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缘结-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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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更加记得自己是小姐救下的人。”宁心话语坚定地应了,目光紧紧锁着澄儿,“小姐的死绝对不是那样简单,肯定是有人暗中设计谋害小姐。若不是当初你串通姜大夫拦下我,怎么会弄成现在这般?小姐她……小姐她怎么会出事!”
话落,宁心的眼眶微微红了,呼吸也有些急促。
澄儿看起来却十分平静:“小姐的事如今已经告了一段落,连老爷都没有说,你一个人在瞎怀疑什么?说实话,我也不愿意看到如今这样的结果,但是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和裴家的人这般亲近。宁护卫,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有本事将那件事与她说,到时候看看你是不是还能这么坦然地和我说她是小姐的朋友想帮忙找出真相?”
叶结蔓闻言心里微微一惊,随即便见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自己身上。叶结蔓再一次从宁心脸上看到了那一闪而过的古怪神情,眼底波光明灭,一时没有应话。她的手心在这样的注视里忽然沁出汗来,顿了顿,方微颤着声音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
澄儿望见叶结蔓的神色变化,冷然道:“你当然不明白,你也不需要明白。总之,纪家的事,澄儿劝裴夫人还是不要掺合的好。”
叶结蔓意识到两人暗指的事情应该与裴家有关,脑海里下意识浮现起那几封信来,直觉与这些牵扯,只是究竟是什么,却自始至终都蒙着层雾看不透。她忽然觉得口中有些干渴,正不安间,垂在身侧的手握上一抹凉意,随即听到纪西舞熟悉的平静声音:“别傻。现在澄儿在转移你们两个的注意力焦点,离间你和宁心。”
叶结蔓抬头望了一眼纪西舞,见她面色沉静目视着前方的两人,勉强压下疑惑,朝澄儿道:“不管你说的是什么事,但你串通姜大夫的事是事实。你不用试图转移话题,我现在只想知道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听到叶结蔓的追问,澄儿眼底目光一晃。而宁心也似回过神来,伸手按住了澄儿的肩,重新逼问道:“为什么?”
澄儿抬头望着宁心,沉默半晌,方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我真的不能说。”
叶结蔓瞥见对面的宁心神色闪过怒意,知道她动了怒,心里叹了口气,耳边听纪西舞开了口:“你试探下她,是不是有人给她下了命令。”
叶结蔓虽觉惊讶,但见纪西舞神色深邃似有所思,还是按她的吩咐道:“澄儿姑娘,是不是有人让你这么做的?”
澄儿转头望来,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诧异,却很快掩了好,只淡淡道:“裴少夫人还是莫要乱猜测的好。”
宁心却似被叶结蔓的问话点醒,紧皱起眉:“所以真的是有人让你留我在纪府,你才让姜大夫故意说红疹有传染性,对不对?澄儿,到底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
澄儿不耐烦地伸手去推宁心的手:“没有的事,你别多想了。”
宁心还欲说话,一旁的叶结蔓已经又顺着纪西舞的话,缓缓道:“你既不愿承认,想来那人位高权重,是你不想得罪的罢?让我想想……在纪府,比纪小姐还要尊贵的,也只有那两位了……”
“裴少夫人,请你自重。”叶结蔓话音方落,澄儿已经猛地转头斥道,“纪家的事,你非要插一脚对你没什么好处,还是好好管好你自己乱七八糟的事罢!”然而回过头时,当瞥见宁心在听到对方话语的瞬间白了脸,澄儿眉间还是涌上些不安。
“所以……真的和老爷夫人有关?”宁心似想到了什么,喃喃地落了话语,眼底是不敢置信的神色, “是老爷……?”
“宁护卫,你别听外人胡言乱语!”澄儿神色冰冷地剜了叶结蔓一眼,随即语气放柔了些,朝宁心道,“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你就告诉我究竟是哪样?”宁心咬着牙。
澄儿神色闪过纠结,片刻才恢复了平静:“告诉你可以,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说着,头也不抬地指向叶结蔓,“纪家的这些事,我不希望有外人知晓。我知道你迫切想要查明白小姐的事,但是也不能病急乱投医。先让她出去,我再同你说。”
叶结蔓见澄儿唇角弧度讥讽地望向自己,心里咯噔一下,随即便见宁心跟着转过头,眉间神色歉疚:“对不起……”
“我知道了。”叶结蔓暗暗咬了咬唇,视线扫过一旁静默不语的纪西舞,胸口溢出喟叹,抬脚朝外走去。
自己……终究是所有人里离真相最远的一个罢。
房间里的两人并没有呆上多久,大约盏茶时间,紧闭的房门就被打了开,澄儿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叶结蔓下意识往树后避了避,遮掩住自己的身形,直到目送澄儿消失在院口,这才重新进了屋。
甫一踏进房门,叶结蔓就看到低着头坐在桌旁的宁心以及一旁若有所思站在不远处的纪西舞。见她进来,宁心抬起头,并不惊讶她没有离开,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唤道:“裴少夫人。”
“怎么了?”叶结蔓柔声询问,心里却已经做好了准备。
果然,宁心摇了摇头,神色为难:“对不起……”
“没关系,我只是希望你能明白,我无意探知纪府隐秘,只是单纯想要找出杀害纪西舞的凶手。”叶结蔓没多说什么,只是丢下话来,视线落在纪西舞身上。
另一边,一身白裙的纪西舞缓步朝叶结蔓走来,待在她身前站定,俯□来露出一个笑容,低声细语道:“我们走罢。”
叶结蔓略一颔首,望了宁心一眼,转身朝外走去,口中道:“今日的事我不再多问,但是纪西舞的事,我一定还会再查下去。”
当房门阖上的刹那,身后忽然落下宁心的话语。
“谢谢。”
第56章 招来一支桃花
“纪西舞。”
房间里,叶结蔓阖上门即望着虚空唤了一声;随着话音落地;青烟一缕飘散;纪西舞的熟悉身姿一点点在空气里成形。
“你有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叶结蔓凝视着纪西舞血色红眸;缓声问道。
纪西舞知道叶结蔓指的是之前宁心与澄儿单独相处时交谈的话,唇角微微一笑;望着叶结蔓紧绷的神色探出手去。指尖尚未碰触到叶结蔓的脸颊,后者头一偏避了开。瞥见对方眉间一蹙,纪西舞好整以暇地放下了半空中的手;改为环了胸。
“别闹了;说正事。”叶结蔓知道自己显得太紧张,暗自整理了下心情;重新开了口;语气带着些许迟疑和不满,“刚才澄儿会说那种话,是不是和你们之前瞒着我的事情有关?”
纪西舞闻言没有应话,叶结蔓见对方一副默认的模样了,眉头又皱紧几分,还欲说什么,纪西舞已经软语道:“乖,别皱着眉头了,多不好看。”言罢,再次伸手去抚叶结蔓的眉。
叶结蔓微微一怔,这回来不及偏头,纪西舞的手指已经触到了自己的眉间。那指尖凉薄,抚过自己双眉时如春风轻拂,衬得面前女子唇角笑容温柔一如情人。被这么一打岔,叶结蔓心头的不满不受控制地消弭开去,到最后连瞪着纪西舞的目光都不免软下来。
“砰砰。”
没等叶结蔓再多问一些,门口传来敲门声。
“少夫人,三少爷来了。”
听到裴尧远过来,叶结蔓只得无奈地撇了撇嘴,低声丢下一句“待会再与你说”,便转身去开门。
房门打开,露出一身蓝银相间的锦袍的裴尧远,衬得整个人风神玉立。他朝叶结蔓露出一个温和笑容,提了提手中拎着的一壶瓷盅,开了口道:“方才离开时见你气色不太好,特意去向希安要了些纪府的好东西过来送与你。否则等爹和娘来,指不定以为我们怎么亏待你呢。”
叶结蔓自然知道裴尧远后面那句话只是个礼貌的托辞,实则是关心自己身体,心里微微一暖,自门边让开了身子,柔声道:“谢谢三哥,进来坐会罢。”
“还是不进去打扰了,”裴尧远方推辞了一半,叶结蔓已经打断了他的话,“三哥不必拘礼。你这般费心,结蔓已是过意不去,进来喝口水也好。”
“既然弟妹坚持,那我就厚脸讨口水喝罢。”裴尧远闻言不再推脱,撩了锦袍跨进门去,在桌旁坐了下来。
“茶水凉了,舒儿,你去重新换壶茶来罢。三哥爱喝什么,你清楚一点。”叶结蔓转头朝舒儿吩咐。舒儿点头应了下来,取了茶壶往外走去。
裴尧远的唇动了动,本想说不用这么麻烦,但见叶结蔓神色坚持,还是没有说什么,而是将手中的瓷盅放在了桌上,改口道:“弟妹也别站着,趁热将东西喝掉罢。”
言罢,盅盖被打开,一股浓郁的清香扑面而来。
“唤我蔓儿就好。”叶结蔓一见这东西就知道怕是价值不菲的补品,不愿辜负裴尧远的心意,柔声应了,抬手取过勺子,当着裴尧远的面喝起来。
裴尧远也不说话,在一旁含笑望着叶结蔓低头喝粥的模样。只见眼前女子模样温婉,随着低头泄下半肩青丝,将那清丽柔和的面容也半掩了住,只透出细细长长的一弯如月柳眉。
叶结蔓一抬头,正好触及裴尧远凝视自己发呆的目光,当反应过来时,瞥见对方很快又有些尴尬地偏开视线,心里暗暗一惊。方才那眨眼间,自己竟好像从裴尧远的眼睛里看到了过分的关切。叶结蔓放下手里的勺子,沉默了会,开口打破了空气里微妙的气氛:“三哥这几日在纪府都忙些什么?”
“也没什么,只是见过两次纪老爷,谈些生意上的事。”裴尧远很快就收拾了自己的心情,恍若方才的事不曾发生过一般恢复了常态,落落大方道,“爹娘年纪大了,如今四弟又去得突然,身体愈发不好,因此有意培养大哥与我多接手家族里的生意。”说着,裴尧远叹了口气,“不瞒你说,前段时日裴家与纪家起了些争执,彼此僵持不下,爹娘想趁着这次会面让我和大哥代表裴家探下纪家口风。”
听对方提及,叶结蔓疑惑道:“怎么了?”
裴尧远并不隐瞒,实言道:“我们裴家的胭脂生意一直与林家合作,将胭脂水运到各地。怎料上回出货,竟被意外告知林家船只吃紧,要等上一等。做生意本是有着合约,哪里熬得起时日。何况此次意外也令人十分不解,明明早些时日已经与林堂打过招呼,怎会突然船只不够?后来才知晓,林堂染了风寒卧病在床,此事时他独子林奇负责的,而插足的正是纪家。也不知他们用了什么手段,说服林奇将船只临时都调度过去。我们找过林奇,他却并不买裴家的账,看样子是榜上了纪家这棵大树。没有办法,裴家只得临时再找船队,但因时间太过匆忙,船队自然准备不足,这一趟下来还是损失颇重。”
“这……”叶结蔓踟蹰地张了张嘴,方道,“纪家为何要这么做?”
“如今正是春日,纪家的茶叶生意最繁忙的时刻,事业越来越大的他们,自然需要更多的船队。而苏州城里口碑好的,也就这么几家。怕是纪家早存了挖林家船队的心思,林堂一倒下,就暗中与林奇接头洽谈了罢。为了这事,别说爹和娘了,连大哥和我都两天没有合眼,为了这批货忙前忙后的,可算是累坏了。这纪家在苏州城内横行霸道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了,也怪我们太大意,听说为了笼络林家船队,那段时日纪小姐还专门去林府拜访过。怕是……”话至一半,裴尧远突然住了口,随即无奈地摇了摇头,“算了,不提也罢。死者为大,纪小姐如今逝了世,我不该再说什么。”
虽然裴尧远没有继续说下去,叶结蔓心底还是隐隐猜到了,余光瞥过纪西舞。怕是那林奇就是被眼前这个女子言语所惑,才轻易折了诺,甚至不惜与裴家闹翻罢。
一方话题结束,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后,叶结蔓略一沉吟,忽道:“我方才在灵堂见到了纪老爷。”
裴尧远闻言惊讶地望过来,叶结蔓想起之前听过的消息,出声问道:“听说纪老爷身体也日益虚弱,可是真的?”
“嗯,的确不假。虽然纪老爷表面没表现出什么,但其实气色也比以往实在差了许多。”裴尧远轻声给叶结蔓解释,“不瞒你说,这纪家如今明争暗斗得厉害。纪川虽是长子,却毕竟不是嫡系。纪希安身后有纪夫人撑腰,待纪老爷一走,纪家的家业会落在谁的手里也尚未可知。”
瞥见裴尧远神色紧凝,叶结蔓目露疑惑:“这些与裴家有影响吗?”
“自然。纪川这人心胸狭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