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桃夭-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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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黎是没干过什么活的,虽然她出生之后经历坎坷,但无论是在山林还是回到将军府,显然都没有让她干活的道理。就算不是家务,而是劈柴挑水这样的体力活也是一样。
温家小院里并没有水井,将军府里倒是有,但宴黎显然不好回自己家去挑水,她爹知道得跳脚,最后只能去了街尾。毕竟这条街上像温家那样没有水井的小院也不少,因此街头和街尾都有水井,街尾的离温家小院稍远了些,不过不用从将军府门口经过。君羊八二四五二零零九
宴黎就这样拎着两个水桶跑去了街尾,没费什么功夫便打满了两桶水。提在手里拎一拎,虽不比她练武时举的石锁压手,但一直拎着还是有些沉的——其实她看到过别人挑水都用扁担,但谁叫她跑得急,没来得及在温家找找看呢?
没奈何,小将军只好提着两桶水回去了,走了大半条街的距离回到了温家小院外,结果就看见了两扇紧闭的大门。她心中顿时觉得不好,忙放下手中的水桶敲了敲门,结果却是没人应。
宴黎头一次做这样讨好人的事,还被人嫌弃的拒之门外,心里忍不住生出了些挫败和委屈。她盯着紧闭的院门站了片刻,张了张嘴想要喊些什么,可最后还是将话咽了回去。她知道院子里是有人的,也知道自己敲门她们听见了,那么再喊什么也是无济于事。
小将军委屈,可小将军从来不是个轻易放弃妥协的人。她低头看了看脚边放着的两桶水,又扭头看了看旁边一人来高的院墙,忽然一咬牙,拎起桶水后退了两步……
小院里,老板娘见门外的敲门声已经停了好一会儿了,也不知门外的人是不是受不了委屈离开了。她心里其实有些不赞同秦云书的做法,毕竟温梓然的倾心和宴黎的诚挚她都看在了眼里,这样的两个人即便身份上不那么般配,可若真心要在一起也并不是什么坏事。
老板娘不知道前一天发生了什么,可温梓然都已经说是误会了,秦云书这样将人拒之门外便显得相当不近人情了。所以她便在这事上多留意了两分,听到院门外久无动静,也是忍不住向着院门走了过去,边走还边嘀咕道:“就这么走了?少年人脸皮还是不够厚啊!”
温梓然其实也还在院子里,说不上是不是在等宴黎,但人回来了她没去开门却是真的。
老板娘嘀咕着刚走到院门边,便听旁边墙上一阵响动,她下意识的抬头去看,便见着那墙头上猛地蹿上了一道身影。等她惊吓过后定睛一看,那爬上墙头的不是她以为已经走了的宴黎又是谁?
温梓然也听见了些动静,可这响动有些陌生,不禁出声问道:“郑姨,怎么了?”
老板娘张了张嘴,又看了看厨房的方向,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答话才好。不过也不等她回答,便听墙头上的小将军开口道:“郑姨,这水桶你接过去吧,我就不进院子了。”
说着话,一只水桶从墙头递了过来。
老板娘听着小将军跟着温梓然喊她“郑姨”,怔愣的抬手去接。水桶入手却并不很沉,她低头看了一眼,桶里的水已是洒了大半,只剩下了小半桶。
隐约猜到了事情经过,老板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抬眼间却看见了少年眼中的倔强和那紧抿的唇。宴黎也没有说什么,甚至没有去看院子里的温梓然,她把水桶递给老板娘后便翻身从墙头上跳了下去,没一会儿又翻上了墙头,只是费力打来的水又只剩下了半桶。
院门就在旁边,可水都提过来了,却偏偏要用这样费力的方式送进院子,想来也是可笑。但宴黎非但没有提开门的事,等到老板娘将两桶水都倒入水缸之后,她还要回了水桶,又跳下去打水了。
少年人的执拗似乎有些可笑,但那份用心同时也令人动容。
老板娘终于忍不住了,走到温梓然身边对她道:“梓然,我看小将军对你真是挺好的。他那样的出身,以前肯定没挑过水,今天跑来帮忙就不提了,现在这样还不肯走,是用了真心的。”
温梓然闻言眼睫略微颤动了一下,忽而转过身道:“我知道,之前只是阿娘误会了。”
说完这话,温梓然转身回了厢房,但看似平静冷淡的她,其实脑袋里已经乱成了一堆浆糊——阿兄这些天的态度她不是不知道,可越是如此她才越觉得茫然和荒谬。明明她们都是女子,她做这些又是什么意思呢?对方可不像她,糊里糊涂什么都不知道,就对女子付出了真心!
此刻的温梓然全然不相信,宴黎也是因为爱慕才做出这些事的。虽然除此之外她找不到其他理由,虽然宴黎的表现其实已经相当明显……
温梓然和老板娘都没发现,早在老板娘将第一桶水倒进水缸时,秦云书就已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了。她看见了宴黎翻上墙头,看见了依旧紧闭的院门,也看见了老板娘倒入水缸里的半桶水。最后宴黎接过空桶,一脸冷峻跳下墙离开的模样她同样看在了眼里。
很明显,小将军生气了。秦云书觉得以宴黎的身份,她这辈子大概还没受过这样的委屈。可即便如此,对方也没有走,可见今日过来还是有几分诚心的。
秦云书并不是个喜欢棒打鸳鸯的人,见到这样的场景,态度也不由得软化了几分。她犹豫着是不是交代老板娘两句,让她等下次宴黎挑水回来替她开门,却忽然觉得裙角被什么扯了一下,低头一看正是小黑咬着她的裙角,见她低头便用乌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的看着她。
哦,对了,给小黑的饭还没做好呢!
第0章愿意吗?
因为小黑的打岔,等到秦云书再想起给宴黎开门时; 院子里的水缸都半满了。
半人高的水缸; 半桶水半桶水的往里倒; 也不知是送了多少趟; 即便秦云书仍旧心怀芥蒂; 也免不了有了些许惭愧。所以到最后也没让老板娘帮忙,秦云书亲手将院门打开了。只不过开门之后她也没有留在院子里等宴黎提水回来; 便直接转身回了房,一副不曾原谅也不想多管的样子。
不多时; 宴黎又提着水桶回来了。她翻了几次墙头也有经验了; 如今提水都只提大半桶,熟悉爬墙的动作之后这大半桶水也洒不了多少; 也免得浪费太多力气。只不过没想到这趟回来,却是见着紧闭的院门已经开了,似乎不再将她拒之门外。
憋在心里的郁气因此散了一半; 宴黎却没有立刻就进去,反倒是站在门口往里张望了两眼。
温梓然和秦云书已经先后回房; 此刻院子里只剩下了老板娘一个人; 有一下没一下的揉搓着洗衣盆里的衣裳——经过小将军翻墙头送水这样的高调打岔,秦云书显然已经忘记了早先两人抢着洗衣服的事; 反倒是为了避人直接回了房,闹得老板娘洗衣服都没有了热情。
怀着与宴黎一般无二的心,却被坏了好事的老板娘发现了院门外的人,顿时没好气的看了她一眼; 说道:“你还站在外面做什么?阿秦亲自给你开的门,你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宴黎听完,说不上高兴多些还是失落多些,却也不矫情的提着水桶走了进来。她径自走到水缸边将桶里的水都倒了进去,然后拎着两个空桶走到了老板娘身边,似乎犹豫了一下才问道:“郑姨,伯母是不生我的气了吗?”
老板娘愤愤的揉搓着衣裳,看都没看她一眼:“我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知道阿秦有没有生气?”说完又压低了些声音,想了想抬头看向宴黎:“不过小将军的苦肉计倒是用得真不错。”
宴黎也没有反驳,她看得出老板娘对她多是善意,更何况之前的执拗未尝就没有这个意思在里面。她是执拗,但她又不傻,爬墙头送水这种事,吃力又丢脸,如果真没有半分好处谁会去做?而好处是什么,现在也是显而易见了,温家母女就没有一个是心硬如铁的!
见老板娘这里问不出什么,宴黎想了想也没有再耽搁,拎着水桶就又出去了。
一缸水,半条街,没有扁担全靠手提,其中半缸水还是从墙头送进去的,饶是宴黎自有习武体力上佳,等到水缸被填满时也已是满头大汗了。期间老板娘不是没有找来扁担让她挑水省力,只可惜小将军果然是没干过活的,扁担实在用不好,最后只能自暴自弃的继续用手提了。
水缸装满了,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晌午。周围人家里已经陆陆续续飘起了炊烟,然而温家小院的两个主人却依旧没有露面,只剩下宴黎和老板娘这两个外人在院子里面面相觑。
片刻后,老板娘洗完了衣裳,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道:“好了,小将军,人也不出来,你还是先回去吧。”说完声音略放低了些:“好女怕缠郎,明天再来就是。”
宴黎看着老板娘,不置可否,但温梓然和秦云书对她避而不见她也没什么办法。想了想走到温梓然的厢房门外,轻轻敲了敲房门说道:“梓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说完微顿,目光往正房所在看了一眼,还是补了句:“我明天还会来的。”
说完,脚步声远去,就站在门后的温梓然几番迟疑,打开房门时宴黎已经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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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了一早上的水,还爬高上低翻墙头,却是比在演武场练武一早上还要累人。宴黎回到将军府时不仅饥肠辘辘,还少见的感觉到手臂酸软——她是蹙着眉,揉着胳膊进的将军府大门。
门口值守的军士似乎盯着宴黎瞧了好几眼,宴黎目不斜视的走了过去,结果进门没多久还是被人叫住了。来人是宴擎身边的亲兵,见到宴黎便道:“小将军回来了,正好将军让我请您过去。”
宴黎之前爬墙沾了一身灰,拎着水桶翻墙还时不时撒些水在身上,于是早间穿出门的一身天青色外衫已是脏污得不成样子了。这原本也没什么,毕竟习武之人摸爬滚打,练会儿武脏了衣裳也是常事,可现下穿着这身衣裳去见亲爹,宴黎也能意识到其中的不妥。
小将军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本正经道:“那你先回去吧,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谁知亲兵却没有答应,反而小心翼翼的对她道:“小将军,将军的意思是让您尽快过去,衣裳脏了也不妨事的。”其实宴擎特地交代过,就是要看看宴黎此刻狼狈的模样!
宴黎也不傻,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脏兮兮的衣衫,也不再分辩什么:“那走吧。”
两人很快来到了主院,一进院门就看见了正在院中榕树下乘凉的宴擎。他半躺在树荫下的躺椅里,旁边还有一张小案上摆着几样饭菜,看样子是准备在院子里用午膳了。
宴将军确实恢复得不错,受伤至今不过数日光景,原本足以致命的伤势已经恢复了许多,不仅伤口结痂愈合,就连他原本因失血而惨白如纸的脸色也渐渐有了血色。如果不是腰腹上那道伤口太深不敢贸然动作,宴黎相信以她爹的精神头,已经能够下床四处走动了!
果不其然,宴黎刚一走近宴擎便看了过来,说话时已经恢复了些许中气:“哟,回来了?”
宴黎闻言眉梢微跳,脸色愈发冷峻了。她也没回话,径自走到躺椅边的小凳子上坐了,看上去比半躺着的宴擎还要矮上小半个头,而后反问道:“阿爹叫我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宴擎盯着她那一身狼狈瞧了两眼,又扭头冲着身边守卫的亲兵示意,亲兵们很快会意离开。院子里只剩下了父女二人,宴擎这才没好气的开口道:“怎么样,温家的墙头不好翻吧?”
宴黎就知道会这样。虽然她提水时可以避开了将军府正门,宁愿多走两步去了街尾的水井,可她这么大个人在别人家墙头爬上跳下的,将军府门前的守卫也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而且就算他们看不见,当时偶然路过的邻居们看见的应该也不少,这件事根本就是瞒不住人的。
小将军在外人面前能厚着脸皮抢事做,回来面对自己亲爹时,还是不可抑制的感觉到了窘迫。她抿紧了唇,一言不发,却不料此时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来。
宴擎自是听见了,不禁嗤笑一声:“怎么,忙活了半天,连顿饭都没有混上?”
宴黎气结,可亲爹说话虽然不客气,但说起来却是一语中的——她何止是没在温家蹭上饭,温家伯母因为不想见到她,可是连午饭都不做了!
小将军在外被人嫌弃,回家还被亲爹奚落,可是委屈坏了。她没看宴将军,却看见了旁边小案上似乎没怎么动过的饭菜,反正肚子是真饿,干脆毫不客气的端过来就开吃。
宴擎也不计较这个,见她开始吃饭眉宇间反而放松了些许。都说自家孩子自家疼,他也就宴黎这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