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在喜堂之上-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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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赟看看自己露出的肩膀和锁骨,再看看主动避嫌的夏晗,神情间也有些一言难尽。她是没料到自己扒了一半衣裳夏晗不敢看的,不过这样也好,于是开口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没片刻,肩头缠绕的绷带被解开,露出了内里狰狞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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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疼疼,你下手就不能轻一点吗?”
“夏小姐,算我求你了,你就不能回头仔细瞧两眼吗?”
“麻烦你回头看看吧,又洒歪了,再来那瓶里的药就不够用了啊!”
……
藏冬安排好大夫休息后,很快便回来了。她顺手又端回了一盆清水,打算给夏晗她们送去,结果刚走近就听到了以上一系列言语,顿时忧心忡忡。
毫无疑问,养尊处优的夏小姐从来没干过处理伤口这种事儿,新手上手之后受罪的就只能是林赟了。她本来还想咬牙忍忍算了,毕竟人是她自己选的,可夏晗那下手没个轻重的模样真不是她能忍得下来的,没一会儿功夫便被辣手摧花得眼泪汪汪了。
林赟趴在床上露出小半后背,雪白的肌肤上一道伤口狰狞突兀。夏晗拿着新换的帕子慢慢的在伤口上擦拭着,擦去感染的脓水,再用化了药的清水冲洗一二,直到伤口被清理干净,点点血色浸染而出——这无疑是个痛苦的过程,比林赟想象中还要更痛一些。
等到背后的伤口处理完,林赟身上的伤口也就处理得七七八八了。她疼得浑身冒汗,冷汗甚至浸湿了鬓发,湿漉漉的贴在她脸颊上,看上去狼狈至今。
“好了,都清理完了,之后你自己小心些。”夏晗长长的吐出口气,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于松缓了下来。然后一低头,她就看到了好似被□□过一般的林赟。
林赟哀怨的望着她,被折腾得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她趴在床上,脱力的模样好似一条随时都会翻肚子的鱼,不过见到夏晗看来,她还是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声:“多谢了。”
夏晗将她的狼狈看在眼里,之前那一声声的喊疼她也都没有忽略,这会儿听到对方道谢,莫名觉得受之有愧。于是她垂下眸子理了理衣袖,故作无事道:“不必言谢。”顿了顿又道:“该说谢谢的是我。是我该谢谢你挺身相救,否则这些伤口都该落在我身上才是。”
这是实话,夏晗看得出林赟没有很厉害,可比她这个养在深闺的弱女子总要强上许多。当晚林赟如果选择自己逃跑,没有她这个累赘,或许连一道伤都不会受。
林赟却没心情再与她讨论这些过去的事。她恢复了些力气,先是默默扯过薄被盖在身上,然后又偷眼去瞧夏晗脸色。夏晗的脸上满是真挚,显然之前的道谢全是真心实意,可除此之外却不见半点异色。这让林赟感觉越发怪异,终于忍不住问道:“你就没别的什么想要问我的?”
“问你?”夏晗重复,略微歪着头疑惑不解。
林赟直直的盯着她瞧了半晌,然后眨眨眼,再眨眨眼,最后忽然转过头将脸埋在了枕头上。虽然她什么也没说,可夏晗却莫名从她的举动中感觉到了一丝抑郁。
夏晗也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又仔细回想了林赟之前的问话,隐约间似乎有所明悟——她是为了避嫌没有直视过对方的身体,可眼角余光也总得关注一二,再加上处理伤口时不可避免的接触,她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林赟的身体似乎有些不同。
过于羸弱,过于纤细,过于白皙……较之男子,林赟的身体似乎更像女子一些。
可即便如此,夏晗也没有多想。毕竟她早就知道林赟生得雌雄莫辩,现在更加男生女相一些似乎也是正常的,而且这世上男生女相的人也不止是林赟一个。
她很容易就接受了,只是看上去更加在意的人似乎是对方?
作者有话要说: 夏晗(正直):男生女相,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林赟(……):原来你这么直,难怪找不到媳妇注孤生!!!
第21章 究
林赟的伤口恶化需要清理不止一回,尤其是后背上的那道伤,她自己处理起来更是尤其不方便。然而这次过后,她却是再没要求过夏晗帮忙——她衣裳都脱了,坦诚的话也都到嘴边了,结果这人愣是什么也没发现!她该称赞她正直谨慎,非礼勿视吗?不,她只想说她瞎!
然而林赟的心情再是复杂,她也不可能真去责怪夏晗什么,更不可能自行暴露身份向对方坦诚女儿身。毕竟这样的麻烦,她原就是不想招惹的。
这件事最终不了了之,夏晗甚至不明白林赟究竟在介意些什么。好在护卫们从信州请来的那个大夫还算靠谱,即便是面对着林赟这般不靠谱的伤患,也依旧能够药到病除,很快治好了林赟断断续续的高热不说,就连提供的伤药也比夏府那些护卫的好了不止一筹。
转眼三天过去,林赟的伤口终于愈合,整个人也渐渐恢复了些精气神。
这日清晨,林赟刚照例灌下一碗汤药,被苦得满脸扭曲的当口,夏晗恰好抬步进了客舍。林赟一见她来忙整肃了表情,奈何还是晚了一步,那扭曲的丑模样已被夏晗尽收眼底。
夏晗抿了抿唇,眼中不期然划过一丝笑意,而后又迅速敛去。她没有看林赟笑话的意思,于是如往常一般开口关心道:“伤势恢复得如何,那些伤口没有再出意外吧?”
林赟板着张脸,因为对眼前人极度熟悉的缘故,并没有错过对方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她心下有些羞恼,还有些窘迫,却是发作不得,只得闷声闷气的答道:“我没事,伤口都愈合了。只要小心些,养上十天半个月差不多也就能痊愈了。”
夏晗闻言放心了许多,心里也终于开始盘算起启程的事了——原只是来这古寺避雨而已,结果却是一波三折,她们着实在这里耽搁了不少时候。如今信州已是近在眼前,她实在不想继续拖延了,既然林赟伤势好转,那么这时候上路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就在夏晗思忖着如何开口的时候,林赟却先一步说道:“我的伤已经没关系了,我们也在这寺里耽误了许久。今日天色还早,如果此刻收拾启程,应该是能赶在天黑前进入信州的。”
夏晗闻言抬眸瞥了林赟一眼。或许是因为这一场舍身相救,两人的关系无形间还是拉近了许多,所以这一回她终于没忍住,开口问道:“你为什么这么着急去信州?”
林赟闻言倒是不慌,眨眨眼理所当然道:“不是你急着想去信州的吗?”
这话倒也没毛病,因为从一开始提出远行,提出要去信州的就是夏晗。可夏晗也不瞎,林赟在夏府以及在路上的种种反应她都看在了眼里,心中自然也有自己的判断。因此听了在话,她便定定的望了林赟两眼,那目光颇有些讳莫如深。
林赟略有些不自在的避开了视线,想了想,还是说了一半:“我想去信州见几个人。”
夏晗也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能得到回答已经是林赟坦诚,寻根究底没有立场也没有必要。两人岔开话题又说了几句,夏晗便离开了客舍,去吩咐众人准备启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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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寺距离信州其实不过百余里,快马加鞭小半日便能到。马车走得要慢些,载了伤患的马车走得更慢些,但不紧不慢走上一日也是能到的。
傍晚时分,林赟倚在车窗边掀开了车帘,略一抬眸便看见了那座笼罩在夕阳余晖下的高大城池。她微微眯起了眼睛,当日与人相约游猎,策马出城的景象似乎还历历在目。谁知转眼世事变幻,她不仅迟了半年才回来,再看到这座城楼时她甚至都已经不再是她了!
她就这样回来了,可谁还能认出她是当日策马张扬的林家大小姐呢?!
林赟痴痴地望着远方的城楼,熟悉的场景让她心绪起伏,思绪百转间又想起了父母家人,只怕再见不相识,于是心生惶恐,不知归处。
信州真正的近在眼前了,失神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自然不止林赟一个人——夏晗已经沉默了一路了,而随着马车距离信州越来越近,她忽然间生出了许多茫然。
来信州是她的坚持,她一路急切,可真的走到了这里,她忽然又不知道自己来这一趟的意义何在。即便再如何的不愿承认,她心中的那人都已经沉眠地底了。她来这一趟做什么呢?是看看她的墓修得如何?还是来假惺惺敬上一杯酒?更或者,鼓足勇气,将曾经不敢出口的深情吐露?
可是这些又有什么意义?!都说人死如灯灭,她去看她,她也不会知晓。她将自己的真心吐露,她亦不会听到。她们已是阴阳两隔,她此去能见到的也不过是一块冰冷的墓碑……
沉浸在各自思绪的两人自顾走神,车厢内一片静谧,只余马车行走时发出的辚辚声。直到外面赶车的车夫忽然开口:“小姐,姑爷,信州到了,咱们要进城了。”
一句话,同时惊醒了两个人,各自回神后脸上都不经意露出了怅惘。
夏晗定了定神,心底骤然生起的哀戚让她不想多言,于是只淡淡的回了句:“知道了。”
车夫没再说什么,驾驶着马车缓缓前行,而后排在了入城队伍的最后方。等着入城的人似乎不少,周围的环境陡然嘈杂了起来,车厢内沉郁的气氛也被这嘈杂打破了。
林赟先一步收拾好了心情,虽然她经历奇异也多有忧虑,可事情总归不是无解。她从惆怅中回神,很快意识到马车内气氛不好,于是主动寻了话题问道:“进城之后,你可有什么打算?”
夏晗低垂着眉眼,情绪依旧不怎么高,淡淡答道:“去做我该做的事。”
林赟闻言噎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这话该怎么接。她有些悻悻的转头看向了车窗外,然而马车入城实在是太慢了,她看着车外黑压压一片脑袋,到底是觉得无趣。于是过了一会儿,又回过头来,问夏晗道:“当初你说是来信州看望故人的,你那故人是谁,现在能说了吗?”
说到这个林赟是真的好奇,她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夏晗在信州除了她还有什么故人。更何况她还记得当初夏晗提起这事时黯然神伤的模样,这让她别有猜测,同时心里莫名还有一点小小的介怀。
夏晗却又被她一句话带回了之前的伤感中,心情沉重不欲多言,便只是摇头。
话题于是又被聊死了,或者说根本就没聊起来,于是连林赟也被带得没了说话的欲望。她终于不再打扰夏晗,再次将目光移向了车窗外那一片黑压压的脑袋。
等了一会儿,马车前移的速度却跟蜗牛一样慢,林赟望了一眼并不算远的城门,总觉得还要等上很久很久。然而马车内的同伴不跟她说话,她也觉得无趣极了,恰见车外有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经过,于是便出声将人叫住了:“这位兄台,可否问一下,前面是怎么回事,今日进城的速度怎么这般慢?”
那书生就站在马车旁,闻言抬头看了过来,见少年清隽乖巧的模样,便也好心答了一句:“小兄弟是从外地来的吧?近来城外不太平,林少将军前两日带兵出去剿了一回匪,听说有漏网之鱼跑了,官府担心那些贼人入城生事,所以便在城门设了关卡检查。”
林赟听完一时间还没想到是夏晗送的那一车山贼惹的事,她只注意到书生话里提到的“林少将军”。听说她哥出城剿匪去了,她顿时眉梢一扬,问道:“那林少将军如今回城了吗?”
书生没想到她问这个,不过也还是答了:“好似还没回来。听说是知府大人向将军府提议的,要将信州方圆两百里内的山贼尽数剿灭。”顿了顿又道:“小兄弟或许不知,咱们信州不是很太平,附近贼寇不少,全剿了恐怕得要些时候。”
林赟哪里会不知道,就是知道了才头疼——兄长林骁可是家中最沉稳的人了,她原是打算从他下手开始表露身份的,也免得话没说完就受了皮肉之苦。可现在人不在城里,她又要怎么办?!
计划还没开始就胎死腹中,林赟顿时愁得不行,却还是勉强挤出笑容对外面的书生道了谢。等她苦着脸回过头来,却意外的发现之前一直不搭理她的夏晗正盯着她,那目光中的些许探究看得她背后一寒,说话都磕巴了:“怎,怎么了,你怎么这样看着我?”
夏晗显然也听到了书生的话,更不曾错过林赟的神色变化,她语带探究的问道:“你来信州要见的人,是林少将军?”
作者有话要说: 林赟(怒目):你这人怎么回事啊?马甲扒了你不看,现在又怀疑这怀疑那,还想扒另一层马甲咋地?!
夏晗(无奈):我就随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