗夜地暗杀者。”
暗夜——与月伴生。
月,只会与星空共生,依云汐的性格是不可能暴露在日光之下,而凌妃雅只会是清风,是太阳,却决不可能是同一片星空下,低共生之物一头地存在。
“你看不到耀眼日光,是隐藏在黑暗里的人。你会有影子,淡的,浓烈的,但都是属于我的。”
黑眸直直看着那双琥珀眸子,云汐怔怔,心中百感交集。
房间陷入沉寂,辰韵寒似乎也没想要答案,裙摆翩然,晶莹发丝随风飘逸不息,“去沐浴,你躺了两天。”
云汐的脸立刻黑了。
浴池水汽腾腾,侍者帮云汐换了身浴袍,看辰韵寒站在一边背对着她,也是换了身浴衣,雾气氤氲,衬得她美丽地双肩更加瘦削,云汐看她似乎是有伺候沐浴地意思,于是说:“让侍女帮忙就可以了。”
辰韵寒说:“不必。”
云汐有些奇怪,“怎么呢?”
“有我。”
“不用麻烦了,这种事还是让侍女来吧。”
“说了有我。”
拗不过辰韵寒淡漠地执着,云汐无奈笑笑,让侍者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