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罗香-蒜苗炒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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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景埋下头去,握着灵慧的手用了几分力,“我不怕棘手,不怕麻烦,也不怕辛苦……”她攒出足够的勇气来凝望着宁慧,“只是我,我……倘若不是我,你也不用搁在这里殚心竭虑……”
流景向来面冷,这些话说到一半也说下去,只是叹了口气,“我,我总是无以为报……”
宁慧笑着坐过来解她衣衫,“快别说了,再说下去你又得一膝盖跪下去说什么属下该死的话了!你可不该死,也不能死!”说着取过伤药,轻轻挑了一些在手指上。
那是王府旧事,流景那时惯常跪在宁慧脚边请罪。
流景微顿了一顿,“我身上也没什么
伤……”宁慧不听她的,“早先还数过,近日太忙又忘了,只怕多得数不过来罢。”宁慧虽是说笑,但看到流景身上新伤遍布,还是眸色微暗。
流景也习惯了身上新伤旧伤不断,疼虽然疼,但也可忍耐,此时只觉宁慧身上那幽幽的冷香萦绕鼻端,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那张她熟悉至极的脸庞在烛光明灭里熠熠生辉,一时情难自禁,环着宁慧肩膀亲了一口。
宁慧哪料得此,忙着推她,“哎,药……”
流景已携卷着她滚在榻上,急切地恨不能多几只手来抱她,话语里带了几分鼻音,“不管了,不擦了……慧慧……”
“灯……”宁慧只能咦咛出这一个字来。
流景并不起身,手掌挥过,那烛火闪烁几下,不情不愿地熄了。
黑夜无边,春|色无岸。
作者有话要说: 真心觉得像作者君这种三分钟能被人骗上床两次的智商,还是别写什么有智谋的主角了,费三天想出来个所谓“计谋”,写出来跟愚弄大众智商似的。
还是写萌蠢吧,蠢蠢蠢的~
周末了,评论不燥起来么?
☆、为今之计
灵西表面局势稳定,实则只需一枚石子,也能激起千层巨浪。
为此,宁慧和流景虽念锦衾帐暖,到底不敢晚起,晨光微曦时流景已站在薄言门外了。
不一时卷耳捧了热水布巾过来伺候薄言洗漱,看见流景时微微一怔,便微微扬起下巴,目不斜视的走了过来。
流景看她由脸颊延伸到脖颈的一道鞭痕还肿着,她当时虽收了力,但到底是练武之人,看来还是打地重了,“你的伤……”
卷耳闻言才顿住,唇边一点苦笑,微扬着的下巴对着薄言门口,就是不往流景看上一眼,“无妨,比起公主的,要轻地多!”
流景被噎了一下,有些讷讷,“我来给先生赔罪。”
卷耳扬起头忍着眼中有些汹涌的泪意。
前两年卷耳年纪还小,流景的种种事迹她并不是很明白,流景不告而别,她连伤心都是懵懂。
如今她长到娉婷一枝花的年纪,早就什么都懂了,却巴不得回到小时候,什么也不懂的时候。昨日流景为了宁慧手臂上的那道伤口与父亲置气时,她委屈又愤懑,却也无可奈何。
她很有几分倔强,流景与宁慧那般亲善,她就绝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粘着腻着,一天巴不得跟在流景后面叫一万遍姐姐。
但她还是会为她制药,想要她无伤无痛。
卷耳将木盆放在地上,从怀中摸出一只小瓷瓶来,“这是伤药,放在手心里揉化了抹上去,见效很快。”
流景拱了拱手,道了声谢。
卷耳看流景拿着那瓶药时欣喜的样子,便知道流景定然盘算着要把这药给宁慧用,禁不住提了一句,“出门在外,我只有此一瓶,再没有了。”
流景笑了一下,“出门不便,难为你还带着,这一瓶也够了,慧……公主身上只……”
只是她还没说完,卷耳便狠狠瞪了她一眼,掀开门,端着木盆进去了。流景愕然了一阵,便也不再想了,只在薄言门外等着。
不一时卷耳便出了门,流景虽想打声招呼,奈何卷耳板着脸仰着头已经走了过去,只得作罢,问了薄言一声,才推门进去。
薄言临窗站着,脸上带着笑意,“等了许久?”
“没有。”流景朝着薄言拜了两拜,“流景昨日糊涂,不顾大局,不知先生辛苦,反倒与先生置气,真是不该。万望先生大人大量,不要往心里去!”
薄言朗声一笑,“看来公主确有手段,你在贵清山上时何等孤傲,哪还知道赔礼道歉!”
“我……”流景唇边带了笑意,“公主她聪颖良善,胸有沟壑,更难得是虽为女子却又深明大义,胸襟气度不输男儿,自然很好……”
薄言咳了一声,流景才打住话头,有些讪讪。“公主叫我来与先生议事。”
薄言微微颔首,与流景两人落了座,卷耳这时前来斟茶倒水,流景看她脸色依旧沉着,也不知如何答话,卷耳却将茶壶一歪,滚热的茶水只往流景手上浇过去,流景没有防备,虽然躲闪,到底手上溅了些热水,一道红痕瞬间浮起来。
卷耳哎哟了一声,伸出手来,“快快,我刚给你的药!”见流景从怀中掏出药瓶,卷耳横手夺过,倒了大半在流景手背上。
那药见效极快,涂上便觉清凉舒适,疼痛立时减了大半。只是流景手背上的伤痕实在小,也不碍事,哪里用得着这样大费周章!
流景只觉浪费了半瓶药,心疼不已,暗悔自己方才怎么那么听话,就掏出了药瓶!她把剩下的半瓶珍重地收入怀中。
薄言看卷耳神色还要弄鬼,眉头微蹙,“卷耳,你先出去。”
卷耳虽是不情不愿,但向来尊崇薄言,不敢有所违逆,轻轻哼了一声,才转身出去。
流景看卷耳那样子,觉得她还是两年前那个在贵清山上明明怕黑怕的要哭出来,却依旧嘴犟的不肯服软的小姑娘。虽然已明白卷耳方才是故意,也不再追究。
薄言有些歉意,“卷耳野养惯了,不知礼数……”
流景弯了下嘴角,“少年人活波些也好。”她是有感于自己和宁慧,她像卷耳那么大时早已会提刀取人性命,千离院课业繁重,为求上进为求温饱奔波不止,怎敢放肆。
宁慧长在王府,想来行止之间都是规矩,也不能放肆。她们都没有卷耳那样的自由。
薄言笑而不语,流景便也不再想这些事,专心战事,甚是忧心,“镇安军虽暂时军心稳定,但只要咱们筹谋刺杀镇安守军一事败露,只怕会哗变,公主叫我问问先生的意思。”
他们寻常议事时镇安军的人总要有人在场,但这些事不能提,自然也不能撇开镇安守军。
若是他们三人单独商议,太引人注目,只能假借流景向薄言赔礼一事暗中商议。
薄言叹了口气,“人心往复,一味玩弄固然不妥,但刺杀镇安守军一事却是事急从权,也无可厚非。只是为镇安守军与灵西首领暗中互送消息之人,咱们终究不知道是谁,留着就是个隐患。”
流景嗯了一声,“只是暗中通敌是大罪,现在镇安军军心尚在,那人也不敢贸然胡说。就怕有那么个契机,他只要一煽风点火,咱们就处境艰难。”
薄言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你说珪园似与三皇子有联络?”
“确实如此,只是目前尚未遇到珪园的人。但珪园的人都善暗杀,行动迅速,只怕留给咱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提起珪园,流景心里五味陈杂。
珪园行事隐秘,薄言对此也只是略有耳闻,不由问道,“珪园现在实力究竟怎样?”
流景脸色一白,不自觉握紧了拳头,“珪园如今的局势我也是偶尔听闻。珪园当年在王府绞杀中死伤惨重,后来女部首领千面大人更携了慕怀远走他乡,葛素行踪不定,活着的只有九义,也是下落不明。男部杀手据说都聚集在原首领莫琪殇手下。”
“莫琪殇?”
“嗯,他对珪园主上最是忠心,当日珪园毁于王府,现在他们与旧朝联手,只怕是要报旧日之仇。”莫琪殇武艺高强,更兼手段凌厉,他只怕恨毒了王府,而她流景却一路追随宁慧,成了旧日王府,今日皇室的人。
“圣上也时刻关注珪园消息,一直以来珪园余孽并不敢轻举妄动,这次却与三皇子有联络,怕是做了万全准备,有恃无恐。”
“此等局势就算我等竭尽全力,只怕也只能支撑一时,而况珪园中人怕不是寻常士卒能够抵挡……”
“西北局势公主已上书陛下,珪园之事也有密信送去,但往来路途遥远,咱们须得撑得足够久。”
薄言扶须微微沉吟,“那便主动出击,与南地军约好,合围歼击。”
流景眉心微蹙,“出击?咱们并没有万全准备。”
薄言神色舒朗,他起身跺到窗边,“咱们自然没有完全准备,但三皇子军中有将领暴毙,此刻也没万全准备,乘乱出击,或有胜算。但若假以时日,三皇子却能整顿军心,更能等来珪园杀手,咱们却不占半点优势。”
流景也觉有理,再与薄言商议一尚出击细节,便告辞而去。
流景回去时宁慧并不在屋里,料想宁慧定然去巡视士卒训练,这里没有雷乾也没有宁荼,甚至没有久经战阵的将领,一切事宜虽是他们商议筹划,但出面斡旋把握局势者,都是宁慧。
如今局势危急,她定然更加勤谨小心,不肯放松半分。
流景追寻而去,果见宁慧与镇安军新代守军站在一起,看着正在训练的士卒,边走边谈。
宁慧在军中向来束发,作男子装扮,此刻那清瘦的身影正指着军阵说着什么,侃侃而述,镇定从容,看不出半点闺中女子的娇怯害羞来。流景心里又暖,又觉得心疼。
宁慧似有所感,抬头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只转身说了两句,便撇下一众训练的士卒往流景走过来。
流景真想伸出双臂抱住她,但她不能,她还得压下加速的心跳,步履稳稳,像平常那样走过去,躬身行礼。
作者有话要说: 嗯,作者君是个福至心灵的时候能做出四菜一汤,正常状态下熬粥都会糊的手残!今儿自己做米饭,掀开米袋子一看,米都长虫了……然后,炒菜的时候菜勺从锅里蹦出来两次……哎……
☆、合围歼击
流景等宁慧走近,端端正正行了个礼,宁慧含笑将她扶起。
两个人往偏僻处走过一段,宁慧已伸手牵住了流景,流景警觉地往四周望了一遍,眼见无人,便也放了心。
待走得远些,宁慧已靠着流景依了过去,轻轻道,“腰也酸,腿也软。”宁慧声音里带了三分濡软慵懒,惯常难得一见的娇慵旖旎,流景不由想起昨夜旖旎精致,听的宁慧这般柔声软语,心底里火又窜了起来。
流景耳尖烧红,伸手环着宁慧纤纤细腰,轻轻揉了两下,“这样可好些?”宁慧膝弯一软,往地上坠了一坠,“哎哟……更软了……”尾音拖得又长又婉转,听得流景浑身发软,差点没能搂住她。
“你……”流景这下更是连脖颈都染上了几分霞色。
宁慧觉得偶尔逗弄这人着实有趣,掩唇笑了一声,“哟,不得了,你脸这么红,别是发热了。”
流景此刻也觉出宁慧是着意逗她,轻轻哼了一声,“昨晚有人连指尖都是滚烫,烧的可比我厉害!嗯,若是点起灯来瞧,定和蒸熟的虾子一般……”
宁慧呵了一声,“你这是赞自己好手段呢,哎哟,真羞人!”
流景到底出身千离院,床榻之事,闺阁之欢的手段别人会八样,她能翻出十样来。
流景学过的只怕比宁慧听过的还多,只是宁慧从始至终对此事坦荡地让人脸红,反倒是流景,提起总还是有几分忸怩,此时被宁慧逼得急了,只问她,“那你竟不喜欢么?”青天白日谈论这等事情,急的她鼻头上都要冒汗了。
“喜欢,喜欢的很,你紧张什么!”宁慧捏了她手心一下,“这些日子累也累死了,流景,景儿……”喃喃念着,就往流景跟前靠,这时候断没有半分人前的矜持冷静了。
流景环着她的腰,再不说正事就没心思说了,“西北之困境,先生的意思是主动出击。”
宁慧听了只微微颔首,“也唯有如此了,且用兵之事宜早不宜晚,宜速不宜慢。”
宁慧说着,停了脚步握着流景的手,在她对面站定了,“流景,我的话你还听不听?”
流景眉心微蹙,愣了一愣,眉眼低垂,“除了叫我避珪园锋芒一事,别的都听的。”
“当下还有别的什么事呢!你叛出珪园,他们定然不肯轻易放过,再说只是暂避一时。”
流景摇了摇头,“珪园毁于王府,而况两下相争,事由便是你,他们定然也不放过你。”当日珪园原本只是王府手下杀手行,陛下要和亲,却不忍自己骨肉分离,爱女远嫁,便指定宁王府宁慧郡主为和亲对象。
宁慧亦是宁王府王爷心头一宝,怎能舍得她远嫁他乡。便将主意打到了珪园首领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