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对象是狐狸-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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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好与我的视线相撞。
香风迎侧,几缕飘扬起的发丝若有若无拂过我的脸颊,而透过白纱,那女子的嘴角似乎轻勾了一下。这瞬间,动作不由放缓,隐隐有一种异样的感觉从心底生了出来,难以辨明,耐人寻味。
只是一擦肩而已,她很快就走进身后的亭子里了,但凭着那几眼的印象,我可以断定这女子姿容不俗,而且我从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冷冽的气息,那绝对不是寻常女子能有的居于人上的威慑。
这样的人竟然也要来当王府里的侍女?我眯起眼,转身离去时嘴角暗暗勾起。
屈身藏芒,必有所图谋。
第5章 郡主难猜
回去等了两天,王府门前终于放出了名单,总共只有二十人,要在第二日前去进行第下一轮的比选。许多人伤心落榜,在告示墙前唉声叹气。然而翌日清晨,那片空地上仍旧是人山人海,甚至比前一次还拥挤。
凑热闹的人永远不会减少。
侍卫们围成了一道墙,将人群隔开,留出足够大的空场。场中已经架起了台子。我和其余十九人被安排着坐在一边等待。
台前不远处的树荫下竖起了长屏风,墨兰屏风后的小亭子四面都垂下了帘幔,只依稀现出里头那个绰约的人影,风过时还可从帘幔缝隙间窥见牡丹白鹤宫裙的一角。而芳大侍女亲自端了茶点进去,随后又与其他几个护卫侍女恭敬地侍立在小亭侧边,低眉垂首静候吩咐。
亭中人身份已经显而易见,大家心照不宣,却按捺不住那股兴奋澎湃,齐刷刷地把视线投过去,恨不得把屏风纱帘都给盯穿了才好。而场外那些凑热闹的因为离得太远了,怎么也看不清楚,只得捶胸顿足,扼腕叹息。
卯时一过,场中就响起了六下鼓声,众人安静了下来。大管家慢慢走上台,开始致辞,表明此次比选的目地和它的公开公正,另外感谢众人的参与等,无非是些台面话,我耐着性子听到后面都犯困了,习惯性地扫视着四周,发现场中许多人都双眼无神,哈欠连连,或者继续盯着不远处那屏风发痴。
屏风后头的倩影依旧是端坐着的,身子都不曾歪斜一下,呵,在此种情况下还不忘时刻保持着皇家的威仪和端庄。我眯着眼看过去,在脑海里想象那位郡主现在的神情。她是真的收起了满身妖媚,在仔细聆听府中管家冗长无趣的讲话么?又或者……她其实早已神游天外甚至都闭着眼打盹了……哈哈~
我无不恶意地猜想。
但我觉得答案其实更趋于前者。因为我悄悄望过去的时候,隐约能感到有一注视线从里头透出来,波澜不惊地,好似是落在了台上,却不知为何叫我生出与之对视的错觉。
真是有意思……我发现自己对这还未蒙面的郡主越发得感兴趣了,尽管我已有所觉悟,要刺杀这位郡主或许真的是有史以来最难完成的任务——这是作为杀手的第六感。
然而,恰恰是这种艰难使我感到兴奋,就好比棋逢对手,战遇强兵,吃力之余顿觉生趣。所以,郡主大人的近身侍女之位我势在必得!
“好了,我要讲的就是那么多了。”管家终于乐呵呵地合上了手中文稿,就在众人都松了一口气之后,他继续道:“那么,此次比选十分简单,只需请各位尽情地展示自己的才艺,最后再由我们晋安郡主亲自评选,优胜者即可入府随侍。”
此话一出,台下就响起一片议论声。
这是什么意思?刚刚长篇大论说了那么多,还以为先要经过更为严格的笔试,再去接受重重考验什么的,到头来竟是如此自由的甚至有些散漫的形式么?而且……招侍女为什么要比才艺?!
这时王府大管家又开口了:“各位展示才艺要用到的器材我们郡王府里都会准备好,届时可随意挑选,若另有需要,也可提前告知。”随着他的话,王府大门哗地打开,从里头依次走出一对对抬着桌案柜子的侍卫,他们在舞台另一边把手里的东西长长拼排好,又将各式器材甚至食材摆在上头,罗列整齐,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许多人呆愣过后,脸上都露出了慌乱无措,看样子是被这意外弄得懵了。而手里木牌为一号的那女子却不发一言起身去挑选器物了。从容不迫,倒似有备而来。
很快那女子就上了台,抱着一把琵琶往台上椅子上坐好,素手一抬,试了几个音,随即就有一曲凄然婉转的《闺怨》萦绕开来。
我放在膝上的手一抖,弹琵琶唱曲就算了,为什么还是闺怨词?这不是茶馆酒肆里的最爱么?而且这跟侍女有什么关系?郡主选一个会弹唱闺怨的侍女,以防哪天私服出游在外遇变故身无分文时可以用来卖艺挣钱么!
“不愧是万春楼的花魁娘子啊……好好听~~”突然身旁传来几声赞叹。我转头看向身后那满脸陶醉的几个人,愕然。
花魁……简直不敢相信!
原来这位唱着幽怨小曲的女子是这里有名的花魁娘子么?!花魁娘子为什么要来争做侍女,而且她来参加征选楼里的妈妈同意了没有?!
更叫我惊讶的却是下一个上台的人,她居然足足在那里绣了半个时辰的花!而最后展示众人时,那喜庆的大红牡丹下边红粉可爱的赠晋安郡主几个字和她脸上的羞涩笑容简直不忍直视!
而接着出场的人竟还是位官小姐!我那晚潜入王府有见过她的,斯斯文文的一个大家闺秀,实际上是郡主爱慕组织里的某副堂主!果然,她边跳着舞,那小眼神就没消停过,直直往屏风那头送秋波……
如此暧昧的气氛……这其实是在选妃子吧!!
我简直想掀桌子。话说回来到底为什么要比才艺?晋安郡主是因为身边缺少乐子无事消磨漫长时光才要招侍女的吗?!
更不能忍的是原本很正经严肃的大管家这会儿已经在桌前笑眯眯地嗑起瓜子了!而坐在他旁边的脸上有可疑红晕的男人不就是那仙风道骨的太合真人么?堂堂清华观太合真人,这般盯着台上的姑娘看得那么开心陶醉真的好么?!!
我闭目抚额,心里已经无比凌乱了,但眼下别无他法,只得平静下来开始思考待会儿的应对之策。好在时间还充足,因为我手里的木牌是十五,还有十二个人才轮到我。
台上表演还在继续。
“小女子林芝,才,才艺是打算盘。”腼腆小姑娘抱着算盘啪啪啪,一翻下来账册上数目精准无误。
“我最擅长摇骰子!想大想小想开双喜皆可……”长相英气家里开赌场的大姐头利落地将骰子抛向半空中,拿竹筒一捞……
“俺懂武功,人称快刀娘,家中开武馆,自小便习刀法,也擅长雕刻!”
“我,我很会照料宠物,能快速将脏污的猫狗刷洗干净……”
……
怎么感觉这场比选正在朝着一个奇怪的方向发展……当第十四位姑娘快搓完麻将的时候,我站在各式的器材前,皱着眉。上台表演什么的生平还是第一次,该如何在这些奇葩的才艺中一举取胜呢……看来能搏一搏了。
于是我最后取了文房四宝上台。铺开宣纸,提笔调色,在半柱香之内画了一幅美人图。
说来这还是我几年前为了一次任务假装成画师才练就的技艺。想当年为了刺杀那个富商,我不知忍辱负重为他那群花枝乱颤小妾们画了多少画像,又被吃了多少豆腐……咳,好心酸。
而这眼下这幅画里的美人是我参考了以前看过的多幅郡主像,选取了那些相貌的相同之处,加以想象雕琢而成。一袭红衣,眉目妖娆,正立于春水池畔,对尔回眸一笑。
画中人与郡主至少也有六分相像吧,且凭着这画工,想脱颖而出必定不难。我注意到管家看见画卷时的惊讶神色,他捋着花白胡子对我颔首微笑,就从侍卫手中接过,亲自捧到了屏风后头。
呵,十有*稳赢了。
我暗自扬起嘴角,却不料后来宣布结果的时候……我竟然是最后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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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后的某一天——
飞花:为什么当初选侍女的时候我画的美人图分那么低?
某郡主:哼,谁叫你画得一点都不像我。
飞花:…_…!明明画得很好啊……
郡主:呵,画工那么好还不是因为以前画过很多女人!
飞花:诶?你怎么知道的?!
郡主:(高冷)我才不知道你的事情……快老实交代,几年前你是不是还给那帮女人画(哔—)图了?!特别是那三姨太……哼,要是敢做出对不起本郡主的事情,你,你就吞了这砚台!!
飞花:(⊙_⊙)……
第6章 出师未捷先被掳
好不甘心。
宣布结果后,名次排在最后一位的我转头看向那位比选赢家,第一次体会到了羡慕嫉妒恨的情绪。以前哪一次任务行动经过精密安排后不是占全天时地利人和的,为什么一到这位晋安郡主这儿就诸事不顺了?难道她真能克住我不成?
可是我画的画哪里不好了,别人写的诗文采一般怎么就得第一了,这样做对得起那位绣花的姑娘吗?!
而且我,我可是江湖排名前三的女杀手啊讨厌!
失意之时,那大管家和身旁几个侍女还偏爱凑热闹,纷纷都向我投来了貌似惋惜的目光。岂有此理,我这会儿真想像书里那些个悍妇一样冷哼一声,然后恶狠狠地来一句“看什么看?没见过老娘貌美如花么?!”
——我平时看的都是些什么书!!
不对,现在不是吐槽自己的时候。我迅速冷静下来,思考对策,一定还有转机的。之前心思都放在比选上面忽略了许多东西,现在静下来,才发现有些不对劲。
那个夺冠的女子,不就是两天前我从亭子里出来时擦肩而过的蒙面女么?那双眼睛我不会认错的!
惊觉到这一点,我心中立即生出一股不安。于是我表面上装出如其他落选女子一般的难过欲泣,低头抬袖间却在仔细观察那叩谢台前准备接受郡主亲赐令牌的美人,同时警觉地观察着人群里和场外的动静。
呵,这女子摘下面纱后果然不俗,已经是足以侍君王的容貌了,可此时嘴角含羞勾起的弧度,叫人凭生凛冽。而热闹的人群里,也似乎有几道目光带着狠戾。
蛰伏的杀气,蠢蠢欲动……
这会儿何大管家已经乐呵呵地过来请那位美人去亭前接令牌了。
“奴婢参见郡主。”只见她施施然走到亭子前,垂着眼眸,规矩地行了一礼,交叠的双手微动间却有寒光一闪而过,从我这个角度刚好可以捕捉到。我立即盯住那袖子摆动时的轮廓变化。
果然,袖中藏箭,只待伺机启动机关翻腕而出,便可直指郡主咽喉,瞬间取其性命了。在脑海中迅速推测这女子下一步动作,我忍不住皱眉。敢在高手环伺之下动手,必定是有同伙。而那些同伙,就潜伏在围观的百姓中。
呵,待会儿要热闹了。我眯起眼,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不过,怎能让自己的猎物死在别人手上?
我暗暗摸向藏于腰间的几枚飞镖,可下一刻却不由背后生凉。
因为我看见了亭旁侍立的那几个护卫中,有一个暗自握紧了刀,指节微微泛白。这是一个极度紧张时下意识的动作,只能说明这个年轻的护卫有所防备,可惜他心理素质还不够高,而其他几人虽掩饰得很好,脸上神色也不自觉较之前冷肃几分,连那个芳侍女也不例外。这些变化都说明了一点——她们已经察觉到了。
难道是故意为之?
原来如此,欲擒故纵么,侍女比选是假,引出那伙想杀她的人以及幕后主使才是真正目的吧。不惜用自己来当诱饵,这位郡主当真狡猾,而且……也够狠。我勾了勾唇,看来这貌美女刺客是走不出这里了,既然如此,我便来个渔翁得利。
“小心啊她要行刺!”在刺客出手前,我出声大喊。刺客美人脸色一变,显然没有意料到竟会被一个其貌不扬的人识破,情急之下她立刻按动了暗箭机关。涂毒的暗箭瞬间射出,穿破纱帐,千钧一发之际,却见一旁的芳大侍女猛地一甩手,竟是掷出一枚钢珠,铛地一声准确无误地将箭击落。好俊的身手!!
一搏不成,刺客已然再无胜算。
呛啷几声齐响,侍卫们统统拔刀,大喊:“保护郡主!!”
女刺客神色一变,单掌往地上一撑漂亮地几个后腾翻躲过了侍卫的刀刃,同时迅速地抽出一把可折叠的短剑。看见这一幕的我顿时瞪大了眼睛,因为她取剑的部位居然是豪放的领口!那她之前是把剑藏在……
啊,好羞耻!我身形一踉跄。果然在深山里安逸久了都赶不上外头这形式的变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