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之花-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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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天化日之下让男人把她强行抱回屋里去,这是亲妈会做的事儿?
她气得胸口生疼,难过得,只知道在泪眼朦胧的时候,透过男人的肩头去看医师。
她还是那么好看。
一语不发地伫立在原地,手扶着轮椅的把手,身子立得笔直。
身上的军绿大衣衬得她好像是雪里头压不倒的青松一般,那么刚毅,那么出尘。
看着看着,她觉得心里好受一些了,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
只知道痴痴地盯着她看。
直到男人把她抱到屋里放下,她妈把门关上,遮住了她的视线,她还是不舍得地盯着那个方向,呆呆地出神。
作者有话要说: 放心,本文不会出现什么被男人强行xx的画面,我不舍得。
☆、三十四章
她不知道医师最后走了还是没走。
反正她是跑不掉了。
她妈让男人把她一抱回来; 就把门紧紧地闩上了; 回头异常严厉地对她说; “四儿你哪都不许去; 乖乖陪着建魁在这说话,妈去弄菜; 今晚上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吃年夜饭,听见了么!”
她妈是个认准死理一般不会回头的人。
对于这一点她异常的心知肚明; 所以和她妈对着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她是绝对不会做的。
她要表现得要多乖有多乖; 这样才能麻痹住老太太,才能找机会跑; 才能找机会出去找医师。
但又不能太过违背她平常的表现; 否则,会叫精明的老太太看出来,她其实是骗她的。
这么想着; 郁泉秋索性冷着脸一句话不说。
她这样,老太太反而放下心来; 又问了两句李建魁的喜好; 就乐呵呵地带上门去做年夜饭了。
屋里一时只剩下她和他。
她这屋子共有三间; 一间做灶台用,暖和的那间给了老太太,还有一间正堂的屋子,就是她们娘儿俩一块睡。
也不知是不是老太太早有预谋,把牧牧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却让李建魁把她抱进了另一间屋子里头。
孤男寡女的,老太太心也是大,就不怕再给她倒腾个外孙子出来?
或许,那样才符合老太太的心意也说不准。
清楚地看见李建魁盯着她看了会儿后,他的喉结上下动了两下,郁泉秋二话没说,拿起炕边针线笸箩里的剪刀就对准了自己的细白的脖颈。
冷冷地道,“你今天要是敢过来,我就死在这儿!”
“泉秋,你别冲动……我不过去就是了。”跟她在一块儿厮混也有几个月,男人知道她向来是说得出做得到,连忙摇首,惊慌道,“泉秋,你把剪子放下,那玩儿意伤人!”
“那你出去……不!你别动,我出去!”她说话间,慢慢摸索地拿着剪刀,拖着生疼的脚脖子往门口挪。
“放心吧,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看她防备成那个样子,男人苦笑了一声,往后头退了好大一截,才颓丧地跟她道,“今儿早上一大早,大娘就来找我,问我愿不愿意过几天就和你结婚。我当然是愿意的,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匆忙,细问之下,大娘才告诉我说,你不喜欢我。其实,我也能感觉到你不喜欢我。泉秋,你是不是还念着耿双年?可是,他有什么好?我哪点比不上他?”
男人深深质问着,抬起了长满胡碴子的下巴。几乎是以恳求的语气,对她说,“泉秋,你告诉我,我有哪点比不上耿双年?”
原本很是骄傲的男人,竟因为她的不爱,失去了原有的那股自信,变得妇人一样患得患失起来。
若是她从没见过医师,大抵,面前的男人绝对是最不错的选择。
样貌不错,敢于担当有男子气,有正当工作看起来也挺顾家,也会疼人。
放在哪里,都是万里挑一的女婿人选了。
可是,上天就这么爱戏弄人。他虽然好,却没有医师细腻的温柔能渗到人心里去。
她爱医师平常不显山不露水地和人说话的和气面容,爱她认真想事情时脸上似乎迷茫的神情,甚至每次与她这样若即若离地折腾,她心底都有种说不出的淋漓酣畅感。
她喜欢折磨自己,也就折腾着叫周围的人陪着她折磨自己。
郁泉秋轻轻地笑了笑,带着看见男人痛苦时心里的一丝愉悦高,问他说,“我只想问你,如果咱们结婚了,有了孩子,你能把牧牧看成自己的女儿来疼么?”
“当然能!”男人斩钉截铁地抬头道,“她是你生的,我当然把她当成亲生的来看!”
“是么。”郁泉秋淡淡一笑,说,“可你上次不是嫌弃她烦,把她推到地上坐着么。”
女人大都是小心眼的。尤其是爱女儿如命的郁小同志,更是如此。
她不想管男人那时候心里有多烦躁,干得活儿再累,回家后如果只会对着媳妇孩子撒气,算什么?
她要找得,是可以疼她一辈子的人。不是让人当出气包替人洗衣做饭当管家婆的。
经她这么一提,李建魁也想起来的确是有这么一茬。
那时候雪地的铲雪车坏了,上头却要求必须一天内铲完五里路的雪,他正烦躁,恰好牧牧过来问他字怎么写,他推说不会时失手把她推到了地上坐着。
“这事我可以解释。”李建魁连忙说,“我那时候心情不好,推得重了些,泉秋,你知道的,我是暴脾气,我……”
“是么。”他脾气好坏,又关她们母女什么事呢?
郁泉秋没听他说完话,就推开门走了出去。
她有时候是真狠心,明明身后的男人没得什么大过错,她却一个劲的苛求他。
要是里头的人是医师……不,她知道永远不会有这个可能的。
她的医师,永远是温和知礼的人,待人有七分真诚,却只有三分热度。好像永远不会有人走到她心里去。
关上门后,身后似乎传来锤击重物的声音。
她懒得管是不是男人脾气发作砸坏了她的什么东西。
反正这屋子是他想法儿替她弄来的,他想砸东西,随便他好了。
她轻手轻脚地挪去她妈屋子里找女儿。到了屋子里时,女儿正坐在炕上拿着一个小葫芦玩儿。
她慢慢走过去,坐到她跟前,把手贴到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发现已经退得差不多了。
“妈妈!”看见是她,小家伙高兴地丢了手里的东西,扑到了她怀里,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姥姥说今儿个是过年,那我是不是可以吃肉了?”
可怜见的小家伙,生下来就没试过几次油腥。
想想自己今早上还被医师喂了鸡肉汤,她就觉得心里烧得厉害,愧对了女儿。
心疼地把她搂到怀里,拿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颊,爱怜地说,“牧牧只要乖乖的,妈妈就给你做红烧肉吃。”
女儿听了,看着她的眼睛更亮,“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看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
“那我今天就乖乖的,乖乖的跟姥姥睡。”女孩儿听了,在她怀里滚着小身子,撒娇说,“让妈妈和李叔叔睡,给我生个胖乎乎的小弟弟陪我玩儿!”
她一怔,心头略过几丝慌乱来。忙抱住女儿问她,“这话是谁跟你说的?”
“是姥姥。”女孩子乖巧地答,“她跟我说,让我今晚上乖乖的和她睡,让妈妈你给我生个小弟弟陪我玩儿。”
说着,她扭了扭小脑袋,抱住她的脖子,包子一样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可是妈妈,我听前院儿的二丫说,她妈妈有了她弟弟以后就不要她了,还整天打她。妈妈,你会不会也不要我?”
“不会,妈妈不会不要你的。”她压抑着心头的慌乱,勉强说了几句安慰女儿的话,就站起了身。
心里头慌得要命,急得她四处打转。
疯了疯了,老太太疯了。
为了不让她跟医师处一块儿,竟然要她和李建魁上/床。
以为跟他有了孩子,她就能收了心思?
笑话!她保准在那孩子出世时候就亲手掐死他!
她急得大冬天里额头上都是汗,同时屋子那头传来了她妈吆喝李建魁的声音,“建魁啊,你那屋子怎么那么响啊,是不是四儿不听话,又耍脾气了?”
她听得心惊胆战的,唯恐李建魁把她偷偷溜出屋的事说出来。
但还好李建魁还算是个正人君子。没说她的事,只轻轻答,“大娘,没事,我不小心把椅子撞翻了而已。”
她妈这才没说什么,灶房里头切东西的响动也继续起来。
不过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以老太太壮士断腕的性子,恐怕今晚真有可能让她和李建魁稀里糊涂的上/床。
不行,她得赶紧跑。
想想,她扭头看向屋里拿竹篾子支起来的窗户,顿时计上心来。
回头跟女儿交代说,“妈妈出去给你买肉,你千万别告诉姥姥,肉很贵的,说了,你姥姥就不让妈妈买了。”
“嗯嗯。”怕是馋坏了。小家伙小鸡啄米似的直点头,看得郁泉秋心里又疼又涩。
也顾不得心里欺骗女儿的内疚感有多重了,她慢慢挪到窗户边上,搬来一张椅子,踩着它就跳到了外头。
可这人倒霉了吧,喝喝凉水都能塞牙缝。
她跳下来时没掌握好力度,刚崴的右脚还没好,左脚又扭到了。锥心的疼。
怕老太太发现她跑了,她还不敢叫出声,只能拖着伤残的两只脚不顾疼的往前跑。
没跑几步,忽然觉得身后有人拉住了她的衣袖,以为是老太太派李建魁追来了,她胳膊肘反射性的就往后头拐。
不过这次,她从小人书里学来的招式却没管用。因为那后头的人是医师。
被郁小同志这样打得次数多了,她也学会了怎么躲。
轻巧避开她的胳膊肘后,拉着她皱眉轻道,“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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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医师头上身上都是雪花。就连秀气的眉毛上都黏到了一些; 嘴唇也冻得乌青。
她怎么还在这里?外头飘得雪那么大; 难道她不知道躲一下的吗?
郁泉秋心疼地拢起指尖; 将医师眉梢上已经快要化掉的雪片拿掉; 嗔她说,“傻子; 不冷么?”
医师冻得乌青的嘴皮子上下动了动,看着她; 眼里氤氲了似晕似昏的雾气。
好久; 才蹲下来; 轻轻对她说,“上来; 我背你。”
“你哪里背得动我。”郁泉秋不干; 怕压坏了医师,拒绝着直摇头,“再说; 你背我去哪儿?”
“我把轮椅放在那边了,我背你过去。”
好好儿的非要背她做什么?把轮椅直接推过来不就成了?
郁泉秋还是摇头; “你去把轮椅推过来吧; 你又不是男人; 没得力气,怎么背得动我。”
医师又看她一眼,眼神里涌动着不知名的情潮,明亮地将她的影子完全映在眼底。
没等郁泉秋看明白那里头的含义,她就哑声道;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把轮椅推过来。…你不要乱动。”
“好。”郁泉秋脆声答应着,为医师对她的态度而欣喜,以致没有发现医师声音里有些不对劲。
又回头看了她两眼,医师才小跑着过去推过来了轮椅,掸掉上头的雪花后,对她轻轻道,“上来坐着吧。”
郁泉秋乖乖答应着,完全没有理会医师会把她往哪里推。
难道医师还会把她推出去卖了不成?
她撑着两只扭到的脚拐到了轮椅上。剧烈的疼痛让她一度怀疑自己已经双腿报废了。
兰善文静静地看着她走过去,没有遗漏她脸上的痛苦神色。
她没有问她怎么还留在这儿,她也默契地不问她为什么要从窗台上跳下来。
有些事,就像糊起的透明窗帘纸,你知道窗里头就是你心心念念想着的人。可是你却不能把那窗纸捅破。只能对着灯火下她映在窗上模糊的影子,默默地看,然后寂静的离开。
雪下的越来越大,天也是越来越冷。
被医师慢慢儿推到了医师的宿舍门口时,郁泉秋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冻成冰人儿了。
没有忽略她的情状,医师把门开了,推她进去后,就生起了炉子,同时烧起了热水。
她们谁都没有说话。看水壶突突地顶着壶盖冒白烟的时候,医师才找来盆,把壶里的开水倒进去,兑了些凉水后,端到郁小同志面前,对她轻轻道,“你的脚扭到了,热敷应该会好受很多。”
“嗯。”她又不懂治病,当然是医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于是她就第二次享受到了医师对她小媳妇一般的服侍。
看医师低头一边给她捋脚,不时抬头问她水烫不烫时,那种温柔小意的样儿,郁小同志笑得那叫一个得意。
花了两块四找了个这么贴心的小媳妇,活该她做梦都能笑醒!
嗨,你说说,这哪家能找到这样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