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在上_兮尧-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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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闻不到花香花臭,从小就是这般,可是我也不敢和父君说,我父君是花皇帝尊,花界的主宰者,他对我期望过重,希望我能承接他的衣钵,我理应熟悉各种花儿的气味,可是我真的,什么都闻不到。”
“好在,我也感觉不到疼痛。即使被打了,也感觉不到疼,就这一点还挺好的……”
“别说了。”
你别说了,我难受。
“姑姑,我这么没用,你会不会嫌弃我?”
我不嫌弃你。
我其实想对你说,即使你又傻又白又蠢又苯,我也不会嫌弃你。
或许是因为你曾在荒芜的时涯里温暖过我的生命,或许是因为我被六界背离时只有你选择相信,又或许什么都不因为,只因为,你是你。
于是我把瑶水玉拿出来给你,想跟你说我不嫌弃。
变故就是这个时候发生的,只见得那瑶水玉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耳边轰鸣巨响,沙石砖瓦器成的房屋以肉眼可见的方式坍塌,我想拽住你的手,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僵硬起来,灵魂仿佛被什么大力拖拽,似乎是要和这身体分离开。
“姑姑!”我听见你在喊我,却又听得有些不分明。四周又突地响起诡异的笑,魔界之主玄璇带着万魔而来,犹如魔音一般的嗓音喊到:“哈哈哈,我的好姐姐,难道你真当我魔界是想开就来想去就去的吗?我早在这瑶水玉上施了秘术,一旦你启用这瑶水玉,魂魄就会被收入其中,永世也不得投胎转世,永生也不得自由!”
“你……”我张嘴想说些什么,魂魄却被大力拽割,扭曲的说不全一句完整的话。
可玄璇却还在说,她鲜红的双唇凛冽而又渗人,她发狂发痴地喊道:“姐姐,你弑父杀亲的时候怕是想不到这一天吧,想不到天道也有轮回,你这种鬼畜不如的东西,就合该永世不得翻身!”
闭嘴,闭嘴,我想让玄璇闭嘴,我不是她说的那样,我不想让你听到那些话,可是我此刻受限于此,我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阻止不了。
“你闭嘴。”
我没想到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你身子单薄,肩膀瘦削,就那样站在万千魔道之前,你说:“闭嘴。”然后转身看我,哭着喊了出来,“姑姑。”
视线所及再一次模糊,我张了张嘴,泪水滑到口中的滋味有些咸苦,我想发出声来,最后却只是无声的开合着嘴:“那不是我。”
她说的不是我。我不知道我之前是什么样的,但遇见你之后,我没有害过人。
你过来拽我的手,你叫我:“姑姑。”
你说,姑姑对不起,要是我不那么任性就好了,你也不会遭此劫难。
我想说没关系。
你说姑姑,我一直觉得,若能为知己而死,是无怨无悔的。若我死了,你不用太挂念我,你要好好活着。
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眼前却是一花,我不知你使了什么法子,你推开了我,引自身之魂去了那瑶水玉之中。
只知我回过神来的时候,你躺在我的怀里,身体冰凉,那双如秋水一般的眼眸,似乎是再也睁不开了。
“不!”我抱着你仰天长嚎,只觉得眼前一片通红,似是血与夕阳在交相辉映,悲痛绝了我千种思绪,断了我全部理智,我的心中只有杀戮屠灭,杀戮屠灭!
霎时间天昏地暗,瑶水玉碎灭成灰。
然苍天终是怜悯万民,不忍我再造杀戮,还不等我发癫发狂,佛祖携万丈金光而来,宝像庄严,望而生威。
玄璇见况逃走,你父君花皇帝尊跌撞而来,从我怀里把你抢走,跪倒佛祖面前,问可有解救之法。
佛祖说:魂去异世,能否回还,全看造化。
造化?什么叫全看造化?造化向来弄人,要不然你怎会一次又一次地离我而去。我不服气地跟佛祖辩论,“她两生纯善处世,前世救国救民,福泽苍生,今生遭受天劫,缺失三觉,这还不够吗还不够吗?她为何要频遭劫难?她为何要为我受难?”
佛说:命里有数。
我说我不服。
你父君叹着气带你离开,告诉我莫要纠缠,金光普照于上,佛又对我说:万物生于天地之间,若白驹过隙,浮生不过大梦一场,而尽头处永远都是消逝,或早或晚而已。
你本该看破生死。
我看不破,我看不破,我在金光之下哭的涕泪纵横肝肠寸断,生死有数,时有尽头,这我知道。
可我也只是希望,你活着。
原来我看不破生死,原来我看破的,从来都是别人的生死。
然后佛说我业障缠身,要渡我超脱。
可谁要超脱?谁想超脱?我拼死逃开了佛劫,又回了沉央宫殿,我想在这里等下去。
如果你回不来,我还可守着那些回忆缅怀当年,直到我魂灭神散。
如果你回来,我能再抱抱你就好了,可若是没有这个缘法,也没有关系。
或者再跟你说一句话也行啊,我只是想问你一句:“还吃烤鱼吗?”
我在浮生桥边点燃了第一千盏长明灯。
灯火荧荧,像极了你眼中的光明。
要是你能回来,那就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姑姑的番外到这里就结束了,这个番外只写到云尧第二世终结,接下来的故事你们都知道了,就是像正文讲的那样,云尧从异世回来,再一次和姑姑相遇,再一次忘记前尘,再一次逃不过死亡的宿命,最后和姑姑死于浮生桥下的长明灯火里。
明天再更一篇云尧的番外,接下来人间篇的设定是,姑姑忘记前尘,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云尧还有着第三世的记忆,然后又发生了一系列故事,就是酱紫……
咳,然后再说一下那个现代记忆,就是云尧第二世为救姑姑而死之后,魂去异世,因而有了现代的记忆,我觉得从去现代开始就算云尧的第三世了,毕竟她把之前的事情都忘了,现代那里又是一个新的开始,第二章说云尧在现代没有什么记挂在心的人或事,就是因为她本来就不属于那里。
然后时间线上,云尧身为花皇帝姬的时候,是九百九十九岁遇到姑姑一千岁下凡,和姑姑在人间游历了九百多年,第二世亡故时接近两千岁。
因为是姑姑第一人称视角,很多事都没有说,云尧第二世死后肉身未毁,而是被她父亲花皇帝尊带回神界
正文第一章里有提到,月上老君说:“帝姬前不久还闭关修炼五百年,真是刻苦用功。”然后云尧想起芍药跟她说“神女,您已经睡了五百年”,其实这五百年花皇帝姬没有修炼,云尧也没有真的睡了五百年,只是丢了灵魂。
唉,还有虽然这文写的有些正经,但作者君本人走的是傻白甜嘤嘤嘤风……咳,简单来说就是智商不够所以写到这里很可能有些漏洞破绽毛病什么的,大家要是发现不对的地方和我说啊~我看看能不能改改什么的~
最后爱你们么么么(づ ●─● )づ
第21章 番外
云尧觉得自己有些委屈,她倒不是想说自己在神界经受的那些波澜,她就是想问问,为什么自己还活着?
倒也不能说是活着,云尧看了看自己几近透明的身躯,如今成了孤魂野鬼,也不能算是活着。
云尧觉得有些烦躁,她想抓一抓自己的头发,手掌却径直从脑袋上穿过,她忘了,她现在什么都碰不到,包括自己。
这样一想云尧觉得更委屈了,她是想死,但她没想要这样的死法,她是觉得自己活着的时候太过委屈,想投个胎转个世,忘记前尘重新过活。
结果往年旧事一件不忘,还成了一只孤魂野鬼在人间流浪,也是够可怜悲催的。
云尧已经在这里站了许久许久,头上是高照的烈阳和澄净到没有一片云朵的天空。脚下是一望无际的稻田和曲折蜿蜒的泥土小路。远处零零落落还有几户人家。
听说鬼是不能见太阳的,一见了太阳就会消散无踪,可云尧被这火辣辣的阳光照耀了这么长时间,除了有些恍惚,也没有什么变化,可见传说也只能是传说,并不能全信。
云尧又仰着头发了许久的呆,直到听见了几声隐约的笑声,才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之处,原来一个小孩不知何时跑来,正蹦跳着在小路上玩耍。
有一个中年妇女紧跟着追来,唠唠叨叨地说着那孩子有多么不听话,然后把他抱在怀里带走了。
这氛围过于温馨,云尧看着看着忽然就忘记了那些不开怀,她有些想笑,复又抬眼看了了天空,那上挂着的太阳还是晃晃耀眼,这阳光或许不能照散魂魄,但总能驱散阴霾。
原来记忆中百合、月爷爷的面容已经开始模糊,甚至连芍药、百合还有天后的身形云尧都已经记不太清。
心中好像有遗憾,又好像也不过是大梦一场。
生前的最后一刻,好像有人吻了她,不过那应或也是错觉吧,云尧心中一叹,又想到了那个容颜绝世的女子。
可多想也是无益,倒不如好好睡上一觉,也许醒来,又是另一生。
云尧闭上了眼睛,云尧陷入了沉眠。
光阴总是如梭,物换星移,不觉已过去数个春秋,云尧再睁眼的时候,在水潭之中看见了倒映着的闲云,她刚要细看那闲云的形状,那景色却又忽悠而过。
云尧揉了揉眼睛,这时候才感觉到颠簸,原来她正被一个人扛在肩上,扛她的那个人功夫貌似很好,带着她在这水上漂了许久都没有沉潭。
云尧的意识一点一点的恢复过来,四周的打闹之声也渐渐入耳,并逐渐清晰起来,扛着他的人已经带着她上岸,附近一群黑衣人正在挥剑相斗,也不知在斗个什么。
溅出的血液落在云尧脸上,她摸了一把脸,看到了手上鲜红的血,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自己貌似又活了。
还很有可能是借尸还魂,云尧眨了眨眼,一时之间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她呆愣了许久,然后又掐了自己一把。
不疼。
不过云尧已经好多好多年没有真正意义的感受过疼痛了。她当神仙那会儿就不觉疼痛,所以即使不疼,也不能说明她没活着。
她还在那发着愣,不知道四周已经打完,再反应过来的时候,地上已经陈列着一堆尸体,鲜血甚至蔓延到了自己脚下,云尧忍不住缩了缩脚。
有人向她走来,脚步踏在落叶之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云尧恍惚抬头,却猛地愣在那里,她心中一片震惊,她想要起身冲过去,她那句呼唤在嘴边就要喊了出去。
那女子却比她先开了口:“我叫云兮,是你姑姑。”
她这样说。
云尧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之人,那女子容色倾城,皎若寒月照清塘,风姿绰约,朗似竹影映澄江。
“姑姑、”云尧眼眶一红,喃喃道。
云兮把手伸到云尧面前,跟她说:“过来,我带你回家。”
在人间
第22章 1。招亲
“你这是发什么呆呢?”季玥拿着葱白的手指在云尧眼前晃了晃。
云尧单手托着下巴,偏头看向窗外,此时的江南正值三月,水泽交织,杨柳垂然,陌上尚有清影浮动,溪边偶来浆声唱传,最是清明闲适的悠然之景,可云尧看着此处,却沉默不语,眉头不展。
“你倒是说句话啊!”季玥拍了拍云尧的胳膊。
云尧还是没有说话,她把头转了过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桌上正摆着一个纹理流畅用料细腻的白瓷净瓶,瓶里插着的,是开的娇艳欲滴的粉红色牡丹,云尧又盯着那花看了半刻,然后突地伸出手,将那牡丹花茎折断,毫不怜惜地丢在桌上。
“这花儿又没惹你,你折它干吗?”季玥嗔怪地瞪了云尧一眼,叫随侍要来清水,往那净瓶里填了些,又把断了茎的牡丹重新插…入其中。
云尧不坑一声,只是拎起了手边的茶壶,直接就把滚烫的茶水浇在牡丹花瓣上。
饶是季玥脾气好,被她这么一闹也闹出了脾气,但抬眼一看云尧那比谁都要委屈的脸,那刚升起的火气也渐渐消了,只是最后叹了一声,“你同一朵花过意不去做甚?”
“我不是同它过不去,我本来就讨厌牡丹啊。”云尧撇着嘴趴在了桌子上,终于开口说了话。
“那你们家后花园怎么还种了那么多牡丹?”季玥不解问道。
“那是我姑姑种来给我揪着玩的。”云尧把下巴埋在胳膊里,声音有点发闷。
“不是,你说什么?”季月把眼睛瞪得老大,满脸的不敢置信,“你说那些名贵不凡重金难买的‘魏紫’‘赵粉’‘姚黄’‘二乔’,是给你揪着玩的?”
“嗯,是啊。”云尧趴在桌子上不起来。
“哪有你这么暴殄天物的?”季玥伸指在云尧额上点了点,复又叹了一声,道:“唉,传言果然不假,云兮对你,真是好的厉害。”季月叹息道。
“好什么好啊,”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