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夏暮经年-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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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我没有勇气走直线,那就寻找别的出路,这世间总有一条路是适合自己的,总比徘徊不前来得强。
寺院里清修的日子十分规律,每早五点起床,穿过一条泥泞的山路到达半山腰的石墩,闭目盘坐,半个小时后下山吃一顿简易的早餐,便来到寺院经堂听上师讲佛法,参经,悟禅,一个上午便过去了,下午则是和修行的人一起为寺院做些义工,烧柴,熬粥,清扫,在山脚的河边挑水洗衣,或帮忙在寺院西侧砌一座新的露天厕所。每日粗茶淡饭,清粥素食,日子是清苦,但渐渐地也就习惯了,甚至我还喜欢上了这样清净而粗糙的生活方式,远离尘嚣,与世俗相隔,这里只有空明与静谧,融入这里的环境后,心里的杂念也变得越来越少,直到某一天里,我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思虑那些以前总会萦绕于心的喜或忧了,这就像是一种解脱的过程,迷惘少了,烦躁少了,欲望的锐减让身子变得轻盈无比。
现在,我不会去多想,也不会再去忧虑什么,只是客观地去看待过去发生的故事,然后用笔和纸一点一滴地把它们记录下来,这已经成为了我每晚黄灯下的的功课作业,另一种习惯。就像佛语禅修使我渐渐参悟了世道的行进自有它的规则,有些事,有些物,有些人,存在即是合理,不必为旧尘的遭遇惊心,更不必为尚未到来的明天而忧虑一样。纪录下来的文字能够帮助我看清自我生活的运行轨迹,当佛家禅语抽象的概念变成具体的经历,我是否能在其中找到我想要的东西,然后拾起行囊,重新上路?
或许可以,但我也不会再像以前那样过多纠结于结果的好坏,我开始变得耐心,开始重视以前从未正视的过程,需要消化冗长时间的过程,以及过程给我带来的启迪与感悟,这是旅行赠予我变化,最真实的改变。
九月八日周五小雨转多云晚上八点
你失恋了,但你表现得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淡然,前男友你很少提及,酒吧里的生活也依旧如常,尚未分手时的你和现在的你几乎没有什么不同,或许是因为我从来能力走进你真正的生活当中,所以我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一份原以为可以长久的感情说破就破了,也不明白你的淡然与洒脱是从何而来的,但那是你曾经深爱过的男人,你真的可以说放手就放手吗?
我的猜想并没有错,你永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冷静,失恋的那段日子有很多痕迹都一一把你出卖了,我知道你在等他回来,回来找你。
你在酒吧里通宵的日子变多了,留下来并不是因为加班,而是为了喝酒,很多次酒吧十点下班,当你我走出酒吧的出口,在地下楼梯的拐角,你都会犹豫踌躇,然后回头笑了笑,看向身后的我,你问我要不要也回去喝酒,我说,好,我陪你。
我知道失恋的人是需要人陪的,而那段时间我一直陪你,并且答应你所有的要求,即使周五晚上我彻夜工作,周六只要你的一通电话,我也会不顾我疲累的身子与你一起通宵喝酒,你不愿回家,我就陪你在深夜凌晨的街角烧烤摊上撸串,你失恋喝酒,我陪你喝,喝得比你还多,就好像我才是那个最痛苦的失意之人。甚至那段时间开始你染上了烟瘾,几乎是一天一包,之后越来越猛烈,相应的我也会做包里多备两盒烟,因为抽完烟的你习惯了从我这里拿取,也是因为你发现我抽烟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但仅仅是两个人的喝酒抽烟你是不会尽兴的,一个人的陪伴仍是不够,很多时候你会约周黍一起来家里喝酒抽烟,然后凌晨十分三个人挤在你那张双人床上就着昏沉的醉意入睡,偶尔,你也需要疯狂来换取短暂性的慰藉与麻醉,与酒吧的或是陌生或是熟悉的客人,老板娘,朋友同伴聚在一起,玩着放肆的游戏,在这个过程里,我不在乎与任何的陌生人的亲吻接触,因为那就是惩罚,更是另一种与你亲近的方式。
凡事,若是想得到必须要付出些什么,我得到了可以与你肆意亲近的机会,同时我也得给予他人亲昵的权利,这便是我的代价。这样,我就可以用所谓的正当理由来实现我想与你亲近的冲动,这样我就可以将内心里那些见不得光的臆想以所有人都不会察觉的形式公之于众,没有人会在意,没有人会当真,因为那仅仅是一场游戏罢了,当然,你也是这样认为的。
我知道惩罚终究会沦落到你我头上,然后你会捧起我羞涩通红的脸颊,在幽暗的蓝光下,在众人的尖叫与起哄声中,一点点的向我靠近,亲吻。
你说,没关系,没有经验不要紧,我教你。
唇齿间绵密的舌尖纠缠让我一直小鹿乱撞的心突然停了,呼吸停了,就连周围的人声杂乱也停了,时间好像停止了,周围的一切好像停格了,但只有你我还在动作,我闭上眼沉醉其中,因为我知道这样的放纵很快就会消失不见的。
当你从我的唇齿之间抽身离去的那一个瞬间,你把我身体里所有的情愫都带走了,只剩下浓稠的失落与留恋,但我不能让你看到,微微晃神后,我重新扬起浮夸的笑脸,投入新一轮的游戏之中。
那一刻,我无法不告诉自己,对于你,我早已动情至深。
只是,这样一两次的甜头,并不能满足我,我发现我的欲望在无限地扩展,像一只永远不会爆裂的气球,不断的膨胀变形,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止它吞噬本是有限的空间,除非某一天它懂得了如何漏气。是啊,我越来越贪心,从一开始小心翼翼的靠近,到现在的只想得到你,你的全部,我想要的太多太多,而其中无法实现的部分又是多数,我怎么能不焦躁,不去丧生理智呢。我在想到底怎样做你才能接受我,才能更加的靠近你,亲密爱人那样的靠近。
或许是我的苦思冥想,我的哀怨夙求到底是让老天感知到了,他决定给我一次机会,为什么我会有这样可笑荒唐的想法,是因为好像一切就好像冥冥之中的安排,太过于凑巧,仅仅是一场机缘巧合,让我不由得相信命运与定数。
但命运给你安排了机会,你却不能期盼它同时也能给予你你想要的结果,因为它有意无意的帮助有时是为了成全,有时也只是一场刻意的捉弄。
那一次,我已经记不得出于什么原因,下班后,你我都没有回到住处,而是选择与老板娘到附近的烧烤小店吃夜宵,我以为我们还是会与往常一样,在一两小时的小聚结束后,你会带我回到你住的地方休息,安睡,等待新的一天的到来,因为那时的宿舍,我已经回不去了。
但后来发生的事情与通常的设定有些出入,我与你都没有回家,也没有回酒吧继续喝酒,而是与老板娘在街边的家庭旅馆开了间房。
三个女人为什么会在大半夜去开房?当然,没有人会在意,也不会有人好奇,就连被我们唤醒的旅馆老板也只是以为我们三个只是因为无家可归而随意在附近寻一处落脚之地的买醉之人,交与我们钥匙后便不再管我们,而是匆匆爬上藏在柜台里的折叠床上继续酣然入睡。但我们三个人并不没有无家可归,来这里唯一的目的只是为了从彼此身体上寻找某种程度上的刺激,然后以此来满足我们在烧烤小店里的餐桌讨论上燃起的好奇心。
我们醉了吗,没有,我们都是清醒的,至今我还能清楚的确认,那个晚上,三个人并没有喝醉。
☆、第十二章
九月九日周六多云晚上八点
在烧烤小店里油腻腻的板桌上,我们到底聊了些什么,大多我已经记不清了,我只记得不知为何我们的闲聊扯到了同性恋的话题上,你说你是双,我说我也是,而老板娘说这世上大部分的女人都是双,她也不例外。三个人似乎对这个聊点很感兴趣,大家说了很多,直到涉及了许多禁忌而敏感的话题,才发现原来三个人都没有经验。或许是因为酒精作用,也或许是因为离开了工作的环境,我们与老板娘之间没有了上下级的关系,大家变得更加肆无忌惮。所以,当平日里好玩的老板娘突然兴起提议的时候,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她说,要不,我们试一试。
好啊,我们试一试。我兴奋的扬起灿烂的笑容。
我承认我不止一次有做那些我与你靡旎的香艳梦境,每一次都美好得让我不肯醒来,或许这是一种龌龊,可也是人之常情,一旦喜欢上了某个人,你阻止不了她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一天里大部分的时间都在想你的人,到了寂寞的夜晚又怎么可能不会梦到你,若是老天再恩赐美梦一场,我想她一定会笑着醒来吧。我知道我想得到你,但美梦不是现实,而我也无法实现,即使我曾天真的幻想过或许有一天我们也会你情我愿的享受鱼水之欢,但我也只是想一想罢了,因为回到现实,我就会发现我的异想天开实在太是可笑。
可这一次,我真真切切地看到了希望,我想这会不会是一个契机,成为你我之间的转折点呢,一定会是吧,因为你也答应了。
老板娘又加了一句,她说,当这一夜结束,一切都要当作没未发生过,因为我们只是玩玩罢了。
好,我与你一口同声的说道。
无所谓了,反正我已经拿到通往彼岸的船票,即使事后船票的票根不得不被人撕毁,但这又什么关系呢,因为我已经上岸了。
彼岸,那片土地我从未抵达过,但我已经向往已久了。
我以为那是我梦想过的天堂,但没有人告诉我那里也开满了血红色的罂粟,繁盛的花海一路生长,伸展,蔓延,直至地狱大门。
实际上,三个人没有在那间三人房里做出多少过火的举动,一来大家都是清醒的,二来老板娘比我们大得实在太多,身份更是摆在那里,我与你也是害羞,不知该如何将游戏进行下去,所以主动的人只是适可而止,点到为止。三个人一起洗澡,然后裸着身子跪在一张狭窄的双人床上互动,带着玩意,趣味去抚摸,亲吻另一个人的身子,或者挨着各自光滑的身子窝在被窝里听着老板娘讲着她年轻时的故事,直到后半夜累了,我们才终究歇下。但直到六点天色渐亮,我也只是闭眼假寐罢了,我睡不着啊,你我赤、裸着身子躺在同一张床上,我却不能有任何的举动,几个小时前的那一场尝试性的体验因为有另一个人的加入,并没有产生多少我想象中的欢愉,我有些意兴阑珊,但更多的是不甘心。我以为这一次就这样草草收场了,但事情又有了转折。
清晨七点,躺在另一张床上的老板娘突然起身,她说已经习惯了夜猫子的生活,晚上怎么也睡不着,便决定找间网吧打网游来消磨时间,她向我们告辞后,便提起包静悄悄地离去了,她以为我们两个年轻人仍需要睡眠,但待她走后,你与我都没有再睡去,你在我身旁几度翻身,而我平躺着望着前方发黄脱皮的天花板发呆,时间好像停滞了,周围安静得不像话,你浅浅的呼吸,翻身的声音,被褥与身体摩擦的声响,你身上所有的声音都被我无限的放大,我甚至能闻到萦绕在我周围蠢蠢欲动的味道,我真的好想说些什么,对你说些什么,可是我怎么都无法张开我干燥的双唇,直到我下意识地转过头,我才发现,原来你也在看我。
你扬起柔和的笑容看着翻过身来看你的我。
下雨了,你对我说。
是吗?
你的嘴角上扬的弧度让我的脸刷的一下便红了,为了掩饰,我急忙掀被而去,赤、裸着身子走向被厚重窗帘遮盖住的窗台,撩开陈旧帘布的一角,窗外一股清冷的湿气扑面而来,三楼下的杂乱无序的单车停放处,潮湿的落叶与零星的雨水淋洒在一排排生锈了的自行车后架上,到处都是灰蒙,湿润的景,空气中湿度的增加一点一点的助长我心里膨胀的欲望,我的心跳越来越快,北方的五月,海风依旧清冷,我打了一个哆嗦,把虚掩的玻璃窗关实。
“昨晚,昨晚怎么样?”
身后的你突然开口了,我下意识迅速转过头去,我看到你赤着半身靠在床头聚精会神地用打火机点一支你嘴里细长的香烟。
“没怎么样,也没有什么感觉?”
我失笑,走进浴室,开始洗漱。
“为什么?”你问道。
“对她没有感觉。”
“谁?”
“还有谁。”
我含着满嘴的泡沫,从浴室探出头解释道。
“我也是。”
安静的房间里,你的低声附和让我的心跳停了一个节拍。
我忍不住想再次确认,我迫切的想知道那句你说的三个字的回应是否只是我的错觉。
“是吗?”
“嗯。”
我在浴室里待了五分钟,在对着镜子深呼吸多次后,终于,我决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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