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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双娇-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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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玩着手上的昆仑奴面具,温雪晴向高齐道谢:“很有意思,多谢郎君。”
  高齐默然。
  一路行来,温雪晴都没有戴上过面具,倒是他妹妹送的竹箫,第一时间佩在腰间,行走时还颇为注意,别让宵小给顺手摸鱼牵了去。
  长街已尽,高齐拱手:“小娘子走好。”
  两人平淡道别,温雪晴将昆仑奴面具甩给跟随的护卫,自己将竹箫拿起,边吹边走。
  不知道还能不能遇见那个打拍的人……
  温雪晴为自己的想法感到可笑,今夜这么多人,能擦肩而过已是幸运,茫茫人海,岂是说遇见就能遇见的。
  温雪晴回的温家宅邸。
  这片地区附近都是显贵府邸,少有平民往来,平日这里本就安静,今夜出门游街的人多,这里就更寂静了。
  箫声婉转悠然,漫溢巷陌。
  路过一处宅院,琳琅琴音遥遥传来,琴箫和鸣,和煦徜徉。
  高门深宅,门墙宽厚,郎朗月华下,温雪晴站在门墙高大的阴影里,路边的杏树落红片片,明亮的灯笼散发出柔和的烛光。
  一曲奏罢,宅邸内部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留步,墙外吹箫人请留步!”墙内一个仆妇气喘吁吁跑出来,喊住温雪晴。
  “我家女郎问,小娘子可否是长街上吹箫之人?”那仆妇原本还担忧主人莽撞,如何肯定吹箫人同样是女子。待看见温雪晴的衣裙,不禁心生敬佩,自家女郎真是料事如神。
  望见温雪晴身边围着的护卫,知晓对方也是贵女,那仆妇遥遥一拜,躬身邀请:“若是,我家女郎请小娘子入内一叙。”
  竟然真的遇到了……
  温雪晴反而来了兴趣:“若不是呢?”
  那仆妇还没答,她急匆匆赶来的人影笃定道:“不会不是,一定是你,不论如何,都是你!”
  温雪晴的身影陡然僵住。
  “小娘子?”
  温雪晴不敢回头,连呼吸都近乎停止。
  万万没想到,她竟然走到了凌家宅院这里!更可怕的是,出来的竟然是凌柔!
  见温雪晴不答话,凌柔向前一步,诚恳道:“高山流水,知音难求,今夜上元佳节,能在人海中遇见,便是缘分。若是担忧天色过晚,可否告知府邸。改日我递上名帖相请。”
  见凌柔有靠近的趋势,温雪晴劈手夺过护卫手里的昆仑奴面具戴上。
  什么都顾不上了,温雪晴拔腿就跑。
  身边的护卫不明所以,跟着她往温府的反方向跑。
  待隔开一段距离,温雪晴才敢回头望去,凌柔追来几步,惊诧地和她对望。
  心脏狂跳,温雪晴没有勇气再看,埋头狂奔。
  ===
  “女郎?”
  眼看追不上了,凌柔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远去的身影,默然不语。
  身边围着的仆妇小心翼翼地问她:“可要我等去追?”
  好半晌凌柔才回过神来,摇头说:“不必,不早了,母亲她们该回来了,我们也回去吧。”
  待走到门内,凌柔厉声对着众仆妇道:“今夜之事,无需向母亲禀报,不可外传!”
  众仆妇领命,诺诺散去。
  随身婢女还在原处抱琴等凌柔。
  “七娘可找到那吹箫人了?”
  回想起对方仓促离去的模样,凌柔低头自嘲:“许是夜色过暗,对方以为我们要劫人,转身跑远了。”
  婢女笑得咳嗽:“世间去哪里寻七娘这样貌美的盗匪?若是我被七娘劫道,不等七娘开口,我便跟着七娘走了。”
  凌柔跟着笑出声来:“若是对方真看上我的容色倒是容易了,在她面前一晃,待人晕得迷迷瞪瞪的,直接套了带走。”
  仆婢们都笑成一团,七倒八歪。万万没想到,平日最是稳重的凌七娘竟然还会跟着她们说这些玩笑话。
  “今天是个好日子。”凌柔说。
  虽不知对方为何避而不见,但终归这世上有一人能懂她琴音之意,与她隔空合奏。
  仆婢大着胆子回复:“是好日子,七娘都笑了好多次。”
  “有吗?”凌柔抬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还真是翘着的。
  “既然如此,今夜也不必守着我了。虽说灯到了十七才会落,但今晚最是热闹,允你们喝酒玩乐,只一项,不可误了明早的差事!”
  凌柔已经跟着母亲开始学管事,为了不让下面的人看清她,向来严厉,一板一眼照着规矩来。
  今日突然开恩,一众仆从只觉得是上元佳节凌七娘心情好。早先游街回来,兴致高涨地弹琴,又有人在墙外吹箫合奏,到了临睡前,还破天荒地要他们给她一杯酒。
  庭间寂寥,传来音乐几句热闹笑语。凌柔举起酒杯,隔空相邀。
  “敬月敬灯敬你——”
  原来这世上还有人同她一样,迫切地想要逃离这一切。
  “愿与你再相见,再奏一曲——”
  还剩下半杯酒被置于桌上,任由冷风吹干至天明。
  ===
  自从上元那晚上与凌柔意外遇见后,温雪晴安分了很多,听到有凌柔的场合,都自动回避。
  正逢乐康公主唯一的儿子,温雪晴的五兄要去往洛阳太学读书,她正好跟着乐康公主到处张罗找事干。
  温五郎手擎折扇,笑着摇晃:“蓁蓁最近都不出去玩了,居然还帮我清点起行装来了,突然转了性,怪哉怪哉……”
  温雪晴正和乐康公主帮忙对温五郎要带去洛阳的礼单,才勾一半的单子,不满反问:“怎的?就不能是我不舍得兄长,帮忙做事啦?”
  “不是不能,”温五郎从她手里把礼单抽走,“是太奇怪了,你还是坐着吧,这个放着让我来。”
  “我怎么就不能做了。”温雪晴不给。
  “就是,阿姐能做,我也能做!”才六岁的温六郎奶声奶气助阵,“我们也会帮忙的!”
  温家最小的郎君温六郎跟一众从兄年龄差距最大。最喜欢跟在温雪晴后面跑,她做什么他就睁大眼睛看,累得满头大汗也觉得快活。
  温五郎乐得扇子都要掉到地上,一把抱住地上的小豆丁:“那你会做什么?”
  温六郎最近的一次帮忙,才摔了乐康公主特意准备的魏地白玉瓶。乐康公主还没怪罪他,自己反而先嚎啕哭了起来。
  努力回想自己最近跟在阿姐后面做的事,温六郎掰着手指头,一件一件给温五郎说:“一,和阿姐一起调琴音,二,帮伯母找丢了的珊瑚珠……”
  温五郎的手不动声色地往上抬,挡住几乎要出口的笑声。
  乐康公主瞪了儿子一眼,塞给温六郎一块糖糕:“弟妹懂事了,怎的你这做兄长的还不高兴了?”
  温五郎笑眯眯的,先温雪晴一步接过侍从搬来的书册,一一收好。
  “当然不高兴,去了洛阳以后就没有小六郎和蓁蓁可以一起玩了,到时候每天肯定很无趣。”
  “是玩我们吧?”温雪晴掀底,“五兄太坏了。”
  温六郎乖乖说:“六郎不好玩。六郎要专心读书。”
  还好温六郎没给温五郎带歪了,否则乐康公主能顺手把手里的玉如意摔过去。
  “赶紧去洛阳,别带家里弟妹胡闹了,都要给你带坏了!”
  “之前母亲还叨叨念着舍不得,这会又舍得了。嗨呀,待我去了洛阳,蓁蓁和六郎怕是要忘了我了,是吧?”温五郎戳了戳温六郎填满糖糕的腮帮子。
  “唔唔唔——”温六郎根本就没空回温五郎的问题,被他这么一戳,脸颊酸软,咽不下去,又不好吐不出来。
  温六郎泪眼汪汪,用眼神求助。
  “五兄,别弄他了。”温雪晴接过婢女递过来的水,给温六郎喂水。
  乐康公主那边厢刚清点完,看见三个孩子又闹了起来,无奈抚了抚额,加快手上的动作。
  只要不帮倒忙她就谢天谢地了。
  除了一些人情往来,温五郎带过去要自己用的也不少。
  古籍书册,艳服华饰,吃的用的,一概不少。
  乐康公主没能亲身去,温五郎此次入京,代表的是她的脸面,什么都不能缺。
  物件封箱,温五郎悉数点过,唤来温雪晴,把面前的一个匣子掀开。
  一张黑红漆色的七弦琴置放其中。
  “此琴予你。”不等温雪晴拒绝,温五郎又说,“我去洛阳要过水路,湿气重,带过去难免被损坏。”
  温雪晴也会弹琴,但使用的琴只是普通的琴,早就惦记着温五郎这张琴了。
  温五郎这张琴是温家好几代以前收来的,断纹密集,琴面斑驳,犹如斑斓云霞飘舞苍穹,极其美丽端庄。
  没想到五兄临走前还惦记着她,温雪晴摇头:“我不要,五兄带去洛阳,莫教洛阳人看轻了温家。”
  “谁敢欺我?”温五郎用折扇拍了拍温雪晴的脑门,“我只是让你暂时看管,就你那手法,别给我弄坏了才是!我去了洛阳,繁华之地,只要有钱要什么没有?”
  先前离别的愁绪一扫而空,温雪晴瞬间就没有那么多的温情了。
  “当真啦?这琴当然是给你的。”温五郎笑望着她,“蓁蓁连过自己最重要的日子都忘了?”
  温雪晴迷茫地看他。
  温霁明忍不住站出来,维护亲妹:“五郎就别逗她了,蓁蓁最近都在为你忙前忙后,估计连自己及笄礼都忘了。”
  温五郎微笑指琴匣:“本是要在你及笄后给的,但我等不到了,就在这里给你。及笄之后,就是大人了,阿兄只能给你这个,你及笄礼我不能来,望你别气。”
  “五兄……”
  温雪晴看着他,眼眶发红,几欲落泪。
  温五郎对这张琴看得极重,当初兄妹几个初学乐律,温雪晴也看上了这张琴。但她琴艺平平,实在没什么好理由占有,这琴最终被温五郎得了去。之后她也不是没找过各种奇怪的缘由想要占有,都被温五郎识破回绝。
  没想到温五郎临行前会把这张琴给她。
  “我……我弹不好……这琴给我,不合适。”
  “这又有何妨?”温五郎朗声笑道,“蓁蓁擅长吹箫,若是能有与蓁蓁琴箫合奏合得来的,送出去也无妨。”
  “东边青云起,白鹄化神女舞于台,握凤管之箫,抚落霞之琴,歌青吴春波之曲*。”温霁明道,“五郎给你,自是最适合你的。”
  温雪晴红了脸,结结巴巴:“哪……哪有那样的人,这世上还有谁能和我的箫……”
  “啪——”
  温五郎折扇一展,打断了温雪晴的话。
  借着扇面的遮掩,温五郎笑意盈盈,避开其他送行的人,压低声音:“蓁蓁大了,该有自己的主意了。剩下的我也就不多说了,只是有一句话,切记——”
  “蓁蓁,不要让自己后悔。”


第7章 兄弟
  没等温雪晴反应过来,温五郎朝其他送行的温家人一拜,登上马车,车轮辘辘向前滚动,他从窗口探出头来回望,直至看不见人,才放心帘子。
  温霁明和其他几个从父兄弟一起把温五郎送行到神壶渡口。
  趁着仆从忙着把行李送上船舱的间隙,几个从兄弟喝了一杯送行酒。
  温霁明举杯:“五郎,洛阳不比临州,此行水流急深,风雨嘈杂,愿君劈风斩浪,横渡沧海。”
  温五郎谢过诸从兄。
  “我不过是去太学读书,又不是不回来了。纵然千险万阻,我也不会退缩。功业有成时——”温五郎露出一口白牙,笑嘻嘻地朝从兄们挤眼睛,“子辈争论,说不得要‘难兄难弟’。”
  自帝王回迁洛阳以来,温五郎是第一个入京的温家人。
  被他这么一说,几个从兄忽然都觉得有些手痒。
  若是时局太平,温家兄弟将来都位极人臣,照样还要在洛阳相聚。
  万事俱备,风顺帆正,只待温五郎上船出发了。
  “五郎,可是还有友人未来?”
  温五郎拱手请从兄们再耐心些:“我知他会来,只是会慢些,愿等他一下。”
  温霁明挑了挑眉,不太相信。温五郎天生乐观开朗,眉眼带笑,别人以为他处事粗疏不羁,实则心细如发,是个不肯吃亏的主。
  若有这么一个敢怠慢他的朋友,那就不是温五郎的朋友了。
  渡口道路尽头扬起尘沙,传来马蹄奔踏的声音。
  温五郎扬唇一笑:“来了。”
  高齐带领一队仆从,赶到渡口。
  温五郎的大船还没离开,温家几位公子也都在叙话,看见他到来,即刻让出一条道来。
  不敢再做耽搁,额头上的汗也来不及擦,高齐下马疾奔而来。
  人还没走到温五郎面前,高齐先大声道歉,说自己有事耽搁了,不过还好总算赶上了。
  “无妨,我知高郎君一定会来送我,特意等的。”温五郎言笑晏晏。
  高齐额上的冷汗顿时更多了。
  论公,他属于温光赫的下属,温家诸位公子的职位都在他之上,才名更是比他大;论私,作为温家未过门的女婿,温雪晴在家中就只比温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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