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任性-第38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说完,我挣脱她的手离开。
这一路我都很浑噩,坐上出租车上后,开始胡思乱想,仿佛三年前的场景又再一次重现,虽然这次并不像那时,毫无预备,但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提前知道了又怎么样。
三年前,父亲也是这样一通冷冰冰的电话把我召唤回家,等我开门进屋后,看到的便是他一副大怒的样子,什么都不说,拿起一旁早已准备好的棒球棍,一棍子打在了我的小腿上。
我因此无力地跪在他身侧。
“同性恋?”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也是这句话,我才晓得,他的怒气从何而来。
他气急的样子,又说:“顾柠你怎么会变成这样!不觉得恶心吗!她可是顾桐!”
她可是顾桐。
我记得很清,父亲就是这样说的。
他举起棍子又要打我,我没有任何躲开的意思,而他的棍子在半空中停了下来,大喘着气,往后退了几步,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她是我的干女儿,是你的干妹妹,你搞同性恋,你还拉着她搞同性恋,恶不恶心?恶不恶心!”他一字一句地呵斥。
后面又说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只记得那天我跪了很久。
那天我一句话也没有说,而我默认的样子,让父亲对我失望透了,我们在客厅里沉默了将近两个小时,最后,他打破沉默,缓缓从沙发上站起来,也不同我说话,独自去了书房。
我一直跪着,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双腿已经麻木,小腿被他打过的地方,也已经疼到没有直觉。
又过了几小时,父亲从书房里走了出来。
我记得很清,他从墙上时钟上路过时,时钟显示的是夜里一点。
而这么久的时间,顾桐没有给我一个电话,我们还在因为小事在冷战。
我想这样也好,她不知道也好。
父亲拖着沉重身体仍旧在那个沙发上坐下,长叹一口气对我说:“就当你们是小孩子闹着玩的,两个女生。”他打心里发出一声嘲笑:“像什么样子。”
我仍旧没有说话。
他又叹了一口气,缓缓说:“我有一个老朋友在新西兰,刚才给你联系好了,去那边上学,过几天就可以过去,现在是假期,手续也好办一点。”
我这才开口说第一句话:“我不去。”
父亲因此又被我惹怒,大声吼道:“不去也得去!”
他咬牙切齿:“你一直都很听话很优秀,为什么会……”他停顿数秒:“顾柠,不要让我失望。”
我咬唇没有应他,可脸上是满满的拒绝。
他又叹气,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站在我的面前,看着我的脑袋,问我:“你知道我是怎么知道你们的事吗?”他停顿了数秒,接着自问自答:“是顾桐告诉我的。”
我的心脏,因为他的这句话,骤然重重跳了一拍。
是……顾,顾桐?
我愣住,许久。
他之前说的所有,都没有让我松动,但是这句话,我妥协了。
那时的我,是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件事最终,会是顾桐透露给父亲。
出租车司机提醒了我,我才晓得可以下车了。
熟悉的小区熟悉的楼道,我的心随着电梯的上升而下落,从来没有觉得家门口的走廊有这么短,为什么才走了几秒,就到了尽头。
我承认我害怕了。
我对父亲的感情一直是尊敬,小时候觉得他很强很厉害,他不与我亲近也导致我与他亲近不起来,我在他的教育下尽量严格要求自己,希望他满意,希望他对我放心,也希望他不责备我。
我害怕他,他正常以外的情绪,我都十分害怕。
家门虚掩着,仿佛在等待我的到来,我拉开门,见房内就开了一盏客厅的灯,走进去之后,父亲朝我这边看了一眼,接着把电视关了。
阿姨在一旁坐着,看着我,脸上尽是心疼。
我悄声走过去,隔着茶几站在他面前,叫了声:“爸。”
他哐的一声,把遥控丢在了茶几上,看着我,从他喉咙里发出的嗓音,低沉又沙哑。
他说:“跪下。”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没有话说
第51章 第 51 章
和从前不一样; 这次家里多了个人。
我之前对阿姨的想法; 一直都是一个让人欣赏的后妈; 但现在我真切感受到了她给我的温暖。
父亲看起来在气头上,阿姨像是怕我说些什么; 对我嘘了声; 接着勾住父亲的手腕; 轻声说:“女儿都这么大了; 有话好好说。”
家里有人站在我这边; 终究是能让人放心。
果然父亲的语气柔了许多; 看着我半晌; 才说了一句:“我没想到你们又混在了一起,我不会同意的。”
我低下头,没有说话。
客厅忽然又安静了下来; 阿姨紧紧扣着父亲; 似乎是怕他因为动怒对我动手。
很久; 父亲终于又开口说:“这次怎么说; 你自己走,还是我来?”他叹气:“回新西兰还是去其他地方,你自己定; ”
从前是这一招,现在又是,似乎父亲对于拆散别人,用的只有这种办法,虽然有效; 但已经不适合我。
我抬头看她,目光坚定:“我不去。”
说完我又补了一句:“我要和顾桐在一起。”
……
回去的路上,我的脑子还有些蒙,至于刚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父亲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更是乱七八糟。
看了眼手机,这一趟回家,才过去了一个小时,竟让我觉得十分漫长。
顾桐没有给我电话,没有给我发微信,坐上出租车上后,我回想了刚才出门时的场景,似乎顾桐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
有些头晕,这算是我人生第一次真正地和父亲作对,虽然刚才表现得硬气,但现在整个人虚下来,彻底地无力了。
我不知道这次父亲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事的,但他能知道也不是什么难事,从前我一味地只想隐藏,和顾桐在外头看个电影都小心翼翼。
这次可以说非常嚣张了,这个城市就这么大,父亲的朋友圈又十分广,从小到大,来家里做客的叔叔阿姨,就不在少数。无论是谁,只要告诉他,最近在哪碰到我,碰到我时,我身边是谁,便不难猜出来。
说到底,虽然我内心惧怕,但实际上,已经开始纵容顾桐。
她一直希望我们的关系能够公开,才在一起不久,就和我讨论过出柜的问题。
她希望得到别人的祝福,特别是亲近的人,她的妈妈和我的爸爸。
瘫在车上许久,车缓缓地开到了家楼下,四点的阳光已经不是那么热烈,打着我的影子斜斜的。
电梯在高层,我不想等,从边上的楼梯走了上去。
几分钟后,终于到了家门口,拿钥匙开门后,却见屋内窗帘紧闭,一片漆黑,只有窗帘缝透进来的几丝光,弱弱地打在地上。
顾桐整个人蜷缩在沙发的边上,听到我这边的声音,也只是抬头看我一眼。
“砰”的一声,我把门关上,换了鞋,不开灯走进去。
走得慢,客厅之后我的拖鞋和地板触碰的声音,嚓嚓地响着,没多久,我的眼睛也适应了这样的光度,我缓缓过去,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
“顾桐。”我小声地叫她的名字。
她从嘴里长吐出一口气,把脑袋搁在膝盖上,看着我,扯出一个很艰难的微笑:“你回来了。”
我低声嗯了声。
她声音很哑也很弱,问我:“叔叔都说什么了?”
我伸手摸她的脑袋,把她面前杂乱的头发弄整齐。
我说:“说了我几句,没事。”
她睁着眼睛看着我,面无表情地看着我,我把手收了回来,正想问一句她怎么了,她忽然开口。
“你是不是。”她的声音开始哽咽:“又要走了。”
最后一个字,明显的,带着浓浓的哭腔。
我顿了顿,靠了过去,伸手摸她的脸:“怎么,怎么哭了。”
她重重吸一口气,用力地深深呼吸,似乎是想用这个办法,把泪水憋回去。
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于是她张嘴长吐一口气,把腿放下,面对着我斜斜坐着,胡乱地拿手擦掉脸上的眼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正常,一本正经地问我:“你上次说,要答应我一件事。”
我点头:“对。”
她吸吸鼻子:“以后不能骗我。”
我笑了声:“这么简单吗?这种事,你不说我也会做的。”
她点头,又摇头:“就这么简单。”
我叹气,伸手过去,搂住她的肩膀轻轻抱她,我不知道,原来她此刻比我还要脆弱,我拍了几下她的脑袋,听她在我耳边轻声说了句:“顾柠,我害怕。”
我或许知道她在害怕什么。
三年前,我答应父亲离开之后,父亲给了我几天和顾桐道别的时间。
他的本意是想让我和顾桐说清楚,但我见到顾桐,却怎么也开不了口。
和她说什么呢,还能说什么呢。
那时我们的感情已经存在很多问题,在一起三年,争吵不断,冷战不断,总是意见不合,总是喜欢在小事上斤斤计较。
但即使这样,我也一直没有分手的念头。
她向我父亲出柜这件事,完全在我的意料之外。
在此之前,我们曾经探讨过这个问题,而我也不止一次告诉过她,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我父亲知道。
我可以不结婚,也可以不相亲,等我毕业了会从家里搬出来,父亲他不在我身边,怎么样也管不到我,到时候我自由,未来的人生几乎是我自己安排,所以出不出柜这种东西,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
我是真的,不愿意被父亲知道这件事。
但这些话,顾桐似乎听不懂。
所以那天从家里离开后,我心里是怨恨她的,但一方面却仍旧很喜欢她,让我很矛盾。
在家里的事,我没有告诉她半句,她妈妈出差,我去楼上找她的时候,她正在看电视。
我有她家的钥匙,她见我进来,也不惊讶,那时我就在想,我们前天是因为什么吵架的呢,好像是看了部电视剧,产生了意见分歧,讨论之后不了了之。
真是幼稚。
她默默看了我一眼,问了句:“昨天一直在家吗?”
我嗯了声,在她身边坐下。
她又问了句:“叔叔也在家吗?”
我转头看她,仍旧嗯了一声。
我明白她是在试探我,而我忽略了她的试探。
接下来的时间就和往常一样,和往常许多次冷战一样,我们不说话,就看电视,她吃着零食,我在一旁默默看着。
这样相顾无言了几天,终于等到我要离开。
父亲送我到机场,我在最后一刻,掏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短信:“我们分手吧。”
接着便把电话卡从手机里抽了出来,丢进垃圾桶里。
那时的我真是绝情,也因为被她的那件事影响,心里怎么样也没办法原谅她。
后来我才知道,顾桐这个人已经在我心里扎根,十几个小时的行程,我几乎是哭过去的,我没想到会那么痛,痛到每时每刻都像针扎了一般。
甚至想回去,想告诉她我后悔了,我不想和她分开。
顾桐安静地趴在我的肩膀上,不知道还有没有在哭,往事重新被撕扯在眼前,让人唏嘘得很。
我拍拍她的脑袋,对她说:“我不会走的。”
她低声嗯了声。
我们相拥了很久,她终于舍得离开,我转头,果然肩膀上湿了一片。
她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到了,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按在了我的肩膀上,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想起从前的事了,有点难过。”
说完她深呼吸,看着我说:“顾柠,这次不是我说的。”
我失笑:“我知道。”
她又说:“三年前,我真的很抱歉。”
我仍旧笑:“我知道。”
她又说:“我不知道叔叔他对你这么严厉,叔叔在我面前一直都很和蔼,我是他的干女儿,他对我也挺好的,所以我那时想,或许由我说出口,他会容易接受。”
我点头:“我知道。”
她瞪了我一眼:“你知道个屁。”
我笑了笑:“然后呢?”
她叹气:“后来我也想明白了,什么和蔼可亲,不过是因为我是外人,再加上叔叔和爸爸的交情,但是你就不一样了。”
我嗯了声:“我知道。”
她终于笑了出来,伸手戳我的脑袋:“就知道说‘我知道’。”
说完她叹口气:“你这次真的不走了吧。”她吸吸鼻子:“上次你也是这样,在我面前若无其事的样子,然后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我摇头:“不走了,真的不走了。”
她盯着我的眼镜,看了我很久,似乎想看穿我。
很久,她微微叹息,对我说:“顾柠,你爱我吗?”
我同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