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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绮罗香-蒜苗炒肉-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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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即刻启程?”流景不曾想到这样急,她婚宴的帖子,自然也是递到薄言手上去的,“后日……”
  卷耳望着流景,又笑了一下,“后日便是你大喜的日子。如今皇都里贩夫走卒都在议论此事,说德武侯府聘礼隆厚,我朝又只有一位公主,圣上爱护有加,嫁妆也定然丰厚……我暗中想着,那一定热闹极了,可是我……”
  卷耳停了一下,让那汹涌的泪意淡下去,尽量说的平常疏离,不至失了自尊,“送药不吉,但爹爹说你不会在意这些陋规,且你定然用得着。”她送上一堆瓶瓶罐罐,看着流景接了这贺礼,又道,“山高水长,或无再见之日,望你千万珍重。”
  流景抱着一捧药,看卷耳的身影转过将军巷巷口,消失在巷外熙攘的人群里,却也只能默默道一声珍重。
  三日之后便是大婚之日,这一日皇城内遍贴喜字,大早便见迎亲的队伍从将军巷吹吹打打地出发,队伍之长,那迎亲的轿辇已到了皇宫之外,那挑着聘礼的挑夫还在街上。
  天家婚宴,聘礼陪嫁自然丰厚,这也没什么好说,百姓们大早起来推搡着上街,除却凑热闹,自然还是来看新郎官的。
  只是不知为何,别家的新郎官大都乐呵呵的,而这位宣威将军一身喜服,端坐在高头大马之上,却是脸色青白,神情紧绷!
  前些日子人人都传公主与宣威将军是在军中结缘,两人生死共度,早已定下了终身。
  这对寻常女子自然是伤风败俗之举,但这位公主军功显赫,却又另当别论,人们大都羡慕这一对是神仙眷侣,定然伉俪情深。
  即使如此,却为何今日迎亲之时,这位将军脸上看不出喜色?
  难道传言有误?
  其实流景只是紧张。
  纵使雷越多次提醒她别板着脸,她还是紧张,比她以往经历过的任何时候都紧张。
  她坐在马上,只觉得眼眶发热,鼻头发酸,喉间都是哽咽。
  从前应诺宁慧定然会三书六礼,明媒正娶迎她过门,她那时不曾料到宁荼会赐婚,她尚预备请薄言作伐,求娶宁慧。
  如今她竟不费心思,宁慧竟使这一切成真。
  而她,此刻便是去接这个聪颖坚韧,与不动声色处让她痴迷至深的人了啊!
  迎亲轿辇候在皇宫外面,天气寒凉,流景却已擦了三次冷汗。
  寅时三刻,宁慧凤冠霞帔,竟是被宁荼从宫门背了出来。
  历来旧俗,新嫁娘出闺房时要被兄长背出门去,送上花轿。民间女子自然得享此待遇,就算没有亲兄长,堂表兄弟总是有的。
  公主们亲兄长地位太过尊崇,大多都寻堂表兄弟来背,更有一阵公主们出嫁,都是被宫人背出去的。哪知到了宁慧这里,却是皇帝亲自背着妹妹上花轿,这只怕历朝历代,都是少见。
  人人赞叹之余,也钦羡雷家能得此殊荣,一个义子娶了公主,还是如此得圣上欢心的公主,这等荣耀,足以荫蔽雷氏几世子孙了。
  宁荼背着宁慧出宫门,迎亲之人乌压压跪下来三呼万岁,后面的人看不清前面的状况,听得万岁两字,也跟着跪了下去。
  这迎亲的队伍蔓延数里,一时只见从皇宫门口到皇都集市,行人百姓,贩夫走卒,听着万岁两字,都跪了下来跟着行礼,场面蔚为壮观。
  那十六抬的大轿已压了下来,侍婢打起轿帘,宁荼将宁慧放在轿内,却还立在轿前不肯离去。
  他不走可没人敢催,众人都埋头跪着,但听良久宁荼才道一句,“去吧。”
  轿帘落下,众人起身,十里红妆连着乐人,陪嫁,侍婢,浩浩荡荡又往将军府行去。
  因是圣上赐婚,拜天地时更多了一拜,来叩谢皇恩。
  宁荼并没有来,雷氏一族连着宾客新人都面北拜了三拜。
  宁慧被送入洞房,流景却要去酬应宾客,待得席散已是月上中天。
  因是洞房之夜,雷越陪着流景吃酒时替他挡了不少,流景才不至于醉死。
  府里静下来,流景并不急着回去,带着酒意在回廊里坐了一阵,凉风拂过,酒意醒了三分,回想今日之事,却还觉如梦如幻,不甚真实。
  但眼前红灯还挂着,红烛也还烧着,往来收拾残局的仆妇小厮身上都还系着红丝绦,一切又无比真实。
  洞房设在雷府北院,过一道回廊便能到了,新房门口立着一众等着伺候的仆妇,见了流景都屈膝行礼,“驸马!”
  流景推开门,屋中红烛高照,宁慧一身喜服,侧身坐着榻边,闻声微微抬头,她头上喜帕还未揭开,流景却想她一定是笑了。
  流景在门口站了一阵,才轻轻走过去坐在宁慧身边,她并未先掀盖头,倒是先握住了宁慧的手,手指在宁慧手背上轻轻摩挲着。
  秋红贴身伺候,端着合卺酒,福了一福,“该揭盖头了。”
  流景捏了捏宁慧手指,才放开宁慧的手去掀盖头,喜帕红烛映地宁慧原本苍白的脸颊晕着几分红色,眉眼间的温润神色如细雨浸进流景心头,汇成河流,汩汩流动。
  这样的眼波在流景脸上一扫,流景但觉自己受尽蛊惑,这一刻她不想饮什么合卺酒,也不想听什么撒帐祝词,她只想亲吻眼前这个人,只想用最简单,最直接的方式感知这一切的真实性。
  大抵她的眼神炽热,宁慧脸上更红了些。她接过秋红递来的合卺酒,与流景一起饮了,朱唇轻启,吩咐秋红,“关上门,出去,不得召唤不许入内。”
  “可是……”秋红要说可是还没撒帐,但看宁慧眼神,明白说了也是白说,只得应了声是,退了出去,关上门,遣散了众人。
  听得门吱呀一声关上,宁慧唇边露出笑意,如水眼波在流景脸上流转,轻轻唤了一声,“驸马,夫君,流景……”别的都不要紧,她是流景,是这个人便好。
  流景闭上眼睛静静听罢,应了一声,睁开眼眸,手臂一伸,已将宁慧拉进怀中。
  虽未撒帐,但榻上有早先摆好的桂圆荔枝核桃等物,硌人的很,流景伸臂一扫,但见五色果蹦着跳着逃也似地滚了一地,谁也不去管了。
  喜服繁复,流景急切地吻在宁慧颈间,却半天也解不开衣服,宁慧又痒,又觉得情难自禁,发间珠饰金钗多的碍事,宁慧一件一件取下来,尽数随手抛在地上,也不知怜惜。
  流景失了耐心,手上用力,喜服连着里衣都在裂帛声里尽数破开,露出宁慧有些白皙而消瘦的身子。
  流景的狂热燃起宁慧的情|欲,她乖顺地顺着流景的劲道退去了浑身的衣衫,流景有些用力,有些微的疼痛,她只从鼻腔里哼出了一声,伸臂环住流景的腰身……
  德武侯府北院里春光满室,后院里却有人形单影只。
  红纱灯照的后院的石桌也蒙上一层暗淡的红色,那石桌设在梅园中间,如今十月,尚无梅花,梅树横斜的枝条在石桌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皎月白如银,照得人心里发慌。
  雷越斜着身子坐着,他替流景挡酒,喝了不少,此刻已醉的不轻,但他却还想喝,他往石桌上放着的两只酒樽里填满了酒,拿起一杯轻轻碰了一下另一杯,自言自语道,“师傅,今日公主成亲,普天同庆,咱们干了这杯!”
  碰完了杯才觉醒一般自嘲一笑,自饮了一杯酒,“过完年后我便自请去戍守西北,你……”他说不下去,端起桌子上另一杯酒,正要一饮而尽,忽觉手上一空,一人骂了一句,“呆子,谁是你师傅!”
  雷越闻言回头,正见月影底下一人一身紫衫,正仰首饮尽杯中酒,不觉心情开敞,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一勤奋整个儿国庆竟然没断!老话说日更三千有肉吃,显然我要吃肉就只能吃自己!不过,作为一个神级冷,神级小透明,笨麻雀还不飞,那就活该饿死了~

☆、不羡鸳鸯

  别人家娶媳妇,新媳妇敬茶时欢欢喜喜。
  雷家娶媳妇,第二日敬茶前雷乾与陈氏还要先对着公主拜一拜,虽说到底被宁慧和流景挡住了,但雷乾心里终究不畅快。
  述罢国法述家法,流景这个“义子”虽然是个假货,但既然入在雷乾门下,终还得规规矩矩领着宁慧敬茶。
  这回换公主来跪自己,还是实打实的跪,雷乾心里也没痛快起来!
  正堂上雷氏夫妇高坐,宁慧红色便服,云鬓轻挽,由流景陪着,端端正正跪在陈氏面前。
  她们小夫妻二人□□好,宁慧一早自然面色含春,笑起来当真是温柔端和,眼波如水。
  陈氏哪里知道这段婚事中间的弯弯绕绕,看宁慧这般乖巧,喜欢不已,一个沉甸甸的荷包,一对白玉如意,各色各样的金果子,两只镯子,连着自己头上那支镶红珠金步摇都给了宁慧,犹觉得自己轻慢这个看起来柔顺的公主。
  雷乾看着老妻傻呵呵一通乐,心里愈加郁闷,只一荷包银子打发了了事!宁慧那是他儿媳妇么?他还不敢以公爹自居!
  拜完公婆要拜雷越,两人齐齐对着雷越叫了声哥哥,雷越听得嘴角都要抽筋!
  可怜老妻尽职尽责,等着早饭的当儿一个劲地拉着宁慧的手,要说些什么男人不能听的体己话,宁慧新嫁娘,一低头的娇羞,脸颊已染上红晕,低着头跟着陈氏去了后堂。
  雷乾看宁慧如此能装能演,一口老血哽在喉头吐也吐不出,烟也咽不下,憋得只拿眼神瞪雷越撒气。
  而况老妻还留有任务,流景这个义子便留给雷乾训示。
  雷越看父亲脸色不妙,以自己还是个没成家的有为男儿,此次训示不听也罢的借口乖觉地溜了,一时之间正屋里只剩了雷乾和流景面面相觑!
  雷乾抬着眼皮看了眼流景,这人本是极清丽,单论颜色,尚在宁慧之上,做男儿打扮也撑得住气势,除却有点匪气,这新衣一装扮,还真是玉树临风般俊秀,况也不止皮相,她这人肯吃苦,踏实,识大体,又有些机变,是个可造之材。
  要真是个义子,雷乾大抵也认了。
  可是现在……雷乾捏了捏自己的手指,现在训示什么?要她们和美度日,早些开枝散叶?这话还是留着给自己亲儿子说罢,那小子不几日便要行加冠之礼,却还连个亲也没定下!
  正经儿子还没说下亲,冒牌的“义子”却娶了公主,雷乾想到此又郁闷了。
  大抵是流景实在等不到雷乾的训示,便深深一揖道,“此次的事,多谢侯爷周全,流景万死难报。”
  雷乾哼了一声,“也不必谢老夫!”他拱一拱手,“圣上的意思,要谢也是谢圣上。”
  流景心里不以为然,圣上也是被宁慧所迫,否则怎会成事,要谢也是去谢宁慧。
  但她与宁慧已成夫妻,再要执意言谢未免生疏,她这一生不再行暗杀之事,便应当还能活很长久,她就用这长长久久的一生陪着宁慧,顺着宁慧,宠着宁慧。
  雷乾看流景有些出神,咳了一声,“你们往后什么打算?”
  “慧……公主与我商议,要去戍守西北。”
  雷乾眉峰一蹙,“圣上能答应?”
  “圣上是开通之人。”
  雷乾气了一下,圣明天子也不好当,因为要遵守规矩情理,不能肆意妄为。
  早饭要摆上来了,雷乾挥了挥手,“你去叫公主来吃饭,而后雷越领你去拜一拜族亲。雷氏在皇都人丁稀薄,也没什么避讳,你……你只别总板着脸就行了。”
  雷府规矩不大,而况这规矩也管束不住宁慧流景两人,拜完族亲后稍事歇息,两人便换了青布长衫,略略改装,上街去溜达了。
  天下承平,皇都又是天子脚下,当真富庶繁华,两个人携手而行,此时正是秋末冬初,阳光昏黄,温暖而不焦热,晒出一身懒意。
  两人走累了,找家茶铺子歇脚,茶楼里正有说书先生,折扇敲着手心,说得起劲,“前朝三皇子围困南地,公主飞身上马,弯弓搭箭,一箭射出去,立即射中三皇子坐骑的眼睛,马儿受惊,狂奔数里,险些将那前朝三皇子颠下来……”
  宁慧听了好一尚,凑近流景耳边,“这听着怎么像是说我?”她这时已扮作青年文士,相貌与平日大异,但那双眼眸却是依旧,照在人身上时如春水初生。
  流景不禁捉住了她的手,轻笑道,“听起来那勇闯敌阵,单枪匹马挑杀敌军三位猛将,力救公主的勇士,好像也是我。”
  话本册子最不可信,流景却还以此类推,“咱俩已被这般编排,那雷大将军等人,只怕要生出三头六臂才成!”
  宁慧眼眸轻转,俏然笑道,“这是传为咱俩写的,关他们什么事情!”
  流景不可置信,便与宁慧消磨在茶馆听了一个下午。那说书人口齿伶俐,思路清楚,又颇会些口技,当真把故事讲得跌宕起伏,传奇浪漫。
  虽然这故事说来与她们经历大不相符,但两人俱听得心满意足,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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