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夏暮经年-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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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觉得我挺符合要求的。他低下头羞涩的搔了搔后脑勺说道。
好像是。我怔了怔,看着他扬起嘴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凌晨的时间,宿舍回不去了,我们只好在附近旅馆过夜,似乎我已经猜到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了,并且我有意识地任由事情朝本不该发展的方向发展了。
因为就在那间小店与程然共处的几个小时里,我突然冒出了一个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既然我对他有好感,他也喜欢我,为什么我们不试一试呢,或许这样我就可以从你我之间的感情泥潭里挣扎出来,我就可以不用再这样自我折磨下去了。
那夜,在混沌之中,程然的表白突如其来,却又在意料之中,可就在他表白的那一瞬间,我犹豫了,因为我意识到如果接受了程然就意味着我必须要彻底放下你,但我似乎是做不到的。
只是我的犹豫更不阻止不了程然一次又一次的温柔的情话,他握住我的手看着我迷离徜恍的眼睛。
他说我会照顾你,什么都听你的,你说什么我就做什么,对你好,一辈子对你好。
在那一瞬间,我的脑海里突然浮现了你对我说过的那句话。
你说,第一次恋爱的对象一定要是一个男生,而不是女生。
因为你的这句话,让我一直犹豫不决的心很快安定下来,程然的表白,我答应了。
可为什么在答应之后的我并没有感到多大的愉悦,而是泛起一阵莫名的恐慌,可浸泡在酒精里昏沉的脑袋,还有程然手舞足蹈的心悦让我无法顾及我突起的恐慌到底是从何而来的,那晚上,疲惫的我只是缩卷在程然的怀里沉沉睡去。
第二天清晨,当酒醒后,我终于清醒的意识到我为何会恐慌,因为就在我答应程然的下一秒,我就后悔了,我发现我对他的好感不是我相信中的喜欢,但一切都太晚了,看着程然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像一个五岁的孩童一样对我撒娇,看着我,握着我手,对我傻笑,我不忍心告诉他真相。终于,靠在他怀里的我告诉我自己,感情也是可以培养的,如果这样可以让我放弃你,我愿意尝试。
可那天之后,我发现我把一切都想得太过理性,感情是无法计划的,尽管我真的有认真的考虑过我与他的未来,约会,毕业,出国,甚至是以后的婚姻,我都不止一次认认真真的计划过,计划如此之多,但我根本没有实施的决心。我努力过,但还是失败了。
因为我对他的感情始终上升不到喜欢,而我也放不下你。
他说将来有一天会移民新西兰,我天真的以为以后的日子里我都会陪着他去图书馆温习,他复习雅思,而我则会拾起荒废已久的功课,我曾与梦时闲谈了许久,问得都是关于程然的过去与现在,我想更了解他,然后精心准备我与他第一次的约会,甚至我也会考虑将计划里的留学国家从日本改为新西兰,我什么都想过,真的,可一旦走进现实,我发现这些计划只不过是一沓涂满涂鸦的废纸。
与他的亲吻,我找不到任何可以回味的感觉,我不喜欢男人粗糙的胡渣与皮肤接触的刺痛感,不喜欢男人粗硬的舌头,不喜欢男人炙热干燥的手心。只是因为他是男人吗,这只是一个牵强的理由,好感代替不了喜欢,我发现根本自己无法勉强自己喜欢上一个自己不爱的人,可我该怎么办,我已经答应了他,我不能反悔。
不想反悔,可到底还是负心了。
我开始在潜意识里拒绝与程然见面,那晚上过后,他一直希望约我出去,吃饭,约会,或者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场操场上的散步,可我总是在推脱,我说等到一周后,我真正在从酒吧辞职了,我们才能堂堂正正的在一起,因为我不想让周黍知道我与程然的关系,若周黍知道了,那么之前我撒的弥天大谎也就穿帮了,程然表示理解,但也无法忍受我与他一个星期不能见面,他说晚上从酒吧下班回宿舍不安全,在我辞职之前他都会提前在酒吧附近等我,陪我回学校,他的主张让我瞬间慌乱了,我不想让你知道这段连自己都不知道该如何继续下去的恋情,怎么可能让他冒着恋情曝光的风险过来接我,在我的一再坚持下,程然不得不幽怨地放弃了他计划已久的决定。他说你什么时候可以陪我吃一顿晚饭,我说一个星期后,他说我们什么时候可以一起去图书馆做功课,我仍旧说一个星期后,可就在我嘴里所谓的“一个星期”尚未结束,我与程然就分手了。
那一个星期里,我只陪着他吃过一次早餐,散过一次步,仅此而已,面对他每次离别的依依不舍,可悲的是,我做不出相同的回应,每晚的睡前聊天总是我主动说的晚安,因为我提不起多少与他聊天的欲望,那一周我从没有主动打过电话给他,甚至程然一日三次的问候电话,每次见面的亲近与腻味也让我无法适从,我不得不告诉他我不喜欢这样太过黏腻的感情,他也只好一脸委屈的应承了我这样一个近似荒唐的要求。
他说,粘着你,腻着你,也是因为我喜欢你,想靠近你啊。
可现在回想起来,如果当时的程然换成了你,苏夕,我还会说着这样无情的话吗?
我想,就不会了。
☆、第十七章
我知道自己这样冷漠的态度,让程然慌了,似乎他知道我在醉酒之中的答应并不靠谱,就好像他知道有些不真实的东西得到得太快,消失也会在一瞬之间的,所以他对我总是小心翼翼的,总在说他的错,并委屈的告诉我,如果我不喜欢这样太过炙热的感情,他可以尝试着收敛,让我慢慢去适应,甚至他曾试探着问我,他说如果我还没有准备好,想退回两个人曾经朋友的位置,他不会勉强。他说的,他做的,我都知道,他就生怕某一天里我突然开口与他坦白那天酒后之言不可信,我反悔了。
我无法忽视他眼里那种叫做害怕的东西,我心疼了,因为心疼,又一次,我说了违心的话,对视五秒后,我试图通过玩笑来驱散他身上慌张的气味,我笑着说,放心吧,我不会不要你的。
而我又何尝不知道他试图掩藏起来的忐忑不安呢,那不仅仅只是知道而已,更是感同身受,在他的身上我看到了太多我自己的影子,原来我喜欢你的样子,就是他喜欢我的模样,那么卑微,那么小心翼翼,那么迁就,那么委屈,唯唯诺诺的让人觉得可怜又是可悲,甚至是感到莫名的厌恶。厌恶,连同自己,我被狠狠恶心了一把,我们的矫情,做作,作贱,就好像是一场只为了感动自我的情感大戏,丧失自我的我们执意在风雪里寻求黑夜里的温暖,不计后果的在地上追逐一只天上的风筝,卖力的出演为的是奢望一场想象中的爱情,可我们又是否知道,那些我们自认为做了多少“感动众人的丰功伟绩”,放在对方的心却完全占不到任何份量,可知道又如何,我们还是自伤自虐的继续活在自己幻想中,我们都被爱情冲昏了头脑,到头了受到伤害也是活该。
什么时候,我也变成这幅模样了,看着程然这样卑微的爱情,我无法不感到烦躁,甚至是恶心,我从别人的身上看到了卑微不堪的自己,恶心是因为即使我与他如此相似,可他永远比不上我,我在恶心我自己。
为了让他安心,也为了守住一句承诺,我尽着自己最大的能力去维系一棵已是摇摇欲坠的感情树苗,吹来风雨的人是我,在风雨中苦苦支撑枯树的也是我,我到底在做些什么,是在一份无望的爱情里给自己颁奖?还是在无事生非?我只不过是想给自己一点安慰罢了,好让我少一些负罪感,是啊,在这段被我亲手毁掉的感情里,我也是有付出过的。
呵,付出过的。
我向程然坦白曾经在酒吧里的那两段经历,程然说他不会介意,因为都已经过去了,但那些可怕的事不会再发生了,因为有他在,他一直都在。因为程然这句话,对于辞职一直是犹豫不定的我终于下定决心辞去酒吧的工作,这一次我不在为了你,苏夕,而是为了我自己,还有,我想给程然一份安心,这是我欠他的。我告诉他,一个星期过后,我就会向所有人宣布我们的恋情,因为那时我就不在酒吧里了,我们可以好好的,好好的在一起。
可现实是,我等不到一个星期,我所有的行为都与我美好的愿望相悖,程然给我的这份小心翼翼的爱情,我已经厌倦了。真的,他对我真的很好,他可以特地从学校门口买是几支烤串,大老远跑到酒吧附近偷偷交于我再重返宿舍,只因为在酒吧工作无聊时我随口在微信上告诉他我想吃烤面筋,他总是太容易满足,哪怕我答应好的陪伴也只是因为我正好顺路,我说洗完澡就得去工作了,没空出来相陪,他说,那我可不可以陪你去地下澡堂,送你过去我就走,我已经两天没见你了,就想见见你。从宿舍到学校澡堂不到五分钟的路程,他拉着我的手,没走几步都要转过头来看看身旁的我,笑得傻里傻气的,我问他,为什么总是这样看着我?他说不看多几眼,接下来就没法熬过那剩下的几天了。在地下澡堂里某一个无人的角落,我给了他想要的吻,可当他低着头,将滚烫的舌伸进我的唇齿,我明显感觉到我来自心底的抗拒,无法伪装到底,我也只能在仓促之间结束这样灼烈的吻,我说,我该走了。
就这样,在一次又一次程然带给我的感动中,我不断告诉自己就算我没有感觉,我也还是有理由继续的,毕竟从没有人对我这样好过。可这样的强行欺骗越来越是无效,直到我终于发现某一天里程然的靠近与亲昵到最后居然变成了一种沉重的负担,即使我曾委婉的告诉他我不喜欢过分的依赖与黏腻的感情,可他无法做到心如止水,更无法控制他想接近我的心,他没有任何过错,而我也根本无法怪罪一个恋爱中的男人,那是他享有的权利,可我却无法给他,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过错吗?
因为愧疚,所以我要改吗?
可为什么我不想改呢,我做不到假装热情负责任,只因到头来,我终于发现我无法改变自己,我还是我,我只想在乎我在乎的。
到最后,我一个人的纠结疼痛就连梦时都察觉到了,她说,既然你已经觉得勉强,就分了吧,再拖下去只会更痛苦。
可我不想对不起他。
爱情里没有谁对谁错,不要因为犹豫而勉强,既然没有感觉,那一辈子都不会有感觉了,你确定你想这样委曲求全的爱情?
梦时的话让我害怕了,那一刻我想我已经决定要背弃我那个信口开河的承诺了,因为一个星期的时限就快要结束了,我无法不变得异常烦躁与抑郁,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拿出的手机已经被我握得滚烫,键盘打出的字删删减减,可我不知道如何将那些残忍的字句发出去,最后只能再一次求助于身旁的梦时,我说你了解他,你帮我吧。她叹了口气拿起我手里的手机,飞快地打出几行字,并按下了发送键,梦时代替我的叙述比我强硬太多,很快手机那端开始接二连三地轰炸,每一声的震荡都让我心惊。因为很明显,程然看到了“我”给他送出的分手信。
“我”说或许是真正相处后才发现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这些天的相处让我无法适应,也做不到继续了,我们可以不可重新回到朋友的位置上?
我不敢再多看一眼程然与另一个“我”之间的聊天记录,因为看着梦时低头频频皱眉叹息的样子,我已经知道自己已经深深伤了那个人的心,直到梦时把手机重新递给我,她说她也无可奈何了,因为她从没想过手机那端的程然哭了,我瞬间慌了,拿起手机只为了确认梦时嘴里的所说的那些东西的真实性,因为我不信啊,我只相信男儿有泪不轻弹,可QQ里躺着的一条条语音打碎了我对男人一直以来的普遍认识,程然带着哭腔告诉我,既然已经得到了,又怎么能甘心回到朋友的位置。那一段段长达一分钟的语音我无法回复,但我知道我已经心软了。很快,程然的来电急促的出现在我的手机屏幕上,我慌张失措的离开座位,也没有心思猜测站在不远处的你看着我若有所思的神情,跑到楼道的拐角,接通了那通撕心裂肺的电话,到底我还是软弱无能,我没办法做到拒绝手机那端的人,也只能又一次笨拙地回避了我心底的冲突与挣扎。
程然第一次郑重其事的直呼我的名字,他说,西枣,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我知道你不适应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因为一直以来你一个人已经习惯了,不要紧,我不会再让你有负担的,我们可以慢慢来,只求你不要让我们退回朋友的位置,我什么都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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