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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绮罗香-蒜苗炒肉-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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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本在病中,闻言更是又气又心痛,好一句“相忘于江湖”!真是刺进心头的一记狠伤。
  好在宁慧心智坚定。她知道她们之间误会深深,她更不信一个屡次不顾性命相救与她的人,求的是相忘于江湖!
  事到如今她还管什么身份架子台面,她就是要与流景当面对质,问个清楚。若她求得果真是相忘于江湖,她……她不敢想下去,大不了抓起来打到她改口为止!
  宁慧平静下来,细想秋霰回话时的满面喜色,再细细回想诸般情景,不由心惊——打蛇七寸,秋霰拿捏她们两人的死穴未免太准!她竟是看中她们软肋痛下狠手。
  她着秋红连夜追寻,费尽周折,最终才在出城官道边寻回早已冻得人事不醒的流景。
  宁慧以宁荼封给自己的三座城池为价,赎回的流景,竟差点因为秋霰几句挑拨,冻死路边!
  此仇不报,真是枉为人了。
  如今城池交接事宜已毕,宁敬定然肯放她走了,她暗暗筹划,已在心里算计好了计策。
  秋红尚不知她的公主想些什么,她想的却还是私逃之事,“公主身任参军之职,却擅离大军,又将三座城池白白送了宁敬,只怕陛下生气的很!”
  “这事不急。”宁慧道,“当今之计是要先回皇都。只是路途遥远,我们带着病人不好藏匿行踪,就算求助母亲旧日部下,只怕也不易一路无事。”
  秋红眉心顿时结成疙瘩,“若是流景姐姐醒了该多好!咱们还像来时一样,乔装暗行。”
  “如今也只有且行且看。”宁慧从贴身衣物里摸出玉佩半枚,“送到城南花楼窃玉手中。”
  秋红应了一声,恭敬接过。                        
作者有话要说:  击破流景的办法很简单啦,轻者是公主恨死你了,重者是公主理都不理你了!武功高是没用的,还是要情商哇!O(∩_∩)O哈哈~
第十四章有个漏洞啊,咱家公主瞎的啊还说她看着日月光影,已经改过来了。多谢包小白亲。你会看见么~(@^_^@)~

☆、梦幻泡影

  牢狱阴暗潮湿,四处都是霉味腐味,流景只觉疼痛流窜到四肢百骸,却还是被绑在立柱之上,站在她面前的是晚风,手中长鞭挥舞自如,啪一下落在她身上,疼到她浑身发抖,却也看不见施刑者的半分悲悯。
  忽而阴影里走出一个人来,是宁慧贴身的侍婢秋歌,那丫头扬起小巧白皙的下巴看着她,“论罪,你潜匿王府偷递消息,那是百死难赎的罪过,不过郡主宽容,饶了你的命,只要你两条腿。”她轻言浅笑,寻常话般。
  晚风已随手拎了刀过来,在她的腿上比了比,她死灰一般的心里泛出无尽的恐惧来,宁慧这是要她生不如死,要她苟活于世,蝼蚁也不如。
  她终于开口,“属下只求见郡主一面,当面陈情。”
  那巧笑倩兮的秋歌忽然变了脸,分明是秋霰的样子,笑得更是得意,伸手遮了红唇,“哎呀,真是痴人做梦,咱们公主也是任谁都能见的?”
  秋霰笑罢才板了脸,“个个儿叛徒都和你一般要当面陈情,公主怎忙的过来!”她一招手,“砍了她两条腿扔出去,公主有命,别让她轻易死。”
  那阴毒的笑脸即刻隐没在阴暗里,连执着刀的晚风也变了模样,是在宁敬府上那个关她进冰窖的近侍,那人阴阴笑着,眼眸里是两点嗜血的光芒,挥舞起来的,分明是斧子,直直往她左腿砍下来。
  流景被绑着,挣不脱,眼看着那斧子将要落下来,心里痛极了,嘶声哭了出来,也只是两个破碎的字音,“宁慧!”
  忽然眼前没了斧子也没了那挥舞着斧子的人,只是一豆灯火映着满室黑暗,榻边坐着的人影子映在墙壁上,像是硕大的怪兽。
  榻边人看着她笑地柔媚,“看来是噩梦!也算难得。”
  “嘎……”这人是葛素!
  流景警觉自己哑了嗓子,只得闭嘴。可是葛素……葛素还在,说明她竟活着。可是活着?!她细细回想,究竟也想不起自己何以至此,反而一些零碎而不确定的感觉充盈她的心扉。
  似乎曾有温软身体裹着她,轻唤她流景,祛除她周身寒意;曾有柔荑轻抚她身周伤痕,带来温软舒适;也曾有滚热泪珠炙烫她脸颊,叫她心头涟漪骤生;似乎,也曾有红唇掠过她额角……
  她还活着,那这些竟不全是梦么?难道是葛素?是葛素!她周身窜起绵密的汗意,怎可能如此!她挣扎而起,指着葛素,“你……”说不出话来,嗓子里似乎要点着的烟火一般,疼的要冒眼泪。
  然而葛素却捉住了她指过来的那根手指,轻轻帮她握成拳,又伸手在她肩头一推,她不由自居地又跌在榻上。
  “瞧你的脸色,你做的蠢事,我本打算当个笑话给你讲一讲。”她本笑着,忽而紧蹙了眉头,一脸愤懑“只是你忽然间神色扭捏娇羞,不知是想起什么龌龊事,还要赖在我的头上,既如此,你便自己琢磨。”
  流景心中愧疚,看着气嘟嘟背着她坐在一边不吭声的人,终于伸手指戳了戳她的背。
  葛素却是怫然起身,拂袖而去。
  流景看着那一点摇曳不定的油灯,身世浮萍之感油然而生,只是她一概不惯凄凄哀哀,只在枕边摸到一张方巾,刚想掷出去灭灯,却赫然看见那布巾一角蔓延的葛草,紫红的小花依藤而开,栩栩如生。
  她愣了一尚,旧事如奔涌的潮水般漫上心头——她带着两件衣物,一把大刀,和葛素所赠之物只身南下。
  她一路上风尘扑扑,餐风露宿,终于打听到了宁慧消息,依着线索追查,才知宁慧又落在了宁敬手里。
  宁敬的手段她早已见识,为了宁慧身上那份东西,是能把亲妹妹关在冰窖中反复折磨的主!事出紧急,她是一日也不愿耽搁,只身涉嫌,往宁敬府上去救人。
  她想,拼死也要救宁慧出来。倘若死也救不了,那也算她以死谢罪。
  往后的事……流景心头一滞,忽然木雕石刻般呆住了,像是一段枯死的木头一般,已然失去了所有的感觉,只是紧紧攥着那一方手帕。
  直至肩头狠狠一痛,流景这才回过神来,是葛素去而复返,噙着冷笑看她,“看来千离院佼佼而出的利刃,珪园最受千面赏识的杀手也不过如此,我这一下若换个地方,保准叫你死的无声无息!”
  流景微微抬眸,眼里是一片死灰般的无望。
  葛素倒笑了,微微坐在榻边,端过浓稠的药汁来,舀一勺轻轻吹一吹才送到她嘴边。
  她别过头去。
  只听得葛素笑了笑,那笑意格外的冷,药碗被重重放下,流景只觉面前生风,待要抵挡时已被葛素擒住了下颌,她觉得下巴生疼,已被那双杀人无数的手强迫着张开了嘴,药碗端过来,袅袅热气冒出来,她依旧有几分呆滞,只是依稀想,葛素竟也有对她下狠手的时候,下意识地重新握紧手里唯一可以握紧的东西,想着这一碗药强灌下来,也许烫到疼。
  疼也好,这一刻连疼她都需要。
  葛素的目光却只是留在她脸上,顷刻便松开了手,难得的没有表情。
  她却伸手接了药碗,只往嘴里猛灌,烫也好,苦也好,什么都好,她太需要一些外界的感官刺激来填补心里的空缺。
  葛素看着她如疯如魔,待她放下了碗,才用衣袖替她擦了嘴角残留的药汁,她呆滞着,觉察不出药汁可烫可苦,也觉察不出葛素锦袖拂过来时温柔与否,只是看着葛素似乎笑得极美,“宁慧就住院子对面正中,是她救了你。”
  葛素这句话语气如此之轻,却像惊雷一般在流景耳边炸响,像是被惊醒了一般,她的所有感知都回到了身体,嘴里有被烫过的麻木的疼痛和药汁艰涩的苦味;身上是针砭一般的痛楚,还有肿胀钻心的痒意;她瞥一眼自己笨拙的手,手指青紫交加,肿成萝卜一般,又痛又痒,难捱极了。
  可心口的空白终究被填补起来,浸了水的种子都在发芽一般地饱涨,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生生一个人,胸膛是温热跳动的。
  流景看不清自己的脸,却觉得扯得生疼,她望向外面,月光如银,清辉从窗棂里漏进来,连葛素的脸上都带着月光的华晕,这个肤色细腻生相颇有些清艳的女子原来美极了。
  流景看着葛素举手投足都带起一片月华的光亮,她抽走了她握在手中的帕子,轻轻在她脸上揩拭,她觉得痒,难得的笑了一声,便撑着要起来,葛素伸手扶一扶她,她下了地,可是躺久了眩晕,人只往地上坠,葛素扶她起来,让她在肩头靠了一靠,她便能强撑着走几步了。
  葛素随手拿过大氅,披在她身上,周身都是暖的,她推门而出,外面月明星稀,亮如白昼,四处环顾,竟有士卒把守,她脚步轻轻往前走,还是惊动了值夜士卒,那人待要喝问,却看了一眼她身后,便悻悻然闭了嘴。
  她亦回望,月光寂寂,葛素衣衫单薄立在门口,清风拂起她衣袂的一角来,她便如要乘风归去一般,只是竖了手指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流景只是一笑,便转身走过铠甲重重的士卒,走过寂静无声的院子,走向了那扇门。                        
作者有话要说:  一天一更的勤快哇咔咔~

☆、情字无题

  这些时日波折不断,秋红劳神劳心,早已支撑不住,在一旁沉沉睡了过去。
  宁慧却还醒着,听着屋子里匀称的呼吸,盯着从门缝里溜进来的一线月华发呆。
  她回皇都见宁荼,以擅离职守之罪被杖,勉强过完年,便自请流放西北之地,望能安定西北,将功折罪。
  将功折罪?自然只是个说辞,不过是带流景远离是非之地,以图在边境建功立业,好有资格与宁荼对峙,叫他明白她也有分量,流景在自己身边,便不能随意被掐扁捏圆。
  她身后的杖伤一跳一跳的疼,比起第一次,这样的疼痛她已渐渐习惯,渐渐学会忍受。
  习惯真是可怕,她想起流景,挨打时一声不吭,像是鞭子棍杖都落在一截木头上,她打她有过戏谑的时候,但也有下狠手的时候,不知道她是怎样挨着这些疼的!
  大概也是习惯,流景出自千离院,又是珪园里的佼佼者,挨打受痛这种事与她平日刀尖上跳舞的日子相比,只怕是小菜一碟,不值一提的。
  就算是被宁敬关在冰窖里丢了半条命,她这一路照拂过来,也极少见流景疼痛呻|吟,倒是昏沉中偶尔能有几分欢愉的神色。
  想到此处她那两道秀美又蹙起来,绕上她心间烦人欲死的便是葛素这两个字,这个阴阳怪气的女人。
  她带着昏迷不醒的流景一路遮掩而行,靠着旧日母亲部下掩护,竟也平安走了三五日,只可惜她略不留神,不知怎么被乡野百姓认了出来,袁措统领在百姓中声望极高,他冤死狱中,群情激奋。有人指认她就是那害死袁统领的狠毒女人,不经她辩解,众人一拥而上,各个是要将她剥皮饮血的架势。
  她再有几分机智,也应付不了一潮一潮涌来的疯狂的百姓,更何况还要护着怀里的流景,眼看就要支撑不住,葛素却天降神兵一般来了,她脸上不露半分,心里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可若说葛素是来救人的,那就大错特错了,她只将人潮分开一道口子,便撇下她主仆和母亲旧部扬长而去。
  但若说葛素不是来救人的,却也冤枉她,只因她分开人群,只从她怀里抱走了流景。也只是抱走了流景而已。
  她恨得牙疼,却也只能强撑,她的人被人围住脱不开身,混乱里她也被扑在地上狠狠一通乱拳捶打,若不是官兵前来缉拿闹事者,众人拼命护她在混乱中逃走,只怕她早已丢了性命。
  她和秋红狼狈逃亡,天将黑时还未找到宿头,再在崎岖小路上走得一程,便见废弃路边的稻草棚里亮着灯火,前去叩门时,门里露出葛素一张极其嫌弃的脸,语气不屑地道,“真慢!”
  秋红气得咬牙切齿,她面上还是一派深水无波,只是细想白日之事,官兵来捕人,那百姓七嘴八舌,皆指认她是新朝公主,可官兵却不管不顾,横冲直撞,只将人群驱散了。
  这世上哪有放着肥肉不抢却去啃骨头的官兵!必然是葛素为解围搞的鬼,纵使如此,她心里也不能对葛素多一份好感。
  一路仓皇奔逃,形容狼狈,她们主仆在那坡茅草棚中略略整顿,再出来相见,葛素板着脸守着依旧人事不醒的流景,脸上神色岂是一个难看了得,她还是四平八稳,脸上平淡如水,就连望向流景的目光都带着几分淡。
  “郡主……哦,公主!公主真是好手段,流景耐打抗摔,在珪园时我们姐妹无一不服,可惜到了公主跟前,也只有吊着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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