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适爱-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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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气,吸气,再呼气,再吸气……
终于,心口不至于疼得要死要活了。何胜男痛苦地凝着艾琪已经哭花了的脸,缓缓地扣住了她的手腕:“让我看看你身上的伤!让我看看好不好?不然我……”
不然我心难安。何胜男想说。
然而,她的理智在心底里问她:难道看了,就能安心了吗?
艾琪使劲儿摇着头,泪水飞溅到了封闭的车厢内,溅在了何胜男的手背上。在初夏的燥热中,烫疼了她的五脏六腑。
“别看……真的!很难看……真的很难看……”
艾琪哽咽着,语带哭腔,时强时弱,却不亚于一桶汽油泼洒在燃烧的枯木上——
何胜男火撞脑门:“他敢这么对你!王八蛋!我饶不了他!”
她拧过身子就要发动车子,那架势恨不得生生撞死路峰。
艾琪吓坏了:“胜男!胜男你别这样!”
她紧紧地抱住何胜男的手臂,“你听我说胜男!你不能为了我这么冲动!”
她真怕何胜男冲动之下一脚油门轰出去,结果将不堪设想,用尽全力拦腰抱住了何胜男,紧紧的,扯动了身上的伤,不由自主地闷哼一声。
何胜男被艾琪搂紧,感觉到她因为疼痛的轻颤,脑中渐渐回复了清明。紧接而来的,是无边的苦闷和无奈。
怎么就成了这样的局面?曾经相爱的两个人之间,怎么就只剩下了痛苦?何胜男极想问问那位不知躲在哪里窥视人世间悲欢离合的天使大姐。
她回抱住了艾琪,在这个狭小的空间中。除了这样,她不知道该如何发泄她此时此刻无助的情愫。
艾琪伏在她的怀中,很安静。当伤口被扯动的瞬间痛楚结束的时候,艾琪在何胜男的怀中化作了一团有实体的空气,仿佛这个人已经没有了属于自己的呼吸。
何胜男骤然张大了双眼——刚才的认知吓着她了。
“艾琪?”她轻推艾琪的腰侧,生怕自己怀中的人已经没有了呼吸。
艾琪从她的肩膀上抬起头来,泪眼模糊地看着她,脸上是淡淡的笑,淡淡的苦笑:“胜男,你别怕,我还活着。”
何胜男微微动容。仿佛在逃避什么东西似的,她低下头,小心地查看着艾琪小腿上的纱布。
“幸好没挣破缝针。”包裹伤口的纱布完好无损,何胜男松了一口气。
艾琪被她逃避的动作伤到,目光黯然。
检查小腿的同时,何胜男也看到了艾琪身上脏兮兮的七分裤,暗骂自己心大。
“我带你去买身衣服吧,你衣服都蹭脏了。”何胜男说。
“不用了,”艾琪急着拒绝,“我回家……回家换了就好。”
“你还要回家?”何胜男不悦道,“回路家吗?”
艾琪不言语,算是默认了。
何胜男更气:“是不是你想离婚,路峰不答应?打了你,还侮辱你,让你一时想不开的?”
艾琪微愕。
“那样的家还回去干吗!”何胜男愤然道,“我送你回你妈家!”
艾琪家何胜男上大学的时候就去过,她就要发动车子。
“不用!”艾琪慌忙说道,“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何胜男狐疑地看着她:“你有事儿瞒着我?”
艾琪别扭道:“原来的家,我爸出事儿之后就……就搬出来了。现在……不住那儿……”
可不嘛,据方函说,艾爸头些年犯事儿了,原来的房子肯定被没收了啊!
何胜男心中凄然,柔声问:“那现在住在那儿?你告诉我路,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艾琪心虚地撇过脸去,不敢同何胜男对视。
何胜男目不转睛地审视着她,“当年,上大学那会儿,是谁说我‘死要面子活受罪’来着?”
艾琪脸上一红。
上大学那会儿,正是艾爸仕途如日中天的时候,艾琪的吃穿用度堪比小公主;相形之下,苦孩子何胜男可就惨了。艾琪每每同何胜男分享,或是花钱为何胜男添置东西,都让何胜男尴尬不已。艾琪于是不高兴了,数落何胜男“死要面子活受罪”“你女朋友给你花钱你装什么矜持啊”。
如今,风水轮流转了,只不过,她再也不是她的女朋友。
“我爸出事儿之后,家里还有点儿积蓄。我妈不甘心就这么落魄了,拿了这点儿钱去投资,结果被人骗把家里唯一剩下的老房子也押进去了……”艾琪越说声音越低。
“造孽!”何胜男喷了一句。
艾妈鬼迷心窍,结果可想而知。
“那你妈现在住哪儿?”何胜男问。
艾琪迟疑了两秒,咬唇:“原来跟我和路峰一起住,后来……搬出去了,租房子。”
何胜男吸气。所谓“搬出去”是被撵出去了吧?
抛开艾妈的人品不说,她好歹也是路家的亲家母、路峰的丈母娘,亏他们做得出来这种恶心事儿来!
艾小琪啊艾小琪,你当年的能耐呢?当年的风采呢?当年的飞扬跋扈呢?怎么着,没有我在你身边的这些年,你就沦落成了这副熊样儿?
第五十五章 望梅止渴
“哒哒哒”——
高跟鞋敲打在大理石的地面上,不难听,很像是一首调子紧凑的乐曲。不过,高跟鞋的主人显然没有这份闲情逸致,她心里火气升腾,脚步越走越急。
金碧辉煌的大厅,奢华堂皇的织毯,构筑的,却是一个空空旷旷如荒茫宇宙的空间。所不同的是,宇宙中只有星与不明的物质,而这里,华丽得能晃花人的眼。
“烧的你!”舒蕾边匆忙地朝大厅深处走去,边抑制不住心中的怒意。
转过一道长廊,她的眼前豁然开朗——
头顶幽蓝的夜空和时隐时现的繁星隔着玻璃穹窿,仿佛触手可及,前方,巨大的落地玻璃围就的墙壁前,孤零零的一张桌子和一张红木躺椅。躺椅上仰卧着熟悉的人影。
舒蕾要被她气得飞起来了,踩着高跟鞋“噔噔噔”,步子急促得像是要和对方同归于尽。
“何胜男你作什么妖!电话电话不接!微信微信不回!跑这儿放挺来了!”
躺椅上闭着眼睛似睡非睡的何胜男不耐烦地撩开眼皮扫一眼舒蕾,又闭上了。
嘿!胆儿肥了你!敢理都不理我了!舒蕾气歪了鼻子。
“把你能耐的!还玩儿上失踪了!一天一夜啊!你青春期叛逆啊!”舒蕾插着腰喷。
“还不是被你找到了?”何胜男的声音幽幽沉沉的,“别烦我。”
“我倒是想不管你!你们家温妹妹满世界找你找不到,找我打听去了!给人小姑娘都快吓哭了!”
何胜男皱了皱眉头,“你不会告诉她,我临时有事儿出差了?”
“你自己不会告诉啊?你是死人啊!”舒蕾恨死这货了。
“还包下整个顶层,烧的你啊!有俩钱不知道咋嘚瑟了?信不信我让我爸明年涨你们公司的咨询费啊!”舒蕾咆哮着,特别想拎着这货挠花她那张漂亮的脸。
“你烦不烦?更年期提前吗?”何胜男扭过身子,背对着舒蕾。
认识何胜男这么多年了,舒蕾从没见过她这样消沉过。何止是“生人勿近”?连她这个最好的朋友,都被拒于千里之外。何胜男的后背上就差贴上几个大字了——别理我,烦着呢!
舒蕾干巴巴地戳在原地,足足站了有五分钟。
“诶!我说,至于吗?”舒蕾和缓了语气,“不就是被上新闻了吗?不都撤了吗?就露了一回脸儿,你一见义勇为的,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再说了,就是丢人的事儿,你也不至于吧?这些年,咱们啥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识过?还能让这点儿破事儿吓怂了?”
“根本不是因为那事儿。”何胜男背对着她闷哼哼。
“那是啥事儿?啥事儿也不能跟钱过不去啊!你烦你想静静,哪怕你半夜雇条船奔江心去呢!你公司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爸也不是李刚……”舒蕾絮叨叨的,主要是心疼钱。
何胜男听到“江心”俩字,一下子被戳中了心事,忽的坐了起来,拧巴着一张脸瞅舒蕾。
“到底怎么了?”舒蕾挨着她坐下。
何胜男垂着脑袋闷了半天,才开口道:“我见义勇为那女的,是谁,你知道吗?”
“谁?”
“艾琪,路峰的老婆。”
“这么巧?你要以德报怨吗?”舒蕾瞪大了眼睛。
何胜男不搭理她的胡说八道,自顾自道:“她还是我的……初恋。”
“擦!这么劲爆!”舒蕾直接被惊得跳了起来。
“你和路峰,爱上了同一个女人?还即将为这个女人大打出手?”舒蕾啧啧啧,八卦的小宇宙蹭蹭蹭暴长。
何胜男幽怨地白她一眼。
舒蕾好歹没忘了她好姐们儿还失魂落魄着,清了清嗓子,一脸正派道:“我不八卦,说正经的。来,跟姐姐说说,到底郁闷个啥。”
何胜男嘴角抽抽。三十多个小时之前从艾琪口中听到的当年事,她整整憋了一天半,此时此刻,她极想有个人能倾听她一吐为快。而这个人,不能是温暖,只能是非局中人又是最好的朋友的舒蕾。
“你和艾琪,大学时候就在一起了?”舒蕾问。
“嗯,确切地说是大一下学期的时候。”
“啧啧,囡囡,你藏得够深的啊!十八。九岁你就把人家给那什么了,亏我还当你纯良少女一枚呢!”舒蕾感慨万千。
“能不能正经唠嗑了?”
“正!正经!你说你说!”舒蕾大大方方地一挥手。
何胜男陷入了回忆中,落寞道:“毕业之前,她妈知道了我和她的事儿,找到我,撇给我五万块钱,让我滚离艾琪的生活……”
“这么牛掰!”舒蕾斜眼瞧何胜男,“所以,你没收咯?”
“你觉得我会收吗?”何胜男反问道。
舒蕾摊手:“我了解你的人品咯!”
“后来我再去找艾琪,怎么都联系不上了……再后来,我才知道她真的出国了。”
“再后来?”舒蕾追问。
“前一阵儿听方函说的。”
听到方函的名字,舒蕾脸色微变,但她还算是镇静:“就是说,你们整整八年没联系?对方的情形,还是从第三人的嘴里知道的?”
何胜男面色苍白,没做声。
“你们可真行!就这么不明不白地结束了?”舒蕾愤愤然。
“不止……”何胜男痛苦地揉着脸,“我这些年一直以为当初的情况就是这样的,结果……”
她吐出胸中的浊气:“你知道什么叫做命运弄人吗?”
“你们被命运弄了?”舒蕾挑眉。
“我前天才从艾琪的口中知道,当年事远比我以为的要复杂……艾琪她妈发现了我们的事,哭着闹着让艾琪跟我了断,还说要是艾琪不跟我结束,她就找到学校去,甚至找到我老家,让我身败名裂。”
“擦!这老太太心这么黑!”舒蕾喷道。
“艾琪一开始不肯,可她妈真就找到了我们导员,声称是我勾搭艾琪不学好。她家当时势力大,我们导员还真就悄悄找了艾琪寝室和我寝室的人了解情况。还是艾琪寝室一个和艾琪关系不错的姑娘,偷偷告诉了艾琪,艾琪知道是她妈做的,疯了似的找她妈理论。她妈的目的达到,给艾琪开出条件,说只有她出国,才会放过我……”
“艾琪不肯就这么罢休。她妈说,那好吧,我会给她补偿,会让你们院里把保送研究生的名额给她,这总可以了吧?”
“艾琪相信我不会收那笔钱,但她被她妈妈圈禁起来,出门就有人跟着盯着。她当时想着我如果能保送研究生,就会有更好的前途。哪怕两个人暂时不能联系,将来总有机会脱离父母的监视,总能够在一起的。而且,保送的研究生还是在本院读,只要她回来,就能找到我。”
“可命运就是这么弄人,我的保送名额被另一个有背景的同学给顶替了。院里虽然答应了艾妈,一则想想就知道,艾妈替我运作保送研究生,怎么可能真正上心?二则,导员大嘴巴,院里的领导、老师已经听说了我和艾琪之间的事儿,我又是个没钱没势没背景的,结果自然是被毫不留情地替换掉了。”
何胜男越说越觉得心里难受,微微仰起脸,不让夺眶而出的泪水淌下来。
“瞧给我们何总难受的!委屈得什么似的。”舒蕾爪子欠,作势去捏何胜男的脸。
何胜男嫌弃地躲开她。
舒蕾是真心疼她,也不生气,陪着她咳声叹气:“你们也够苦的了。”
她说着,抓过旁边桌上的醒酒器和一只空杯,把猩红色的液体倒了小半杯,递给何胜男:“喝点儿,心里就能好受点儿了。”
何胜男摇摇头,拒绝了。
舒蕾挑眉,也不强迫她,自顾自晃了晃杯中的液体,自己喝。
“这酒不错,”舒蕾赞了一句,又道,“那她就这么出国了?中间都没说回来看看你怎么样?”
何胜男用掌心蹭去眼角的泪水,吸气道:“所以,我才说命运弄人。”
“怎么讲?”
“艾琪出国之后,她妈觉得万事大吉了,对她的监视也慢慢松懈了。她刚出去不久,就偷摸飞回国来找我,可我……”
“你咋了?”
“我当时正值事业低谷,做什么买卖赔什么,那点儿本儿赔了个底儿掉。那天正好是她生日,我闷得慌,就在一家酒吧喝闷酒,认识了同样情场失意的澜姐……”
“套路!绝对是套路!”舒蕾指着何胜男,惊声道,“不会是你和澜姐有什么亲密接触被发现了吧?”
何胜男苦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