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和反派HE了[快穿]-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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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她却不敢懈怠。
万一月出现在了那儿呢?万一因她这一时懈怠轻慢,便又要错过了呢?
错过这一次,如果再也见不到了呢?
她不敢去想,却又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去想。
想若是当年从未下雪山,想若是她答应月一起归隐,想若她不去采清霜草,一直陪在师父师妹旁身旁。
但她想的最多的,却是那晚客栈之中,师妹明显有心事,但她却一直不肯问。
她只说:“师姐会一直陪着你的。”
可是直至最后,在月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没有留在月的身旁。
这样的空口承诺……若是月多历些世事,便会知道这样的空口承诺原是信不得的。
但月却只是一心一意的信着,她说的每一句话,月都是全心全意地信着。
月信她的师姐会保护她,会一直陪着她……
清平捂住唇,又不禁咳嗦起来。
她伏在马背上,断断续续喘了许久气,直至面色惨白,两眼昏花,才堪堪缓过来。
有些颤抖的手又握住马缰,催着马继续疾行。
只是仍忍不住臆想……
若她痛一点,再痛一点,月会不会回来呢?月一向最喜欢她,也最心疼她。
见她这样的难受,月会不会再回到她身边呢?
至颍川段家,清平直起身子,虚弱之态消失无踪,又变成了近年来闻名江湖的古怪剑客。
她扣门三下,无人应答,便直接推门而入。
门庭空荡,绿色的银杏叶浅浅覆在地上,无人清扫。
东边传来喧闹之声,她施展轻功疾驰而去,见一群弟子围在剑冢之外,神情慌乱。
“怎么回事?”她抓住一人问道。
那人似乎也以为她是门中弟子,小声说:“刚刚来了好几个魔宫的人,没多久他们就走了,可是家主现在在剑冢还没出来,不知道出什么事。”
她的手不自觉攥紧,额间冷汗沁出,“魔宫几个人?什么模样?”
“五个,好像是什么四个护法,还有一个是魔宫少主。”那弟子顿了顿,“穿着红衣,很年轻,好看的不得了,跟天仙一样,也不知道怎么就是魔宫的人?哎,你问这个做什么?”
清平呼吸一滞,匆忙往外奔去,心神慌乱之中,连轻功都忘了用。
是她吗?
清平的坐在马上,心跳得愈来愈快,“砰砰”、“砰砰”,甚至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在路上奔了许久,她突然停了下来,望着分叉的两条路,一时陷入两难之中。
一条是康庄官道,宽阔平坦,直往云州;另一条是树林幽僻小路,崎岖蜿蜒,通向秀城。
清平犹豫片刻,便驾马往秀城那条路行去。
第70章 我的师姐啊
眼前之景飞快掠过; 春风拂面,清平的心好似也随风飘在了云间。
一时又激动难抑,一时又忐忑不安。
马上要见到月了吗?如果、如果她选择了另外一条路呢?
临近秀城,清平的那颗心也慢慢从云端沉了下来; 一直沉到无间最深处,沉到忘川底、黄泉之下。
她选错了路……可是已经不能回头,已是太迟。
也只能一条路走到底,走到黄河前才算死了这颗心。
秀城风景秀异; 往顾家坟茔的道路上栽满杨柳。
不知何时飘起了霏霏细雨,杨柳枝在春雨洗濯中愈发翠绿,柳枝轻摇,如同迎接远客。
清平将马系在柳树上,缓步走上了山道。
每年清明; 她都要来此处为月的家人扫坟上香。她没能保护好月,亦愧对她的家人,也只有如此,才能稍微纾解一二心中的愧疚之情。
坟丘一座连着一座; 就好像连绵起伏的山脉。
顾家十三口,尽葬于此。
清平立在坟茔前; 雨将石碑洗得青黑; 上面字迹愈发清晰。
这上面的字应是江不经用剑所刻; 字字透骨; 句句如刀。
她不知十年前江不经是经历了什么两鬓霜白; 也不知道月小小年纪目睹家人长眠黄土之中是何等锥心之痛。
她好像从不曾尝试了解她们。
若她稍微有心一点; 弄懂师妹心结,清楚师父所默默承担的一切,是否事情就不至于发展至今天的地步?
师父待她恩重如山,师妹待她情深似海。为何她以前不能将她们看得重一点呢?
清平忽而瞥见顾氏夫妇的坟头杂草似乎少了许多,浮土也被扫除,好似遭人清理过。可是除了自己,又有谁会来这呢?
她心头巨震,说不清是欢喜还是惘然。举目四望,树林茂密,草木葳蕤,欣欣向荣又空空荡荡。
“师妹、月,是你吗?”她唤道。
雨声淅沥,风声萧杀。
她侧耳仔细听了许久,无人应答。
可清平却不死心,仍一声声地唤着,直喊到声音都带几分嘶哑,才失力地跌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无间搅动肺腑,鲜血从嘴角滴下,在雨水中晕开。
月是没有在此?还是不肯见她?
她捂住胸口,眼前又一阵昏花,索性放任自己倒在地上,蜷成一团。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过了。
就好像独行沙漠中的旅人,好不容易望见了一处绿洲,疾疾奔过去,才发现是更深的绝望。
“师姐、师姐。”有人在她耳畔慌张呼喊。
清平费力将眼撑开一条缝隙,泼天的雨水里,顾西月艳丽的容颜越发鲜明。
她长大了,也更好看了,灿灿若玫瑰,骄骄似赤阳。
清平不知是梦还是真,只紧紧抓住她的衣襟,声音颤抖,又带十分委屈,“你怎么才来?”
她唤了这么久、她找了这么久。
“师姐,你别怕,我在。”顾西月将她拢在怀里,脸贴上她冰冷的脸颊,似乎想要这样来捂热她一些。
可清平却不依不饶,眼眶发红,脸上数道纵横的水痕,不知是雨是泪,“我一直在找你……我刚刚一直在唤你,你躲在树后不肯见我。我这样、这样狼狈,你怎么还是不肯来?”
她都已经这样狼狈了。
低到尘埃里,和泥水混在一起,为何这个人,就是不肯来?
为什么她好好活在世上,却不肯来见她?
顾西月抱住她,一声声地说着:“我来了,师姐,你别怕,我回来找你了……”
清平伏在她怀中,肩头不住颤抖,“我找了你这么久、我找了你这么久,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知道不该这样责怪月,也明白月肯定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可她就是忍不住委屈。
满心怨愤委屈,满独愁肠苦水,被着漫天苦雨一浇,越发炽烈纠结起来。
她抓紧顾西月的衣衫,将她的襟前揉得皱巴巴的,口中喋喋不休,说自己这三年如何辛苦,说她当年口口声声说最喜欢师姐,竟忍心放自己这样难过。
手足皆是冰冷的,偏偏心里滚烫一片,灼得脑中混混沌沌,也有几分神志不清。
顾西月本是抱着她,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声声听着,听到后来面色却沉了下来,将手盖上她的额头,“师姐,你发烧了。”
她低低叹了口气,“也难怪这样……”
清平再醒来时,已躺在客栈中间。
头痛欲裂,口中也干得厉害。
她下意识地张开口,却马上将呻。吟咽在肚中。
那日发生了什么,为何会在这里……对了,月!
她费力抬起头,见四周空空荡荡,心中一惊,挣扎着撑起身来便想下床。只是人仍在高烧中,全身无力,脚一及地便不由自主往前跌去。
“师姐!”一道红影闪过,接着她便倒在了一人温软的怀抱中。
顾西月叹口气,将手中药碗放在桌上,再把怀中人扶至榻上,“师姐,你生病了就不要逞强,我给你熬了药,先喝下吧。”
她拿起药碗,见这人仍是坐在床上呆呆看着自己,忽而嘴角翘了翘,喝了一口药,倾身往她口中度去。
度完药,却不舍就此离开,反而往更深的地方探寻。
唇齿纠缠,几番厮磨。
清平本就病弱无力,被这个几乎可以称得上凶狠的吻弄得连呼吸都困难,脑内更加混沌。
好不容易挣扎开,她的面色绯红,全身虚汗,又压抑不住重重咳嗽起来。
腥甜之气涌上喉头,胸中如刀割火烤般阵阵灼痛,只是这样的痛反而让她清醒过来。
顾西月眼中闪过一丝懊悔,慌忙替她拍着背,“师姐,你怎么样?”
清平的咳嗽慢慢停歇下来,她伏在床头,手攥紧了床沿,好似内心挣扎许久,才缓缓抬起头来。
顾西月一触及她的眼神便知她清醒过来,微微笑道:“师姐,我回来了。”
清平定定看了她许久,手指动了动。
顾西月会意,忙拉住她的手,“师姐,你看,真的是我。”
少女坐在灯下,一身红衣,眉目秾丽,桃花眼脉脉,似乎蕴藏着几生的情意……
清平笑了笑,哑声道:“欢迎回来。”
第71章 我的师姐啊
病来如山倒; 病去如抽丝。
清平以前从未生病,这一病却来得汹涌,躺在榻上数日才算好了些。
“师姐,今天的药。”顾西月盈盈笑道; 她见清平面色微变,便道:“难不成师姐又要我喂你不成?”
黑泥一般的苦药上,冒着腾腾的白气,一看就难喝得很。
清平觉得喉头有些涩; 偏偏顾西月将药凑到了她嘴前,笑得眉眼弯弯,“师姐再不喝,我就要亲自喂你了呀。”
她只好接过碗,将药一饮而尽; 还未从苦意中缓过来,迎面而来一张桃花美人面。
顾西月用舌撬开她的唇,将口中早藏好的糖送了过去,顺便再吃吃豆腐。
师姐披散着发; 眉目如画,白瓷般的面上缓缓晕上一层绯红。秀色可餐、当真是秀色可餐; 她笑眯眯地想。
“月; 你……”嘴里甜丝丝的; 有淡淡的奶味; 清平想起以前抱着顾西月睡时; 低头就能从小小孩子身上闻见淡淡奶香; 思及此,不觉便有些羞赧。
“对了,你既然被水月宫带去,为何这三年来不曾出来一次?”
顾西月坐在床头,长叹一声,“我也想来找你呀,可是一直走不出来,叔父让我炼成解血功才放我下山。我只能努力修炼咯。”她顿了下,颇为自豪地说:“我可是水月宫这么多年来,修炼的最快的一个!”
“师妹,”清平敛眉,眼睫微微颤动,“对不住,我说过要一直陪着你的,可我却没能保护好你,我……”
话未说完,一根纤纤玉指翘起,将她的唇堵住。
“嗯?”
顾西月担心她病体未愈,便只是虚虚靠在她肩上,低声道:“师姐,你知道吗,练解血功,很疼、很疼,我急着想见你,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他们都劝我慢一点,可我却不敢,我一心只想着好好练功,下山保护师姐。”
清平眼角泛红,将怀中人抱得更紧,“苦了你了。”
“父母、师父之仇仍未报,可我心里想的却只是师姐。”顾西月用手指缠着清平的发,柔声道:“我是一个自私的人,若心里只有着为父母师父报仇的恨,定是熬不过那么多苦的。”
走火入魔之时,神智昏聩,眼前血海翻腾,父母的尸骸、师父生息全无的面孔一次次闪现,耳畔是灭门时的惨叫声,宗盛等人咄咄相逼的呵斥声,心中是走投无路的绝望、悲伤、愤懑。
但每当这个时候,只消想到清平,便好像一泼新雪撒下,浇灭想毁灭一切的冲动。
她想起幼时练剑,忍不住一次又一次偏头偷看师姐,看她身形如鹤,在雪中一掠而过;想起同榻而眠,师姐将手搭在她的腰上;想起那夏夜清凉如水,萤火闪烁明灭,萤光后那人朝她轻笑,眼中盛满星芒。
她想起师姐慈悲恻隐,对世人无情,却偏偏对她有一点微末的私心。
解血功是魔功,修炼过程中会让人性子变得偏激,不自觉就燃起想毁灭一切的欲望。
但顾西月却没有因此而改变分毫。
因为她练功不是为了报仇,而是为了保护一个人。
她练功,不是为了恨。
“师姐,其实你没有食言,你一直陪着我,”顾西月将清平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手下柔软温热,有什么东西砰砰跳动。清平不由睁大了眼,呼吸也急促起来。
顾西月双目弯成月牙,眼中蕴满流光,嘴角也微微上扬。她想,师姐怎么这么傻,居然还不知道,她就在自己的心里,从来也没有离开过。
表明心绪之后,二人又说起当年之事。
自聂凌霄无辜惨死后,水月宫便开始在江湖游走,探查那股势力,几次曾与之交手。他们称其为“暗流”。
平静江湖之下,暗流涌动。
后来聂凌云以门客的身份进入宗家,暗自探寻,却始终没有查到幕后之人。
“师父没有遇害前,”顾西月声音苦涩,“叔父一度以为那个人是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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