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杀对象是狐狸-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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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有暗卫配合我行动?”
“嗯。具体安排等今晚你过来时我再同你细讲。”她合上盒子,素指在那镂花盖面上轻敲了几下,“事成之后,本宫允你一个赏赐。”
这么好?我心里激动了一下。郡主,事成之后你可不可以揣上银子甩开暗卫独自跟我去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地方?!
——然而我没胆这么说。谢恩离开,便照常去到田里干活,然后晚上再乖乖过去躺在床上听她安排好任务。第二天,已经手痒痒的我终于在天黑之后换上了夜行衣,敏捷穿梭于黑暗之中避开那些蓝原人视线,顺利潜进了枭姬住的那院。好久没干过偷盗之事了,只觉得跃跃欲试。这回偷得了火丹燊,没准可以让郡主把冥风还给我呢!
我蹲在一棵枝叶茂密的大树上,眯起眼观察对面情况。随我行动的一个暗卫在右后方给我打了几下手语做提示。
此时枭姬的房间里亮着灯,门口有两位弟子把守,院子里还有两个带刀的在来回巡逻。我捉准时机跃身而起,踏着树枝借力,轻盈飞到那屋顶上趴好。悄悄拆开些瓦片,透过那道挪出来的缝隙往里瞧,就见正下方对着一张床,而视线越过屏风,不远处茶桌那儿坐着一男一女。
“阿龙,你看本座的新作。”红衣女子淡声说道,但咬字口音有些奇怪。
这大晚上地都要穿一身红艳晃眼的衣裙,应该就是那枭姬没错了,长得倒是挺漂亮的,一头长发卷如波浪,眉眼间带有一种异域风情。而她刚才……是在绣花么?
我努力往男人恭敬接过的那方绢布上瞄,结果被那两团模糊又狰狞的图案吓了一跳。
“教主的针法越来越好了,近日刺绣的作品都十分传神。”那叫做阿龙的中年男人竖起大拇指称赞道。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就是跟随枭姬左右的那位大管事,在教中也是个极有地位的人物。
而枭姬听了他十分虚假违心的赞美后竟一点也不怀疑,欣然笑了,傲气的模样倒是跟之前某位屡次刺杀郡主未遂的女刺客很像。
“本座也是苦心研究中原绣法许久,才稍有进益。”她道:“中原文化博大情深,很值得我们学习。”
我正疑惑,就听大管事恭敬道:“说错了,是博大精深啊教主。”
“哦。”枭姬点点头,不知用蓝原语咕叽咕叽地说了串什么,看样子似有些懊恼。随后就见她伸手摸进自己袖子里,掏出一本小册子……认真地记下来了!
随身带着小册子认真地记下来了啊!这教主原来这么认真地学习我们中原语言吗!
而那大管事见自家教主写得认真,脸上现出些不忍,犹豫片刻,才道:“教主,其实那些汉人现在都说我们是邪教呢。”
枭姬顿笔:“什么邪教?我们分明是正经做生意的商队。”
正经做生意的商队?我愣了一下。
管事又道:“可是,那汉人朝廷还要派人来抓我们呢。”
“哼!”枭姬冷哼一声,很是不屑:“我们一路上拔刀相助灭了多少无耻山贼,那些汉人疼爱我们还来不及呢,反倒还要来抓我们,真是薄情寡义。”说到这里她顿住,皱眉思索片刻,忽然一拍桌子沉声道:“一定是我们的人参卖得太好了,他们也想来分一碗粥。”
一旁的大管事欲言又止,一副好想纠正点什么又拼命忍住的模样,就跟犯了牙疼似的。
而趴在屋顶上的我差点憋不住喷笑出来。
这位女教主好像跟传言中的潇洒不羁心狠手辣不太一样啊!
第35章 五还一辈子吧
在屋顶上趴了约莫半柱香时间,里头的人已经从刺绣聊到诗词歌赋,最后拿出棋盘对弈了起来。
秋夜寒凉,后半夜更甚,屋顶上瓦片被呼呼刮过的冷风吹得跟冰块似的,那寒气一丝丝往衣服里钻,惹得手臂上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我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又移转视线查看了一圈,发现正下方床头那里似乎露出一个红色的小方角,但被帐幔遮住,不甚分明。
屋里能藏东西的地方并不多,那只印刻圣火图案的箱子极有可能被安放在床头。
而这会儿里面也不添灯烛,只用一盏油灯照亮这宽敞的房间,跳动的光芒显得有些薄弱,芯蕊里不时会剥裂出几点火星。一旁桌面上,黑白棋子轻敲着木制的棋盘,安静坐在两端的人都神情专注。
又过了许久,那管事似乎是输了,见他们用蓝原语模糊不清地说了些什么,才笑着收了局。而后他起身告辞。
枭姬送走管事,便妖娆伸了个懒腰,唤人在屋里摆上浴桶,围起屏风,还往热水里洒满了花瓣,看样子是准备要沐浴。很快,热腾腾的雾气就在屋子里氤氲开来,大红衣裙滑落到地板上。我忍不住偏开了视线。虽然同为女子,却总觉得不大好意思。
转头看了眼树林那边,依旧是黑沉死寂,别无异动。
其实这会儿趁着枭姬沐浴偷溜下去取火丹燊,或许更容易得手,但那暗卫迟迟不给信号,也不知是顾虑些什么,或者说有什么计划。郡主吩咐了一定要听从他的指示,我也不好擅自行动。
或许真的要等枭姬睡下了。我开始后悔今晚没穿得厚实点。
又耐心等了许久,那枭姬仍惬意地泡在浴桶里,享受鲜花热水,叫人艳羡。从我的角度只看清桶边沿露出的半个后脑勺,浓密的发丝浸湿后显得更加柔亮,侧边耳尖上似乎蒸染了些潮红。
我觉得无聊,正寻思着要不要偷偷眯眼休息一会儿,余光里就瞥见树林那边突然闪出了一星点红色,随即有几声惟妙惟肖的鸟叫声传来——暗卫终于给我发信号了。
挑在这个时候,显然不是最佳时机啊。我迟疑了片刻,决定速战速决。往院里瞥了眼,便迅速盖好屋瓦翻身悬到檐下,壁虎一般贴着墙壁打开窗子,悄无声息地跃进去。合上了窗,再伏低身潜移到床头这边,动作一气呵成。
抬头看去,先前床上露出一角的果然是只木盒子,放在枕头边上,印着圣火图腾,十有八九就是神月教用来安放火丹燊的。不过盒子上面落了把样式奇怪的金锁,我轻轻掀开它旁侧的枕头和被子,并没有发现钥匙。
难道要自己撬开?我往屏风那里瞥了眼,枭姬此刻是背对着我的,而且隔着彩绘绣布,也看不清这边。抓紧点时间应该可以。
我从怀里摸出一根事先准备好的带勾的芯签子,小心翼翼地往锁孔里拨,生怕发出半点声响。但我原本就不擅长这种活计,加之这把锁比较特别,一时半会儿还挺难打开。我努力拨弄着,还得集中精神留意那头动静,几乎都要屏住呼吸了。
可终究还是没来得及。才片刻时间,屏风后头的模糊影子已经有所动作。倚靠在桶壁上的人直起身,跟着响起了几下撩水声。而缠绕在屋子里的迷蒙水雾不觉间已消散褪尽,水大概是凉了。
见女子曲线婀娜的身影从浴桶里站了起来,又抬脚跨了出去。我只能先放弃那只盒子利索还原好床面样貌,侧身打了个滚,一轱辘溜进床底。
很快,枭姬就穿好里衣慵懒走了过来。里衣也是大红色的,领口松垮,酥。胸半露。嗯,很美,但还是不及郡主穿起红衣来更加妩媚迷人。我又不自觉地做了番对比,但下一刻却眼尖地看见她脖子上吊着一根红绳子,而绳子上系着的,此刻正半露出一角的,不就是根金闪闪的钥匙吗!
肯定是用来开圣火盒子的钥匙!可她居然,居然把钥匙藏在那个部位!
我惊讶又愤懑地抓住了心口的衣服,透过帐布缝隙看见那对玉足已经盈盈走到了我跟前,脚趾莹白如葱根,趾甲上却涂了蔻丹,妖艳异常。
然后垂落到地上的绸帐被撩开一角又合上,床板微微响动,该是枭姬躺进被窝里了。方才我观察她的气息步伐,发现她好像并非习武之人。而这会儿也不知是不是她沐浴完携带了一身花香过来,躲在床底下都能清晰闻见,馥郁醉人,像这几日花田里开得正盛的山玫瑰。
忽然有些想念郡主身上清淡如茶的味道。
咦,为什么会想念?我皱了皱眉,却抑制不住地想起来,昨夜里睡得迷糊的时候,好像有什么轻附在脸上,柔软中带一丝温热,流连许久。而鼻息间交缠在一起的,都是那清幽的气味……
我赶紧让自己回神,敛下气息静静等候。
令我惊讶的是,这位邪教教主不好好睡觉,都躺到床上了居然还要孜孜不倦地背诵帝都名诗,而且连其中蕴含的意义也统统都背一遍!用不用这么刻苦啊……可要命的是我还忍不住认真听了,结果发现有好几首都背错了!
啊,好痛苦,好想站出来纠正。
最后我实在受不了这种折磨了,只好掏出小竹筒往床头方向吹了一口迷香,用布巾捂住口鼻,不一会儿,那声音就愈发地含糊不清起来,而本就奇异的调子染上困倦之意,听着竟有些娇憨可爱。待声音渐渐小下去,直至停止,呼吸趋于绵长,我才慢慢从床底下爬出来。
嗯,这人的睡相真是……不可貌相。我有些嫌弃。还是郡主的睡姿可爱啊,像只乖巧的小猫一样……
我猛地一哆嗦,摇摇头挥散那些奇怪的念想,轻手轻脚地趴到床边上。尽管这人身子打斜躺着很不雅观,但好歹挂在她身上的钥匙绳子完全没被压到,而且足够长,可以直接够过来开锁了嘿嘿。
可是问题来了,要怎样把钥匙从那个敏感羞耻的部位拿出来呢……瞟了眼过去,总觉得好难下手啊。我试着捏住露在外头的一端,轻轻往外拉扯。居然夹得很紧……
莫名好紧张好心虚啊。虽然心知那枭姬中了迷香根本不会醒过来。
钥匙终于被一点点扯出来的时候,我在心里重重嘘了口气,才发觉额头上都渗出一层冷汗了。随即拎起钥匙,试着开锁,伴随着轻微一下弹开的声响,那把小金锁果然打开了。
呵,还蛮顺利的嘛。我欣然掏出一枝准备好的假火丹燊,退后一些,用它来挑开盖子以防里头藏有什么机关,待确定安全了,再靠近过去。
映入眼帘的便是整齐摆放着一排火红色的枝子。我看了忍不住窃喜,赶紧伸手去拿。
“你是谁?”正高兴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我手一抖。
不会吧……我头皮发麻,倏地回身,就讶然见着那枭姬已经完全醒了,正惊怒地掩住自己的衣领,坐起来欲要呼喊。我吓了一跳,立即扑上前去想要点她的穴,不料还没碰到她,一把米分末子就迎面洒了过来。
尽管我反应迅速堪堪避开,却还是吸入了些许,而没想到这米分末竟然十分厉害,我还来不及再有其他动作就手脚发软眼前一黑,最后意识模糊地跌在了……枭姬的大腿上。
流年不利啊……闭上眼前我不甘心地在心里哀嚎一声,随后就陷入了一片黑暗里。
不知过了多久,等身上终于有些知觉的时候,发觉自己似乎被人绑住了,耳边一阵嘈杂,有人在说话。仍然混沌如浆糊的头脑被那些叽咕声吵得胀疼。
“教主,幸好你发现及时,十二枝火丹燊都没有缺损。”嘈杂渐渐退去,剩下一把沉稳的男声,是那个管事,“我们把这个贼人交给银庄主处置吧。”
“哼,想要偷火丹燊的小贼多得是,想来银庄主也不会太在意。但这贼人既然冒犯了本座,怎能轻易饶恕!我要他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另一道含着怒气的女声响起,听那有些饶舌的口音就知道是某位女教主了。我想睁开眼,但这会儿眼皮发沉,完全动不了。
唉,居然这样被抓了,我感到好羞愧。枉我自诩轻功了得的江湖第三女杀手,以往想盗取哪家宝贝也都似探囊取物,从未失手过,可如今才在郡主身边过了几天安闲日子啊就退步成这样了,还栽在了这不懂武功的邪教教主手里。
不过,枭姬中了迷香怎么还能那么快醒过来?难不成是百毒不侵的体质……
这时候,有脚步声靠近,我提起戒备,却是一股刺激难闻的味道猛然凑到了鼻下,呛得我清醒了不少,力气霎时流回四肢百骸。睁开眼,就看见那枭姬放大的脸。
我下意识地挣了挣,她就伸手捏起了我的下巴,冷冷一笑:“呵呵,别挣扎了,如今你已是走投无路,虎落平阳被犬欺~”
“……”
“教主,这话不能这样用的。”管事靠近枭姬耳边咕噜说了几句。枭姬神情有些尴尬,刚想从怀里掏出小册子,就发现我还在看她,于是停下动作恼羞成怒地瞪我:“说,为什么要来偷本座的东西。”
“……”我胡诌道:“那种药材价值连城,拿上几棵去卖就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