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娇-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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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娘子说得是,”高齐缓缓道,“毕竟祖母也是小娘子的姑祖母,是该来。”
乐康公主眉心一跳,高齐这话说得亲密,要是往日,他和温雪晴是未婚夫妻,也就罢了。可现在两家都没掰扯干净,温雪晴还没嫁,她要对高家重新考量。
神壶确实重要,可温雪晴也是她从小养到大的孩子。
她朝温雪晴看了一眼,这孩子还未通情爱,只知道高齐这样说话不对劲,却不知道哪里不对。
高齐点头微笑:“还是小娘子考虑周全,是我想岔了。”
“哦?”温雪晴追问,“郎君想偏到哪里去了?”
“没哪里去,”高齐摇摇头,“阿妹也在家,小娘子要看望温郎君,我让她陪你去吧。”
“还请高郎告诉我,你想偏到哪里去了。”
温雪晴总觉得不是什么好想法,可这么放过高齐她不甘心。
余光瞥一眼乐康公主,高齐斟酌道:“我以为小娘子是一定要让卧病的郎君强撑着来见你,毕竟他是你阿兄,怎么说我都觉得勉强了。”
秦氏跟着道:“就是,高郎君也是辛苦,都不能起来了,小娘子就不要强人所难了。”
这差不多是在说温雪晴无礼不能体谅人了。温霁明再怎么说也是温雪晴的兄长,长幼有序,温雪晴不该这么要求温霁明。
“觉不觉得勉强是我阿兄的事,你们担心什么?我们温家的事,我们温家人的感受,夫人还感触这么深?”
虽然说的是秦氏,但温雪晴看的却是高齐。
——多管闲事。
温雪晴就差这么对高齐说了。
“小娘子说话怎如此生分,你来神壶这么久,还没和我家小娘子好好见面聊聊呢,不如也跟着住下来,待温郎君也休养好了再一起走。说起来先前和小娘子玩得好的张女郎也还没走呢,你们可要好好见面,多说说话亲热下才是。”秦氏说,随即又好似自言自语,“毕竟待大郎出了孝,小娘子也就该嫁进来了,不再是外人了……”
温雪晴只当没听到她最后一句,似笑非笑反问秦氏:“在姑祖母的丧葬礼上叙旧念情?”
高齐脸色发白,冷声道:“母亲慎言!祖母身后大礼,不可随意玩笑。”
秦氏讪讪:“是我唐突了。我太久没见到小娘子,想着要好好相处,毕竟以后……”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乐康公主出声打断她。
乐康公主现在是真不想提到温雪晴与高齐的婚事。不说温霁明被迫留高家,就是他们暗地里在查的事,恐怕两家的联姻就不会那么顺利。
高家先是高齐暗示,秦氏又点明,他们难道以为温家嫁女会如此随便吗?
几人说话间,高兰也到了,跟着劝温雪晴和她走。
祖母去世,她换下往日最爱穿的花绿颜色衣裳,一身素白,一双杏眼因为哭过,水润潋滟,让人心生怜爱。
高兰亲热地挽了温雪晴的胳膊,眼睛清澈:“蓁蓁,我知道温郎君在哪里,等你去看完他以后,你还可以到我那里去休息一下,你一路从桐理赶过来,应该很累了吧。”
温雪晴拒绝:“家里的别院就在不远的地方,再说你还要为姑祖母守灵,我就不打扰了。”高家深院现在就是龙潭虎穴,得让他们亲自把温霁明送出来,她不能自己进去。
高兰的好意她只能辜负了。
“就是,顺便还有张女郎,小娘子也去看看她吧,我记得你们也有来往过。”秦氏擦了擦眼睛,“这可怜孩子,近些日子身体也一直不好,不知道是不是累着她了……”
“张绡病了?”温雪晴有些奇怪,按照秦氏刚才的说法,张绡应该还是好好的才是,怎么突然就病了。
高兰拉过温雪晴的衣袖,急急道:“没有,她好着呢!”
“不是病了么,”秦氏说,“我都有好些日子没看见她了,还以为她回魏地去了,问了下面的人,才知道她身子不好窝在房内。”
高兰提高声音:“姨姊怎么可能回去!她身体一直都很好的,什么时候病了!她住在这里是因为她夫家娘家都没人了!我们家又不缺银钱养她,母亲这话是何意,难道是要赶她走?”
高齐道:“姨姊在魏地生活多年,这边换季有些不适应这才少出来走动,她身子一直都很好的。我知母亲不满姨姊一直住在家里,只是她一个人弱质女子,孤苦无依,还请母亲多体谅一下……”
秦氏困惑:“我什么时候要赶她走了,就是好些日子没看到她,刚好温小娘子也在,问几句罢了。”
“不要你关心!”高兰捏紧温雪晴的手,“蓁蓁你别听她说!”
秦氏做回想状:“我前些日子还看见张女郎那边堆积了不少箱笼,说是要搬走?”
高兰瞥了一眼温雪晴:“那……那就是要搬出去……而已……可能是真的身体不好不想打扰吧……”
高齐冷冷道:“母亲这样小气,姨姊难道还要留在这里受气?再说,她是搬是住,又有母亲何干?”
温雪晴拧了拧眉,这话题怎么一眨眼就转到了张绡身上,高家是不打算把温霁明送出来了吗?张绡是住是留,高兰居然还要看她的脸色?
乐康公主不耐烦地猛拍一下桌子让众人停止说话,她来这里可不是为了评判高家的家务事的。
乐康公主:“你们家的事,待我们走了再处理,那张绡是搬是住,你们自己合计,不要在此处争吵。”
秦氏还不罢休:“今日殿下和温小娘子皆在,我就想借着她们的名头问问,这事该不该?!”
“不是我要赶张女郎走,而是她必须走。搞不好还是你们要她搬出去避风头的。”秦氏尖声道,“她做了那样的丑事,若真问心无愧,何必避着温郎君,又躲躲藏藏怕被公主殿下和温小娘子撞到?”
第26章 难堪
秦氏的话一出口,满堂寂静; 除了不明所以的温家来人; 其他高氏族人皆惊疑不定地瞄着高齐; 窃窃私语。
听到和自家有关; 乐康公主眉毛一抖; 厉声喝道:“什么丑事?如实交代!”
世上没有不漏风的墙,张绡若真有问题; 其他高氏族人多少也会有耳闻。她是高齐的姨姊,丧夫投奔高家; 当初是高齐接纳她的; 刚才言语间又对她多有怜惜……
乐康公主看着端正站在堂中的高齐,陡然生出不好的预感。
君子端方; 如芝兰玉树生于庭阶,灼眼耀目。只是,这真不是纸糊的假象?
温家诸位公子对于高齐这个妹夫是可有可无的态度; 不求他特异超俗,只要他老实对温雪晴好就可以。
而高齐除了有些软弱之外; 其他方面都可圈可点; 特别是温雪晴性格就是风风火火的,高齐这样的性子才能容下温雪晴。再加上他早年丧母; 有些依赖温家,多项相加,高齐一下子就在高家众多族人中被温家选中。
若是高齐没有和温雪晴订婚也就罢了,可是这桩婚事的两个姓氏; 代表的意义都不简单,高齐是昏了头吗?
感受到高兰的紧张,甚至被她捏得皮肉发疼,温雪晴一把甩开她:“是何事?与我有关?”
老夫人去世,前来吊唁的宾客满堂,这么多人盯着这边,秦氏的声音太过尖利,在场的都听见了。
张绡在高家住下以后,随高兰在临州的各大世家之间往来。有人很快记起,是有这么一个荏弱美人,带着从魏地过来的与众不同的风情。
高齐近乎是嘶吼出来的:“母亲慎言!”
秦氏冷笑:“和你姨姊有了苟且,难道你还想要娶温小娘子?”
“什么?”温雪晴冲开拉住她的高兰和挡在她前面的乐康公主,站到高齐面前质问:“此事当真?”
“蓁蓁,你莫听其他人胡说,我阿兄对你一片赤诚,绝不可能会这样对你!”高兰已是泪流满面。
温雪晴仍旧盯着沉默的高齐:“你呢?说句话。”
高齐的嘴唇和他的脸色一样苍白,眼睛看着温雪晴,嘴唇无声蠕动,一个字音也吐不出来。
高兰着急不已:“这当然是假的,蓁蓁你要相信我阿兄,他怎么会辜负你?”
看高齐的神态,已经是默认了,可高兰还在不遗余力地劝说温雪晴相信高齐,让高齐否认。
温雪晴忽然感到茫然。仓皇地回过头去,临州所有的世家都聚在这里,她的目光一一在各个宾客扫过,与人群中的凌柔遥遥相望。
所有人都在这里看到了她的难堪,温家的受辱。
乐康公主面容冷厉,指了指秦氏:“你为何要陷害高郎与张绡?押下去,严加看管。”
修长素白的手指在袖管里握成拳,乐康公主狠狠地瞪着秦氏,今日要不是她,温雪晴不会陷入这么尴尬的境地,让临州所有阀阅世家看了笑话。
不论温高两家的联姻是否还能再继续,张绡和高齐的丑事不论真假只能先否认!
“老夫人的魂灵还没走,高氏子弟便闹出这么大的事来……”宾客中已经有人暗暗发笑,“真是一代不如一代,本以为那高齐有能耐娶到温小娘子,没想到还是一个废物。”
听到那些话,温雪晴更加挺直站着,她不敢再回头去看凌柔了。凌柔的表情一定会控制得很好,不让人能看出来,但是她心里,说不定已经笑到一抽一抽喘不过气来了。
毕竟千载难逢,她史上最难堪的时候。
屋檐外的一角天空不知何时已经变暗,满屋素白,白色绢带与白纸交缠纷飞,铃铛叮铃叮铃地悲吟。
兵士强行拖着秦氏下去,秦氏抓着高齐的父亲拖延,继续大声道:“是真是假,殿下把张绡找来便是,此事,温郎君亦可为我作证——我怀疑,高齐为了掩盖此事,故意囚禁了知道此事的温郎君!还让老夫人含怒去世!”
“胡言乱语!”高齐斥道,“深宅妇人,只凭自己的臆想便胡乱传谣,毁人声誉。还请殿下与小娘子莫听信小人言!”
涉及到温霁明,乐康公主并没有单纯相信一方的话,而是让兵士停手,直视秦氏:“最后一次机会,到底怎么回事,说清楚。”
未等秦氏开口,高齐辩解:“殿下莫听她胡言,此事绝不是这样。”
按照秦氏的说法,他不仅要背上害死老夫人的罪名,还要因为私囚温霁明而承受温家的怒火。
“老夫人的死就是高齐干的,此事与温郎君无关,他是被陷害的!”
虽然头发在挣扎中被抓乱散落,失去大家夫人的派头,但秦氏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先前她答应和高齐合作的条件,可就是要让高齐放弃娶温雪晴的。
就凭她手里掌握的东西,足以让高齐的名声变臭翻不了身。高齐不被剔出温雪晴的联姻人选,温家便有可能选择其他高家子弟,或是干脆点,高家从此摆脱温家的控制。
不论哪一种结果,她都不都不会亏本。
秦氏没想到的是,面对乐康公主和温雪晴,既然她得不到,那高齐也别想得到。高家将彻底和温家交恶,谁也得不了好!
“原来如此——”一道声音忽然插入。
屋里的人朝门外看去,但见门外站着一长身玉立的男子,几丝阳光从阴云缝隙穿插射下,落在他腰间佩戴的宝剑上。
“温郎君!”
“温四郎!”
温霁明朝诸位宾客一拱手,迈步进入灵堂。
一条直线走到底,途中他先朝乐康公主微一点头,径自走到老夫人的灵前,恭敬上完香,这才站起身。
“高郎好算计,”温霁明说,“可惜你还是不够胆。”
乐康公主仔细地注视温霁明片刻,看他虽然衣饰粗陋,但精神气色尚好。
“四郎可还安好?高齐可有对你做什么?有受伤吗?”
“我没事,”温霁明安抚乐康公主,“让伯母担忧了。”
“姑祖母怎么去的,我并不知情,当时我已离开高府,是高齐把我追回来的,”温霁明大声说,算是对宾客解释,“我来神壶拜访姑祖母,知道的人并不多,当时更没有通知高齐,当时我还疑惑,高齐是如何得知我在神壶的。”
高家与其他势力牵扯不干净,而温家现在的立场还是纯臣不站队,高家有问题,温霁明是想要暗中与老夫人相商解决的。
温霁明瞥了一眼温雪晴,慢慢对高齐说:“姑祖母身体一直都不好,我相信这是恰巧,只是高郎真不该这么对我——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
人群中的凌柔若有所思。
如果高齐和张绡真的有苟且,却能让秦氏先前愿意配合的话,那原因就简单了,为了不激怒温家,维持表面的和平。而高齐对温家畏缩不干脆惹恼了秦氏,才逼得她出此下策。
高氏兄妹和继母秦氏不和的这个事实是临州世家心照不宣的事实,单看高兰对秦氏的反感便可见一斑。
只是……秦氏刚才分明说,高齐和张绡有了首尾,而温霁明却只字不提,还有些许替高齐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