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桃夭-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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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家到底有些底蕴; 宴将军当年也是在京城长大的; 锦衣玉食也都享受过。旁的不说; 来北疆时带上几个惯用的厨子并不是难事,因而将军府看着虽然有些糙; 但会做各种糕点的厨子却不是没有。宴黎便时不时的跑来偷师,等学的差不多了就往隔壁跑一趟; 亲手做给温姑娘吃。
当然; 小将军近来脸皮也是渐长,每回去都能占人家姑娘一点儿小便宜。牵牵小手; 亲亲脸颊什么的不在话下,不过再出格的倒也没有了,所以温梓然也就由着她亲近。
日子就这样平平静静的继续过了下去; 宴将军的伤势也日渐好转起来。这一回他虽然也遭了大罪,但到底没有当初受伤时来得凶险; 因此事后也只卧床休息了三天; 第四天就又顶着张苍白的脸起来溜达了。甚至于在知道宴黎突然起了兴趣学做糕点之后,还往厨房跑了一趟。
吃完甜得浸牙的糕点; 宴将军面无表情的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心里已经清楚宴黎这糕点是为谁学的了——宴将军并不知道宴黎嗜甜的事,也不知道她其实就喜欢吃甜腻腻的糕点,直觉这种东西就是娇娇软软的女孩子喜欢的; 于是自然想到了温梓然头上。
想着自己养了多年的女儿,自己还没有收到过她一份亲手做的礼物,也没有吃到过一回她特意为自己做的吃食,现在却为了隔壁的小姑娘雕木簪做糕点,宴将军就忍不住一阵心酸。
终于,在放下茶杯后,宴将军开口要求道:“阿黎,别总做甜口的糕点,也做点咸的啊。”
其实南方的糕点才是甜口的偏多,北地的点心大多都是偏咸的,像边城本地的点心就有大半都是咸的。再加上宴将军并不喜甜食,以至于将军府的糕点基本也都是咸口的,宴黎才会对自家糕点无爱,然后在最初就被隔壁温姑娘用几块糕点勾搭走了。
到现在,宴黎也对咸口的点心提不起兴趣,更没兴趣去学,于是理所当然的拒绝了:“阿爹若是想吃糕点,还是让厨子去做吧,我没学过那些。”
所以你为什么就不能为了亲爹学学呢?!
宴擎颇为哀怨的瞅瞅女儿,结果对方正忙着揉面,压根就没回头看他!宴将军顿时心塞又无奈,又尝试着暗示了两回后,就换来宴黎一个更无奈的眼神。她虽不曾开口,但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想吃点心就让厨子去做啊,阿爹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了?!
“无理取闹”的宴将军就被气走了,小将军完全没有领会到亲爹的心酸和怒气值,转头又乐呵呵的学起了做糕点。她一样糕点一样糕点的学,学会一样就自带材料去温家一展身手。
又过了两日,宴黎新学的枣泥山药糕有了点模样,她也不追求尽善尽美,拎着食材就去敲了隔壁温家的院门。温梓然近来也习惯了她提着大包小包的食材过来,然后一进门说不了几句就往厨房跑。最后她只需要在厨房外等着,过不了多久就能有新的点心投喂。
温梓然是完全没有想过这种发展走向的,但不得不说,因着这三不五时的上门做糕点,两人的关系是越来越亲近了,也让她渐渐生出了些岁月静好的感觉。
偶尔的,温梓然会想,如果时间就停留在此刻该有多好,她也无需再纠结踌躇了。
不过往往这样的念头刚生出不久,宴黎就能端着崭新的糕点到她面前,然后带着忐忑也带着讨好的请她品尝,最后再用各种各样的借口占她便宜。等到一套“流程”走完,温梓然多半也就将那些悲春伤秋的心思都抛到脑后了,然后就是对眼前人越发的舍不得。
今日也差不离,宴黎兴冲冲的送上了香甜的枣泥山药糕,没意外的得到了温姑娘的赞赏——事实上宴黎做的糕点温姑娘就没有不喜欢的,就连最初那干巴巴甜腻腻的桂花糕她也同样吃得津津有味。有这样一个人捧场,也就无怪于宴黎会突然对做糕点燃起热情了。
只是小将军已经不满足于这一点口头上的赞赏了,她开始得寸进尺:“梓然既然喜欢我做的糕点,我辛苦这许久,梓然是不是也该予我些奖励了?”
这些天宴黎也在不断的试探温梓然的底线,她当然知道要让一个姑娘接受同性的爱慕有多难,但温梓然对自己的容忍度似乎出乎意料的高。这让小将军欣喜之余,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因而开始在更进一步的地方试探前行……
温梓然面上果然不见恼意,她甚至抿着唇笑盈盈的问道:“阿兄想要怎样?”
宴黎主动提出了要求,这时候望着温梓然却有些踌躇了起来。直到她白皙的脸颊渐渐染上了两分红晕,意识到沉默太久不合适,这才眼神飘忽的开口道:“就,就亲我一下可以吗?”
两人间的相处,最初是温梓然有意亲近,但在她发现宴黎女子身份之后一切便都颠倒了。是宴黎主动坦白了身份,也是她主动告白,后来两人间所有亲密的举动也都是她主动。
这样没什么不好,但宴黎偶尔也希望能得到温梓然主动的亲近,这会让她更为安心。
温梓然不是真正未经世事的少女,她很清楚人与人之间的相处之道,所有的事都讲究个你来我往,有来无往绝非相处之道。然而宴黎的要求还是让她觉得有些不自在——女儿家总是更为保守,前世今生温梓然都没想过自己要在这种事情上主动,羞赧无可避免。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时间长了便开始向着尴尬转变,而宴黎原本写满期待的双眸也渐渐暗淡下来。她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太孟浪了,刚想说些什么缓解尴尬,就感觉身旁的人倾身靠了过来。
一瞬间,宴黎屏住呼吸,身体也在瞬间僵住了。
温梓然看不见,便是靠着声音来分辨旁人的所在,她能根据宴黎之前的说话声分辨出她大致位置,但更为精细的就不行了。于是她倾身靠近时,先是伸手搭在了宴黎肩头,然后才将脑袋凑了过去。
少女终是忍着羞涩,红着亲了心上人一下,位置却偏得厉害,没能如她所愿一般亲在脸颊上,相反亲到了耳朵上。在亲上的那一刻她就发现自己亲错了位置,可心中的羞赧还是让她放弃了补救,迅速撤了回去,却不知那被她亲过的耳朵一下子就红得能够滴血了。
宴黎抬手捂住了耳朵,心脏“噗通”“噗通”跳得飞快。很难形容那一瞬间的感受,少女柔软的唇贴上她的耳朵,明明只有一瞬,时间却好似被无限拉长了一般,让她的羞涩和欢喜一下子便在心间炸开了。事后再去回想,也只剩下了如柔软花瓣拂过耳边的错觉。
一时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四周沉静一片。可与之前的沉默安静到尴尬不同,这一回两个当事人都听见了自己加速的心跳,于是场面安静却和谐。
宴黎慢慢勾起唇角,偷偷的笑了起来,她摸着耳朵,觉得是时候想办法求她爹来温家提亲了。
而就在宴黎摸着耳朵想入非非的时候,温家小院的院门却是难得被敲响了,而且敲门声颇为急促。堂屋里正陷在各自思绪中的两人都被这急促的敲门声惊了一跳,回过神后宴黎便将手中装着枣泥山药糕的盘子递给了温梓然,同时说道:“我去看看。”
温梓然也猜不到这时候会是谁登门,接过盘子后倒也没有多想,便点了点头。
宴黎如今很有些拿自己当温家人的自觉,现在三不五时的登门,前些时候还没少翻温家的院墙,却是再没有最初时对名声流言的顾虑了。当此时,她给温家的客人开门,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不过宴黎显然是多虑了,门外站着的并不是什么温家的客人,而是她将军府的军士。对方一见她开门便忙不迭的开口道:“小将军,快跟我回府去!”
宴黎愣了一下,没有犹豫便先回头与温梓然交代了一声,然后就跟着军士匆匆走了。等迈出院门她才急忙问道:“怎么忽然过来寻我,可是我爹出了什么事?”
宴将军并不希望自己的女儿与个女子纠缠不休,但他反对归反对,其实也并不是特别的激烈,除了言辞反对之外,也就把将军府的围墙加高了一圈儿,然后把人关在府里几天。至于宴黎翻墙出去,三不五时往隔壁跑的行为,他虽气得磨牙,却也从未真正做过些什么。
派人来温家把宴黎叫回去,这还是头一回,宴黎第一反应就是家里出事了。而将军府出事急匆匆来找她回去,她也只能想到是自己亲爹出了什么事。
好在结果并非如此,军士领着人一边往回走一边道:“不是,小将军,将军好好的没什么事。是京城来人了,有钦差带着圣旨来的,将军让我来请小将军回去接旨。”
宴黎听到这里愣了一下,脚步微顿。
那军士却未曾察觉,还颇为兴奋的说道:“是前次战事的封赏下来了。小将军大破敌营,生擒了胡人王子,还救了燕王除了后患,这次论功行赏小将军定是功不可没!”
第0章心之所向
正如那传信军士所言一般,在前次战事结束了一个多月之后; 朝廷的封赏终于来了——此番虽让胡兵入了城; 甚至穿过了边城南下数百里; 可最后的胡兵几乎被全歼; 胡人还搭进来一个王子; 怎么看都算一场胜仗,所以必要的论功行赏还是要的。
传旨钦差宣读完圣旨; 便是一脸喜气洋洋的亲自将宴擎扶了起来,客套的说道:“恭喜宴将军高升; 也恭喜小将军; 晏家后继有人了。”
宴擎的脸色还有些苍白,重新接骨之后的右手也还抬不起来; 明眼人一看便知他伤势未愈,不过接旨之后起身的动作倒是一如既往的利落。只是拿着那明黄的圣旨,面对着传旨钦差喜气洋洋道着恭喜的脸; 宴将军却是有些笑不出来。
每逢战事结束,迎战的主将都会往京城递送奏疏; 得胜时更要在其间加上请功的名单。此番宴擎自然也是上了请功折子的; 只不过他无意让宴黎踏足战场,所以奏疏上根本就没提宴黎!
然而今日圣旨下来; 宴擎作为主将固然是领了首功,官职由三品的怀化将军升做了从二品的镇北大将军,宴黎竟也是得了个游骑将军的封赏!而这虽只是个从五品的武将官职,可作为头次封官的官职来说; 品阶已是不低了……
如此看来,当日燕王说要替宴黎请功的事,他还真做了,而且是费心去做了——若非费心,在宴擎这个主将亲爹都没在奏疏中提一句的功劳,燕王不可能轻易就替宴黎争取来这样的封赏。只不过一心想与晏家打好关系的燕王这次却是好心办了坏事,让接到圣旨的父女二人真是牙疼不止。
宴将军真是一点儿也不想送女儿上战场,也一点儿都不想将宴黎的男子身份坐实好吗!如果宴黎没有得到授官,她是男是女都是晏家的家事,想要恢复身份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可是现在不同了,有了圣旨封官,宴黎的身份再暴露出去,那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宴擎在心中将燕王埋怨了个够,好在面上还端得住,只是短短的僵硬了一瞬之后,便也神色如常的与那传旨钦差客套了起来。
直到将人送走,宴将军的脸色当即垮了下来,再看那圣旨就跟烫手山芋似得。
宴黎也蹙着眉,主动上前扶着父亲回主院休息,看上去难得的体贴。父女二人离得近了,宴黎才压低了声音问道:“阿爹,现在要怎么办啊?”
宴将军闻言扭头瞅了瞅她,一时间也没拿定主意——欺君这种大锅无缘无故是背不得的,所以在宴擎想来,最好的解决方法其实是现在就上一道密折,将宴黎的身份向皇帝交代清楚。左右不是他请的功,圣旨封赏错了人也怪不到他头上,而皇帝要么撤了这官职,要么咬咬牙就认下这女将军了。
然而心里明知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宴擎却莫名有些犹豫。他看了看宴黎,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问她:“阿黎如何想的?”顿了顿又道:“你想要当这将军吗?”
宴黎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她不傻,自然知道接受封赏的风险。可是摇头后要说的话却卡在了喉咙口,让她一时哑然,好半晌才问道:“如果,如果我不愿当这将军,阿爹要怎么做?”
话问出来,但其实宴黎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圣旨岂是那么好违抗的?抗旨不遵的罪名一点儿也不会比欺君之罪来得轻。所以宴擎推拒不了,唯一能做的也就是上奏阐明事实,然后让皇帝自己收回成命,亦或者设法收回官职,不动声色的平息此事。
不过如此一来,宴黎八成就要恢复女子身份了,那她和温梓然要怎么办?她们俩的关系近来才刚有好转,难道就要再在她们中间隔上世俗?温家伯母定是不允的吧!
这一刻,宴黎的心思几乎都写在了脸上,宴擎自然轻易就读懂了。他心中几分复杂,不由得在心中长叹一声,最后摇摇头,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