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夏暮经年-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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属于她的家庭琐事,接受苏夕变得越来越在乎周黍,接受苏夕从不提及她们之间的未来。西枣不再逆来顺受,就好像她已经学会了真正接受苏夕给她安排的位置,温顺,乖巧,不抱怨,不强求,让牵强的一切都变得理所应当,合情合理。而苏夕呢,西枣觉得她是高兴的,也是心安理得的,就好像不用自己点破,西枣就已经明白了她到底想要怎样的生活,并且也随了她意愿这样做了。
或许这世间上,没有哪一位情人比西枣做得更加称职了。
看似一切如故,可温凉如水的日子,西枣还是感觉有些东西不一样了,现在,在每一次与苏夕的相处里,她居然找不回以前的那种感觉了,那些心喜悦然,满心期待,小心翼翼,怅然若失,大部分感性的知觉都好像变成了烧水壶上方冲出的白色气体,被蒸发得一干二净。
虽然,她依旧会开心,依旧会难过,可为什么她还会觉得好累,好累,那种不身心上不断沉淀下来的的疲乏与无力有时候甚至会让她产生一种令她自己都觉得惊诧的念头。
她在想,要不,真的就不要再走下去了,放手吧。
好像,短短一周的香港之行让某些东西产生了变化,西枣不知道她与苏夕之间到底哪里出了问题,她觉得疲倦无比,又是惶恐不安,尽管她与苏夕之间相处比起以前显得更加美好了,幸福的印记就好像无处不在,变得唾手可得,可为什么她总觉得好像有一种无形的手将身旁的苏夕推得越来越远,而她却不知道该如何把渐渐远去的人拉回来。西枣将所有的问题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
或许,这是因为自己的心态还不适应趋向理想的现状,习惯,慢慢习惯,习惯了就好了。
这边,西枣陷入了自我质疑的怪圈,她已经走到了一段感情的十字路口,指向东西南北的四分路标让她无从选择,只能站在分岔口旁踌躇不前,而那一边,顾夏开启的新恋情似乎进展顺利。
某一天里,当西枣在结束了一天样板修改,样品检测的工作,驱车从工厂的方向回到uCi。
她看到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斯文干净,穿着纯灰色的T恤,手随意的插在宽松的休闲中裤上,站在uCi的大门前,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钟表。西枣关上车门,站在马路牙旁不由得扬起嘴角。她以为那个男人是uCi某位女员工新晋的优质男友,可惜她错了,因为下一秒,她便看到那个男人朝从大门走出来的女人打招呼,并绅士的拿过女人手里的公文包,然后握起女人的手朝路边的停车位走去。
西枣站在原地,怔怔地望着两人有说有笑的上车,驾车远去,才终于回过神来。
直到那时,她才发现,原来,从顾夏告诉自己开始恋情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多星期了。
而直至现在,她才有所意识,直到刚刚那一刻,她才开始好好正视这段顾夏的新感情,西枣突然清楚发现到,其实,这段顾夏一直向她提及的感情,她一直在忽略。
只是,为什么?
七月二十五日晚,又是一个难得的晴空夜晚,晚上六点已过,西枣坐着周黍家的红木餐桌旁,听着周黍绘声绘色的给她与苏夕讲着公司里的奇人轶事,身旁的苏夕已经笑得捂着肚子,攀附在西枣的肩旁上不肯起来,西枣继续高扬早已僵硬的笑容,只为了附和苏夕欢乐的笑声,衬托温馨的气氛,刚刚周黍到底说了些什么,一直心不在焉的西枣又怎么可能会留意。
聊什么其实无所谓,她也不感兴趣,只要苏夕觉得开心,她陪笑就好。
兹兹——
饭桌上,西枣的手机突然响起。
西枣望着手机屏幕,皱了皱眉头,来电显示是岚兰姐,她不是陪着顾夏应酬去了吗,怎么这个时候会打电话过来。
“喂?”
“西枣,这边饭局你能不能赶紧过来一趟?”
电话那天声音实在有些急迫,西枣看了看身旁的苏夕,站起身子,离开餐桌。
“怎么了?”
“家里孩子生病了,老公也不在家,顾夏就让我提前回去,可这回饭局上的都是东北来的客人,酒量大得不行,我怕顾夏一个人撑不住,你也知道她昨天胃病刚犯……”
“天星呢?!”
岚兰姐的解释实在是让西枣捉急,西枣急躁得打断了她的话,询问道。
“今天去北京出差了,顾夏说她一个人能应付得过来,但喝了酒也不能让她一个人打车回去啊,我现在在这边尽量帮她挡些酒,西枣你能不能尽快过来,顾夏一个人在这里我不放心啊,今晚你得开车送她回去。”
“好好,你把地址发过来,我现在就过去。”
西枣匆匆挂上电话,转身去找放在客厅沙发上的包。
“怎么了?”
周黍站起来,一脸关切的问道。
“顾夏好像在饭局上出事了,我得过去一趟!”
西枣找到藏着沙发抱枕下的小包,简单解释后,便慌忙走进玄关,从鞋柜里拿鞋穿上。
“让黍陪你过去吧!”
苏夕跟着周黍走向玄关,她担心的说道。
“对啊,我跟你一起去吧!”
周黍也急忙附和。
“不了,我自己开车过去就行。”
“路上小心!”
周黍的话音未落,西枣就急忙忙的走了,就像大门关启时刮起的一阵风,席卷与经过的痕迹是如此纷乱而慌张。
面前,看着那扇紧紧闭合的大门,苏夕不由得陷入了深深沉思。
☆、第三十五章
现在,苏夕也不知道该如何定义她与西枣之间的关系。
西枣在她的生活里,到底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情人吗?这个词太污浊,她从没有将这一个略显浮华风尘的词用在西枣身上。
恋人吗?可她已经婚嫁了呀。
朋友吗?更不是了。
其实,不用定义,维持现状就好了,现在不就挺好吗,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苏夕不是没有想过她与西枣的以后,她也想让她们之间的关系变得名正言顺,她什么都想过,可也只是想过罢了,甚至她的想到现在还停留在最浅薄的层面上,因为她思虑的进度条永远卡在家庭牵绊的要塞上,一想到黍和童童,她就忍不住心慌,心慌得让她无法再往下考虑,苏夕也想深思熟虑,给一个西枣想要的答复,可她找不到答案啊!
找不到,那就得哪一天找到了再说吧。
苏夕又一次给自己找了拖延的理由,是啊,自己已经习惯拖延,她已经改不回来了,中学时候养成的恶习一直在延续,高中的她是这样,大学的她是这样,现在的她依旧是老样子,她不想勉强自己做不喜欢的事情,不想做的,不想想的,那就先缓一缓,等一等,拖一拖,拖到某一天,事情自己就会自行解决了也不一定呀,她向来只会及时行乐,先甜后苦,可拖欠的债迟早有天是要还的,只是大多数时候,在还债的那一天,她已经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挥霍殆尽,她负担不起庞大的债务,也只能承受相应的后果,恶果。
如果她的毛病能改掉,她21岁时的研究生考试就不会以失败告终,如果她的毛病能够改掉,她就不会在求职失利后接受父母给自己在单位里给自己安插的某份公务员的工作,如果她的毛病能够改掉,她现在的丈夫就不会是周黍,或许,她就会有权利选择不结婚了。如果“如果”成真,她就能过上她想要的生活,她可以成为一个自食其力,我行我素的单身贵族,可以肆无忌惮的寻欢作乐,然后等到某一天自己有了积蓄,就在酒吧街里开一家她幻想中的酒吧小店,苏夕不需要安定,她要的是自由和放纵。
可惜,现实的一切都不是如果。
其实,现在的生活不是也挺好的吗,苏夕自嘲的安慰自己。
在的本该奋斗的年纪里,自己就已经提早过上了无比滋润的生活,不用像城市里的大多数同龄人那样,为了房子,为了孩子,为了家庭拼死拼活的奔波生计,她不需要去打拼事业,因为,她志不在此,她不需要去操劳家计,因为黍已经给了她丰硕的生活,她甚至不需要天天围着孩子转圈,因为母亲可以帮她照看,育儿。
现实不就很好了吗,或许,“如果”成真,她还得需要为自己去拼搏,去努力,可现在的她所得到的一切都不需要她去争取,她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还要自嘲的安慰自己呢,也许,她还是觉得美中不足,也许,得不到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就好像她觉得与西枣的重逢是老天赐予她最美好的礼物,因为“如果”的一部分成真了。曾经有段时间,苏夕真的有相信过她是能看到两个人之间的结果的,可那在那一场与黍的争吵过后,她看清了许多东西。
帮她看清现实的不仅是黍,还有童童。
那天凌晨,黍一声不响地把酩酊大醉的她从西枣家接回来,苏夕仍然清晰记得黍跪在床头帮她拭泪的样子,他的脸上写满了懊悔,不安,心疼。黍一直在低声的道歉,他说,对不起,因为工作,一直忽略了家庭,以后他会多抽时间陪陪自己还有孩子。
那一次,苏夕第一次对自己的所作所为感到愧疚,因为从开始,她就没有好好正视过这场婚姻。
天亮的时候,她决定带着她油然而生的愧疚之感去给童童道歉,孩子本就不该牵涉到大人不理智的争执之中,可童童却成了那次恶意吵架的受害者,因为大人的冲动与过失,人性的丑陋和黑暗赤、裸、裸的呈现在孩子的眼前,苏夕觉得自己好自私,好残酷。可童童只是用小手抱着自己的脑袋,用稚嫩的声音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妈咪,以后妈咪可不可以对爸比好一点,因为爸比也像爱童童那样,爱着妈咪。”
童言无忌,就连一个五岁的孩子都能够看出所有的异样,黍,难道会看不出来吗?
“好。”
苏夕的眼泪倏然而下,她郑重其声的答应童童天真无邪的小小要求,而这声回应,也是在答应她自己。
她从不认为自己是一名合格的妻子,可在那一刻,她又一次意识到了,自己更不是一位称职的母亲。
最初,她以为自己不过是在将就的过着一场属于别人的“生活”,因为她固执地认为这并不是她理想中的人生,可时间就像一块毫不起眼的研磨石,在不经意间一点点磨去了她冥顽不灵的执念,鼓胀的欲望,可笑的不甘,将她改头换面,从坚硬的谷粒磨成了平庸的粉末,不知不觉中苏夕已经不再是以前的那个她了。
以前的她不喜平庸,甚至不屑融入了“平凡”的生活,可现在,这就是苏夕的生活,她已经不知不觉的接受了,因为现在,苏夕突然发觉自己宁可不要那些曾经向往的五光十色的生活,可她不能没有黍,没有童童,她突然间发现自己要经营一间酒吧小店的梦想是如此的苍白遥远,像一场浮华的白日梦,她觉得如今自己已经找到了相夫教子生活的乐趣,可为什么以前她就没有发觉呢,甚至在她与黍和好后,就连酒吧,她也很少去了。
苏夕的改变其实潜移默化的,时间已经在岁月过往的印迹中留下伏笔。苏夕总是在想,却没有真真正正去做过,那么她的虚也就变不成实,她所幻想的世界,她不是没有能力得到,而是她从来没有勇气踏出她所设下的条条框框,去争取实现,因为她的迟疑,她的犹豫,她的拖延,她的逃避,平凡如旧,波澜不惊。不去改变,也无法得到期望的,最后,再怎么不甘的人也只能慢慢趋于平庸,就像再怎么精彩的剧本,不去演绎,到头了也只是空留一沓关于臆想的废纸,而想那些想成为主角的人永远只能继续扮演一些的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
这是苏夕的转变,她学会了珍惜,学会了知足,并且,不属于现有生活里的大部分的东西她都已经抛弃了,唯独一人,她仍然不愿放弃。
西枣。
而与西枣的情。
那是平庸的她可以拥有的唯一一件不平庸的东西。
可不论是哪一段情感都是需要经营的,苏夕也想好好的营造她想要的浪漫恋情,但若是她只顾及西枣,她的家庭有一天就会被她亲手毁掉,她不希望这样。
是的,苏夕贪心了,她既想拥有西枣,又想顾全家庭,她无法割舍掉任何一方,可又做不到两全,苏夕知道这样下去,对于西枣的伤害会永远持续下去,苏夕也会自责,也会愧疚,她一直在想办法,她认为自己一定会想出一个两全之策,然后给苦等的西枣一个完美的交代,只是苏夕没有想到,忽然,某一天起,西枣变了,变得安分,迁就,她不再向自己追究什么,讨要什么,她好像变得什么都不在乎,不苛求了,甚至,她的要求也像是变得好低好低,是不是已经低到只要自己和她的感情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