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求你莫撩人-第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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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笙与他二人不同,天上下来的仙。他们出地府是自带晦气,鬼见作鸟兽散;晴笙自带仙气,鬼见上前亲近,指望吸口仙气,下辈子得道成仙。
黑白无常最怕去请人间皇帝的鬼魂,不仅引着还得捧着,人间三界各有主,好歹是一界之主。有些在外飘荡的小鬼会想在皇帝死的时候吃了人家,长些运道。
皇宫里哭声一片,大臣跪得满殿,乌泱泱的一大片,晴笙持剑斜靠在盘龙云柱之上,神色不豫,貌似是等着皇帝驾崩。
说来这次的皇帝不过三十岁,膝下一子,就是上有老下有小,病逝而亡。齐朝本就是女子执政,这位君主勤政爱民,落得早死的下场。
黑白无常见到皇帝鬼魂的时候,半路跑出来几个恶鬼,他们法力不济,晴笙一剑劈来,他二人立即拽着皇帝就跑。
人间大臣悲痛不已,晴笙恐恶鬼伤人,放他们出齐宫,再出手捉拿。
待她拿下几只恶鬼后,黑白无常拉着皇帝鬼魂还未走远,一步三回头,人间帝王重情,也是不可多得。黑白无常今日神色不对,往日两人肩并肩站着,今日站着的位置中间还可以再站四五人。
她急于去十殿阎君那里复命,也不多想,她跟着这几个恶鬼数载,日日游荡,待轻松下来后便去孟婆庄。
阿九见鬼都不抬头,几百年来不曾正眼瞧过这些鬼魂,淡然温和的姿态。晴笙隐了身形站在那里,八百里黄沙依旧毫无绿意。
这时黑白无常带着人间帝王过来,帝王之尊自然是非常人难比,桥边扬起一丝鬼风,长发如湖水微扬,阿九抬首眨了眨眼,这个帝王姿色不俗,尤其是那双眼睛,水色盈盈,比起晴笙也不差分毫,阿九忍不住伸手去捏。
不知何处来的石子砸在孟婆手上,她痛得叫了一声,恶狠狠地瞪着黑白无常,“我又不吃她,摸一摸而已。”
黑白无常觉得冤枉,两人互看一眼,察觉到不是对方所为,同时看向周遭,奈何桥边隐着一尊佛,玉簪青丝,纤尘不染,阿九修为低,只能干吼着他兄弟。
打落牙齿和血吞,黑无常道:“人间帝王与十殿阎君都是同等级的,哪能让你随便摸,有本事摸摸阎王去。”
念起阎罗那张阴森的脸,阿九身颤,端着碗的手抖了抖,见到人间皇帝失神的双眸,忍不住抿了抿嘴唇,嘴疼得厉害也不管人家何等姿色,赶紧将汤递过去,和蔼道:“喝了这碗汤,再度轮回,你便忘记现在所有的痛苦。”
本是好言哄骗,人间帝王面露凄楚,这般模样与虚弱的晴笙像极了七八分,阿九又心软了,想要替美人拭泪,不料这次被砸的不是她是手,而是手中的碗。
药材难得,熬汤不易,阿九心疼,看着黑白无常的眼睛似带了把刀,直让两兄弟发颤。黑无常好心道:“阿九啊,少睡些觉,我们又不是凡人不睡觉会死,多增些修为,这样不至于想摸人家脸还得经过旁的鬼同意。”
常年的阴冷与不见阳光,让孟婆阿九失去奋斗的动力,何以解忧,唯有睡觉。
阿九再递过孟婆汤的时候,人间帝王白皙纤长的手指接过,眸中充盈着泪水,皇室教养让她开口道谢:“多些老人家。”
阿九:“……”大人不和小孩子计较。
人间帝王捧着汤发怔,汤水浑浊,散发着诱人香气,阿九揉了揉自己发疼的手背,皇帝不可催,如果没有猜错,她再结一世善果,许是会位列仙班,人间皇帝命真好。
白色烟雾缠绕在桥头,掩盖住忘川河里的血腥,人间帝王饮尽汤后,阿九查了查她的命簿,桥头边的人唇边荡开一抹浅淡的笑意,稍纵即逝。
黑白无常要将人送去六道轮回,阿九有些不舍,多看两眼,深情地凝视了半晌。奈何桥尽头出现白衣判官,笑呵呵地引着人间帝王往前走。
判官趋炎附势,阿九啐了口吐沫,扭头看到大摇大摆走来的晴笙,想起自己嘴疼,冷不丁地哼了一声,有毒的女人。
晴笙周遭皆是烟雾,幽冷蜿蜒,忘川河边有一摆渡老头,专渡孟婆,皆因孟婆修为太低,飞不过去,偶尔会有仙者来忘川,也搭此船。
奈何桥只有鬼魂方可过,鬼差自然是鬼,晴笙从不走奈何桥,也不摆渡。
阿九回庄熬汤,鼎下幽蓝色的冥火燃烧得正旺,浑浊不清的汤水在翻滚,晴笙看了一眼,阿九立即拨开她,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伸手:“我的种子我的花。”
晴笙莞尔,“下次,你的汤里加了什么,为何这般浑浊。”
见到宛若神女的晴笙,阿九没来由地消了火气,搅动着汤水,道:“加了你送去十殿阎君恶鬼三魂七魄,所以人人喝汤的感觉不同,甘苦辛酸咸,你要不要试试。”
晴笙来不及拒绝,就见一碗汤置于眼下,配上阿九喜滋滋的眼神,她默默拒绝,浓香飘入鼻息,孟婆汤确实是诱人,然而神仙饮下后,忘情绝爱。
不过阿九的孟婆汤与前任不同,她好吃懒做,修为太浅,只能对付鬼魂,仙者却是毫无用处。
阿九琥珀色的眸子里泛着秋水,两只可称为手的手爪子捧着孟婆汤,神色温和,似哄稚子般哄骗晴笙饮下,柔和得如同人间温热的泉水。
晴笙哭笑不得。
阿九执念颇深。
孟婆汤确实是治伤灵药,晴笙不喜此汤,对于恶鬼魂魄更是恶心在喉,对上小阿九脉脉柔情的眼神,又露出一抹极为讨好的笑容,几千年来都不曾见过她这般神色,心中一软,真是鬼使神差地饮了一碗。
汤尽,阿九横眉瞪眼,当即报了嘴疼的仇,幽冥之火依旧旺盛,她设法添了几位药材入内,汤汁依旧浑浊,她闲来无事便去拨弄玉琴。
喝完汤的晴笙觉得恶心干呕,她与恶鬼斗了几百年,断肢残骸,鲜血淋漓,想想后,吐得更加厉害,伏在桌头半晌起不来身。
阿九拨了拨琴弦,见她吐得脸色惨白,单手拄腮望着她,欢喜道:“晴笙,好喝吗?你上次受伤的时候,喝的汤里加了忘川水。”
晴笙是出名的挑三拣四,此法对她正好合适。忘川水里腥臭难闻,数万年来的腐尸蛆虫,准让晴笙恶心上数百年了。
果不其然,晴笙脸色大变,长睫掩盖眼中神情,吐得更加厉害,约莫着在人间喝的茶水都给吐了出来,整个人郁郁不乐。
阿九担心乐子玩过了,这番洁癖之人若是吐死在孟婆庄,十殿阎君定将她剥皮抽筋,再将骨头丢到忘川河里喂尸虫。她心疼地拿出一壶从他处拐带来的玉露,置于晴笙唇角,见她眼睛闭着没有反应,不会当真恶心死了吧。
阿九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她面容上流转,唇角棱角分明极为好看,她低下脑袋屏住呼吸,感受到她身上的热意,这是与其他鬼差不同的,她怕冷,但是鬼差们都不怕冷,因为他们身上是冷的,今日才发觉晴笙身上也是热的。
她二人是同道中人?
庄内点着灯,地府无阳光,常年需要燃灯,阿九俯身时,丝丝缕缕的光透过缝隙,落在晴笙黑袍之上,镀上一层金色柔和的光芒,阿九因想着是同道中人,便上下又多看两眼,她的身上似乎更暖了些。
半息的打量,让阿九的目光黏在晴笙的面容上,不知不觉被蛊惑心神一般,呆愣片刻,更是肆无忌惮地伸手去捏她的脸蛋,伸到半空中嘴又疼了,指不定她伸手去捏一捏,手就会疼,这个女人遍身长刺,有毒!
她蓦地直起身子,闻着晴笙身上沁人心脾的气息,暗暗猜测她前身是不是花草渡化而成,这样的香气比玉露还要醉人,如果是花草,定是长满刺的花,且自带毒。
气呼呼地将玉露放在桌上,死了更好,指不定她嘴巴疼的诅咒就消失了。
第5章 隐形
阿九接着去熬汤,方才的汤不过是几样普通药材,并未真的加恶鬼,吓一吓那个似鬼非鬼、似仙非仙的晴笙,谁知她胆子那么小,吐得昏天暗地、不省人事。
等她真的将熬了恶魂魂魄之后,余光里扫到晴笙,抱着她的玉露在饮,面色白里透着粉红,眼睫修长,眼神空洞,看人无神,很是伤心欲绝。阿九不禁在想,这半鬼半仙是不是吐傻了?
她走过去,瞅着恹巴巴的晴笙,就像十殿阎君审问恶鬼那样,毫无情绪,加点风水,就可以冻成冰块了。晴笙全身都是毒,她可不敢随意再乱摸,将玉露在她面前晃了晃,道:“喝吗?地藏王那里得来的,据说天上蟠桃宴的酒,我可存了几百年。”
“一壶酒就值得你存几百年?阿九你真有出息。”晴笙回过神,凉不凉热不热地刺了一句。
奚落加讽刺,阿九也习惯,只要不骂她老太婆、老婆婆,甚话好说。玉露是不给她喝了,拧开壶顶,打算自己喝了,天上的东西难得,指不定增长修为。
阿九的性子不肯吃亏,可暗地里不知道上了多少当,看着精明,实际上糊涂得很。晴笙笑着抢了她的玉露,抬头喝了干净,一滴没给她留。
阿九直勾勾地盯着她,这个女人方才要死要活,现在就生龙活虎,她瞪了会儿,发觉自己打不过人家,紧握的拳头又放下,秉着惹不起躲得起的本事,她指着门口:“一百年不许踏进我孟婆庄!”
一壶琼浆玉露,惹得孟婆大为恼火,云深一旁冒了出来,望着天仙儿般的鬼差,幽幽道:“阿九不大地道,你揩了人家油水,把人家脱了精光,差点就要双修了,竟为一壶酒,百年不让人家进门,忒不厚道。”
晴笙眯着眼睛,“哦……原来孟婆经常揩人家油水,据说孟婆断袖,喜爱人家小娘子,不知是真是假。”
这件事只要路过奈何桥的鬼喝了孟婆汤,还有记忆的话,约莫着都晓得这件事,云深一日听百遍,也相信这个呆子会喜欢小娘子,要不然扒这个鬼差衣服做什么,揩了油水又不承认,难怪嘴疼。
阿九一脸正经,毫不愧疚,扬起下巴:“我那是救你,找伤痕,谁让你倒在孟婆庄,我差点让牛头马面送你去六道轮回。”
云深:“呸……脸皮太厚,你还亲了晴笙。”
晴笙似笑非笑道:“原来孟婆救人的方法就是把人给脱光了,那你之前还救了何人?”
阿九接任孟婆庄有五百多年,想她这个救人方式定惹来许多桃花债了。
“晴笙你个没良心的,老娘活了千年就救了你一人。”阿九暴怒。
晴笙淡然:“那在下深感荣幸,下次救人切勿再脱衣服,不是人人都如在下这般不要你负责的,桃花债多了,孟婆庄都住不下你的情人。”
云深见到晴笙唇角的笑容,顿时打了寒战,大有乌云压月鬼风大起之势,阿九惨矣。
阿九愣了愣,好像是这样,奈何桥日日路过痴情女子,情根深种,被人抛弃后,上梁自尽、毒酒毒死、跳河而亡,花样百出,各种死法。她想了想,好似不能动情,不然十碗孟婆汤都不够喝,心中大痛,想好了她立即保证:“不会,我会凭实力单身的,就像你这样。”
晴笙擦了擦嘴角的酒液,神色如常,大步离去,背影极其潇洒,阿九看着发怔,她这般欢喜是因为甚?这个人是不是脑子缺根筋,时而昏迷不醒,时而莫名欢喜。
因此人修为太深,阿九想到自己揩她油水之事,心虚得默默灌了杯凉水,此人不可招惹。
云深看热闹习惯了,晴笙似是仙家,又不是仙家,身上散着些许仙气,她望着呆子着实可怜,旋即提议道:“晴笙这个人仙气缭绕,修为高深,不如你去找人家双修一夜,沾些仙水仙露,早日提高些修为。”
凉水刚入腹,阿九冷得哆嗦,清透的双目泛着光泽,不以为然道:“我要修为作甚,地府塌了十殿阎君挡着,与我孟婆何干。”
云深坐在椅子上,恨铁不成钢地望着孟婆,大叹:“真是没出息的鬼,日日就晓得揩人家油水,今日那个女帝的油水你也想揩,迟早被人剁手。”
地府日子阴寒,总有鬼魂不想喝汤,阿九指着腥臭难闻的忘川水,道:“你跳进去等千年,再过六道轮回,撑得住就带着记忆见你心上人。”
忘川水比人家臭水沟都要臭上百倍,时不时地飘过一条胳膊半条腿,小娘子看到了,一刻都待不了,立马喝汤走人,不用鬼差去催。
晴笙有时无时过来看热闹,恪守承诺百年内不踏入孟婆庄,站在奈何桥边上,隐去身形。
黄泉无老少,日日见,心肠也硬了,嘴疼得难以与鬼搭话。
不过阎罗王的女儿回门后,时时往奈何桥跑,阿九见她一待就是整日,颇为奇怪,一人傻了吧唧地站在那里呆笑,她想着是不是被那个散仙闹得不愉快,跑这里哭来着。想想又不对,她笑得比谁都开怀,吓得其他鬼差不敢靠近,贴着‘生鬼勿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