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桃夭-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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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没人反驳,他们之前也不过是忧心城中父母,见不得胡人屠戮百姓罢了。而现在知道城内情形并没有那么糟糕,百姓该逃的也都逃了,顿时也就放心了大半,也有心思去想建功立业的事了。
一时间,众人情绪激荡起来,然后便有两道声音先后响起。
柔嘉开口询问:“宴黎,你回城见到了宴将军,他有没有说我父王究竟在何处?”显然还是不信燕王就这么跑了,不仅丢下了满城百姓,还丢下了她。
温梓然也开了口,却不是问私事,她带着疑虑的问道:“阿兄,你说晚上回城时,只遇见过一次胡人。那守军呢,遇见过几次?相比之下胡人是不是有些少了?”
宴黎的目光在两个女孩脸上扫过,先回了柔嘉:“我父亲在城破时就赶去了北门,燕王的行踪他并不清楚。”说完又回答温梓然道:“晚上的胡人是少了,守军遇见过三次。不过双方经过一日一夜的战斗之后都很疲惫,天黑之后暂时休整也有可能。”
话是这样说,不过众人今日在城外也看得分明。自从燕王的王驾带着百姓自南门逃亡后,南门里前前后后追出来的胡兵却是不少。他们虽然没有计数,但直到他们撤回西山时,追出去数百骑肯定是有的。之后的半日里又追出去多少人谁也不知道,但胡人肯定知道了燕王这条大鱼。
宴黎经过温梓然提醒也忍不住想,城里的胡人是不是都去追燕王了?燕王天潢贵胄,他若真在边境出了事,谁都不会好过。然而胡人若真被他引走了,那边城的压力也是骤然一轻……
不确定又没有办法求证的事,那么想再多也没用。小将军向来务实,所以很快便将这个念头暂时压下了,他又看了看身边的温梓然,低声对她道:“我折返时回去看过一眼,你家小院里没人,伯母昨晚大概没有回去,她许是留宿在饭馆里了。”
将军府所在的那条街,平时最是安全,泼皮无赖都不敢去闹事。可一旦胡人入城,寻见了将军府所在,那条街就变成最危险的了。宴黎去时便见着街上不知堆了多少尸体,有胡人的,也有各家的亲兵护卫,他回去时将军府尚未被攻陷,但门口亦是血迹斑斑,轻易便能想见之前惨烈。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隔壁的温家小院却没受太多牵连,因为里面既没有人也没有财物,胡人进去匆匆搜查一遍就嫌弃的走了。院门就那样大敞着,都没人愿意进去第二回。
温梓然听到这句话也不由得松了口气,她当然知道这种时候将军府附近的危险,也知道宴黎回去这一趟要冒的风险。而现在她与宴黎既不是兄妹,宴黎却愿意为她冒险跑这一趟,她心中不由感动,可此时此刻,千言万语到了嘴边也只有一句:“谢谢你,阿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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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知道城中形势并非一边倒,西山上的众人也都放心了不少,也不担心胡人发现山中火光之后会派人搜山了,于是重新燃起了篝火。
除了宴黎,等在西山上的众人几乎相当于休息了整日,再加上得了个不算差的消息,又被宴将军委以重任,于是全都精神抖擞的围在篝火旁闲话。高大山还顺手画出了北城外的地形,与众人商讨究竟哪里适合藏身,那些被胡人袭营打散的残兵又会藏在何处。
少年们兴致勃勃的商议着,只有宴黎从始至终话都不多。温梓然依旧待在他身边,也不嫌弃他一身血腥气浓重,过了会儿便悄悄拉了拉宴黎的衣摆,低声道:“阿兄,你累了就先休息会儿吧。”
接连两日的奔波拼杀,对于尚未上过战场的少年来说确实不轻松。宴黎已经很疲累了,可他并不会将自己软弱的一面暴露出来,因此就连高大山这些眼明之人都没有从他脸上看出疲色,这才拉着他兴致勃勃的商议着明日的行程。可明眼人看不出来的,温梓然却似“看”出来了,这让宴黎有些诧异。
宴黎侧过头,沉默着打量了温梓然,没有说话。
温梓然好似有所察觉,她亦侧头“看”向了宴黎,然后似乎犹豫了一下,忽然伸手揽住了宴黎的脑袋。在没察觉到反抗的情况下,慢慢的慢慢的将人拉了过来,让对方靠在了她稚嫩单薄的肩膀上。
在温梓然不知道的情况下,这一幕落入了所有人眼中,谈话声不知不觉便小了下去。
宴黎自然看见了少年们惊诧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的模样,可他又不在意这些人的看法。他只是略微抬眸看了看温梓然精致的面颊,鼻间嗅着对上身上淡淡的幽香,放松的同时疲惫不知不觉席卷而来。于是他顺从了自己的心意,靠在少女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不多时,宴黎便睡着了,可篝火旁的惊诧与死寂却持续了下去……
翌日,天色微明,宴黎便醒了。醒来时他已经没有靠在温梓然的肩膀上了,可两人依旧是紧挨着的。回想昨晚的事,心中略微有些异样,可不等他想太多,便听旁侧传来一道压低的声音问道:“宴老大,你醒了?”
宴黎抬眼望去,便见左侧一个少年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面前还燃着一堆即将燃尽的篝火,显然是轮到最后一班守夜的人——说来他昨晚睡得早,高大山等人也没有喊他起来守夜,竟是让他一觉睡到了天亮。
动作轻缓的爬了起来,并没有惊动温梓然,宴黎轻声问道:“怎么了?”
少年行六,众人便叫他小六,之前被胡人追击时借弓给宴黎的便是他。守夜无聊了许久的少年此刻眼中写满了八卦,他挨挨蹭蹭的挪到了宴黎身边,想要说些什么,可碍于往日宴黎心狠手黑的印象太过深刻,他欲言又止一番后也只敢瞄了温梓然一眼,压低声音问道:“这是大嫂?”
宴黎被他问得微怔,下意识的斥道:“胡说八道些什么!”
小六到底没有高大山大胆,往日里被宴黎狠揍的记忆涌现,顿时不敢再说什么。他缩着脖子又挪了回去,却没看见宴黎侧头看着温梓然,眼中闪现的迷惘。
宴黎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所以从最开始高大山的打趣,到后来高大山口中的“小媳妇”,统统都没有被他放在心上过。可有些话听得多了,总是能动摇人心的,更何况宴黎很清楚自己对温梓然确实不同,从始至终就不同,这已经不是一句“温梓然不怕他”能解释的了……
不知不觉间,宴黎就走起了神,具体想了些什么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清楚。
时间便在宴黎的发呆中过去了许久,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篝火旁沉睡的众人陆续清醒过来。在第一个人坐起身时宴黎便回了神,他忽而站起身来,与守夜的小六招呼了一声便匆匆离开了。
等到宴黎带着野果和清水回来时,一行人已经全部清醒了。他将清水野果分给了众人,又将顺手掏的两窝鸟蛋放到了刚刚熄灭的篝火下焖熟,然后全部给了温梓然当“零嘴”。
这样明显的差别待遇众人自然看在了眼中,少年们交换着眼神,小郡主则是不满的哼唧了两句。
若在平时,宴黎是搭理都不会搭理柔嘉的。可今日不知为何,听见柔嘉不满的埋怨时,他犹豫了一下,竟是破天荒的从温梓然手中分了两个鸟蛋递了过去。
小郡主一脸的惊吓,竟是没敢接:“你,你这是做什么?”
宴黎冷着张脸,没好气道:“你不是说,都是女孩子要一视同仁吗?”
柔嘉看了看被塞到手中可怜兮兮的两个鸟蛋,再看了看温梓然手中满满的一捧,完全不觉得这是一视同仁!她越发狐疑的打量着宴黎,咕哝道:“我怎么觉得你有些心虚啊?”
第0章过度保护
宴黎心虚吗?也说不上,可他就是不想让柔嘉再说下去了。
没有去看正凑在一起嘀咕的小伙伴; 宴黎只是不着痕迹的瞥了身边的温梓然一眼; 然后便一脸不耐的道:“既然你不想要; 那便算了。”他说着; 竟真的伸手要去拿柔嘉手里的鸟蛋。
柔嘉见状眼睛都瞪直了; 迅速的握着鸟蛋一缩手,怒道:“送出去的东西还往回要; 而且还只是两个鸟蛋,宴黎你到底是有多小心眼儿啊; 我就没见过这样的男人!”
宴黎闻言顿时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 到底没有坚持要回那两个鸟蛋,只是在转身离开时他低声的嘟囔了句什么。可惜声音太小; 就连站在他身旁的温梓然也没听清。
几个鸟蛋也没什么好争的,众人拿着宴黎打回来的水漱了漱口,然后啃着野果便上路了。
西山说大不大; 说小却也不小,他们从城北翻到城南用了大半天的功夫; 回返时也差不离。这一走; 就从清晨走到了午后,众人再一次爬上了西山上的那片断崖——哪怕宴黎说得再好; 可不亲眼看看城中模样,众人心里其实也还是不能完全放下的。
断崖之上视野独好,除了城中房屋遮挡之外,几乎能将整个边城尽收眼底。
高大山等人刚爬上断崖脸色便不怎么好; 因为哪怕还未看向城中,便能见天空中黑烟缭绕。那不是城楼上的烽烟,那是从城中各处飘起来的烟雾,不用想也知道定是胡人在城中放火了!
断崖上十个人,大半都是在边城里长大的,见此情形自是满心愤懑。少年们咬牙切齿的咒骂着,只恨不得现在就收拢了残兵带人打回去,将那些该死的胡人杀个片甲不留。
温梓然静静地听了片刻,咬着唇沉默了片刻,终于扯了扯宴黎的衣袖问道:“阿兄,城西怎么样了,有没有哪处被火烧了?”
宴黎自然知道温梓然想问什么,他放眼望去,但见一城四方处处都是烟火。有些地方大火正盛,有些地方已然烧成了废墟,而城西那等商铺汇聚之地自然更少不了胡人的劫掠。抢完了,或者剩下东西搬不走的,胡人自是乐意在临走时扔上两个火把……
盯着城西几处火光,宴黎语气平静的说道:“梓然你放心,城西没事的。”
温梓然自然知道,在整个边城都遭难的情况下,城西是不可能幸免的。但她更明白以宴黎的性格是不削于说谎的,他此刻既然这样说,那么多半便是为了安抚自己。所以哪怕心中仍旧焦急,温梓然面上也明显的放松了下来,就好像已经完全相信了宴黎的话。
宴黎见此心头微松,又回头看向城中。这一次他的视线不再局限于城西,而是放眼全城寻找胡人的踪迹——也不知是那些胡人恰巧被房屋遮挡了还是怎的,宴黎看了半晌竟只瞧见了几支小队在城中游荡,人数比起宴擎告诉他的攻城人数竟少了大半不止!
就在宴黎蹙眉思索的当口,高大山忽然道:“好了,别在这里耽搁了。咱们耽搁的越久,胡人就越猖狂,还是快些下山,去收拢残兵打回去才是正事。”
这一句话惊醒了众人,少年们纷纷附和,也不再在断崖上流连,转身又往山下行去。
宴黎自然没说什么,从善如流的跟着下了山,只是这一回他的目光总时不时的往柔嘉那边瞥。一次两次的,终于是被小郡主察觉了,柔嘉也被这两日接连的赶路累得没脾气,顿时没好气道:“你好好走你的路,没事总盯着我瞧什么?”
这话说的,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宴黎看上她了……柔嘉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走在前面的少年却有好几个回了头,目光先是在宴黎和柔嘉身上转了一圈儿,又往温梓然那处看了看,眼神颇为诡异。
宴黎并没有搭理她,也没有理会其他人,平静的收回目光之后便再也没往柔嘉哪里瞧过。
众人又相安无事的走了一阵,宴黎才听见身边温梓然问道:“阿兄看郡主,是发现什么了吗?”
宴黎觉得,温梓然有时候简直太敏锐,她明明看不见,却似乎总能猜到他的心思。也不知出于何种心情,宴小将军抿了抿唇,到底还是轻声回应道:“我看见城中的胡人数量好像不对。”
这是昨日就说过的话题,温梓然果然立刻就明白了宴黎的意思,她道:“阿兄是说,那些胡人都去追燕王了吗?”说完一顿,又道:“那留在城中的胡人,应当便只是为了制造混乱,拖住守军了。”
很简单的一句话,但其实点明了许多。比如城中的局势根本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严峻。再比如戍守边关多年的宴擎不可能对此一无所觉。既然如此,那昨晚宴将军让宴黎出城,又把将牌给他让他带人去收拢残兵,到底是委以重任?还是变相的保护着这一群尚未经事的半大少年?
凭直觉,温梓然觉得是后者,可她完全理解不了宴将军对宴黎的过度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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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温梓然简单的交流过后,虽然明知道温梓然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