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情可待[重生]-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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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琇弯下腰,手下动作轻柔地帮她把右边下滑的裤腿细致地叠上去了。她带着点点热度的指尖不时触到季侑言被冷水激得格外敏感的肌肤,季侑言情不自禁地咽了一下喉咙。
叠好了裤管,景琇伸手接过了她手中的淋蓬头,淡淡道:“你压好裤腿就好了。”
季侑言受宠若惊,呆愣愣地看着景琇近在咫尺的面容。
“你的裙子会被淋湿的。”季侑言的声音莫名有些干涩了。景琇今日穿了一条黑色收腰及踝的长裙和一件长风衣,进到这个玻璃间,她只脱去了外面的那一件风衣。
“没事。”景琇盯着她腿上的红痕,和被冷水冻出来的鸡皮疙瘩,眉头微蹙。
“还疼吗?”她突然问道。
季侑言偏过头看见景琇,见景琇垂着头,墨发遮掩住了她大半的面容,却依稀可见她眉目间久违的温柔平和。
她心跳如擂鼓,低柔回景琇道:“不疼了。”
景琇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没有说话了。
四下安静地像是只听得到哗啦啦的水流声和自己的心跳声,季侑言看着景琇颀长柔美的身影,闻着似乎是自景琇发梢传来的淡淡清香,恍惚间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北城昨天是不是下雨了?”她舔了舔唇,试探性地问询道。
景琇垂眸,沉默了几秒回答道:“嗯,下雨了。”
季侑言唇边的弧度再也压不住了,得寸进尺地追问道:“那拍摄还顺利吗?听说有外景,有影响吗?”
景琇平缓地移动着淋蓬头,让它的冲洗面积平均一点。听到追问,她禁不住抬头与季侑言对视了一眼。
季侑言扬着笑,眼睛亮亮的,明明平日里是八面玲珑的人,此刻却青涩笨拙得像个小姑娘。景琇挪开视线,妥协道:“没什么问题,策划临时有了灵感,给设定的背景加了一点东西,正好雨景也用上了,效果挺好的。”
这样安静的空间,这样温柔的光线,景琇与她这样平和的对话,让季侑言生出了一点时光倒置的错觉。
从前,她们也曾经有过这样岁月静好的时光。那时候她刚出道一根筋只想当歌手,不想涉及影视圈,发了两首线上单曲,毫无水花,几乎是半待业在家。景琇已经开始参与电影拍摄,忙起来就脚不着地。但忙碌的行程结束后,不论什么时间,景琇总愿意赶最近的航班,第一时间回到她们的小窝里。
有时候太累了,景琇在浴缸里泡着泡着就睡着了;不累的时候,季侑言就搬张小凳子坐在浴缸旁,帮她洗头,亲亲她,给她搓泡泡,与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她最近的工作。
那些日子,从前只觉得寻常,不曾想有一天回想起,竟觉得是那样的宝贵。
季侑言眼神黯了一点,张口刚想再说点什么,门外忽然响起了大喇喇的叫唤声:“季姐,药我拿来了,你还好吗?”
是林悦一把推开了景琇半掩着的门,心急火燎地冲进来了。
季侑言和景琇闻声都回过头看林悦。林悦猝不及防撞见景琇居然在帮季侑言的奇怪情形,顿时也僵在了原地。看季侑言的神情,她隐约觉得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
但事已至此,她没办法,只好一边硬着头皮朝两人走去,一边如常招呼道:“景老师你也在呀?”
景琇淡定地“嗯”了一声,拢了一下裙摆,问林悦:“药给我看看?”
林悦把烫伤膏递出去,景琇接过烫伤膏,把淋蓬头递给林悦,自己走出了玻璃间。
季侑言皮笑肉不笑地看了林悦一眼,林悦做委屈巴巴的表情,关切道:“季姐,还是有点红啊,要不要去医院看看,万一明天脱皮了就不好了。”
季侑言气笑了,食指和拇指在林悦上下唇上一捏,嗔她道:“没事啦,你个乌鸦嘴。”
景琇把药递回给林悦,平静地叮嘱道:“再冲十分钟,然后把药上了,应该没事。”说完,她就转身离开了。
季侑言留恋地看着景琇离去的背影,林悦赔笑道:“景老师今天好像特别温柔啊。”
季侑言觑她,心情明显有些好,但还是无情道:“今天不及格。”
林悦耷拉着脑袋撒娇叫了一声“季姐”。
两人就着这个姿势,看着时间听话地又冲了十分钟才离开。坐回床上,季侑言接过了林悦的药正准备上,景琇忽然又去而复返了。
她眉目平和,递了一支膏药过来,淡淡道:“用这个,会好一点。”
林悦拿回来的那一支烫伤膏,是她找医务人员拿的最普通的烫伤膏。现在这一支药膏,是景琇打了电话,让姚潇联系她们这边的私人医生刚刚送到的。
“谢谢。”季侑言攥着药膏,眸色深深地望着景琇。
景琇淡淡一哂,本想回她“不客气,就当是你刚刚饭桌上帮了我的回礼”,但话到嘴边,她又咽下去了。
“不客气。”她缓和了语气道,“我先出去了。”
她走后,林悦眨巴眨巴眼睛,又郑重其事地重复了一遍:“季姐!景老师今天不是好像,是真的特别温柔啊!”
她盯着季侑言,有点好奇发生了什么事。
可季侑言却没有解答她疑惑的意思,只低头看着手中的药膏,眸色比窗外的月色更柔和。
阿琇……是不是心疼心软了?她是不是可以再有多一点点的期待,吹响厚脸皮进攻的号角?
*
出了门景琇就接到周康成打来的招呼她换个地方吃饭的电话,她看了看季侑言的房门,不放心地问季老师呢,周康成说让厨房做了送上来,景琇才放心地下楼了。
重新回到饭桌上,大家还在抱怨刚刚的水晶灯掉落问题,说着说着,话题渐渐扯到新开的楼盘和房子装修上了,景琇对此都没有兴趣。
她看着高脚杯上闪烁晃动着的亮光有些出神,只觉得鼻尖好像隐约还残存着刚刚季侑言搂住她时,沾染在她身上的发香。
刚刚有那么一瞬间,她看着季侑言,仿佛再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怦然心动”。
这不是季侑言第一次以这样的姿态护住她了,也不是季侑言第一次这样善良地放过肇事者了。
在一起后的第一年,她们去藏地自驾游,途中发生意外,季侑言也是这样第一时间抱住了她,把她护在身下;后来,她第一次当女主的电影上映了,季侑言和她一起乔装进电影院观看,散场时被人发现了,被围追堵截中,她在楼梯上踩空,季侑言也是这样毫不犹豫地抱住了她,在滚下去时给她做了肉垫。
那一次滚下楼梯,她几乎毫发无伤,季侑言却摔破了手肘。去医院包扎时,还有狗仔不死心地藏在门外偷拍。她叫了保安抓人,怒极要摔对方的摄像机,也是季侑言拦着她,说算了,那是他吃饭的家伙,把东西删了就好。
季侑言说大家都是因为工作,都不容易。
景琇眼神有些柔软。
她一直知道,季侑言的善良,始终如一。也许,也知道她对自己的爱也是,只是中间背负了太多难以承担的东西。
人生中意外是无常、也是有常。
她后怕过很多次,就像刚刚后怕,后怕要是刚才掉落的不只是水晶灯、后怕要是刚才水晶灯炸裂溅起的东西伤到了季侑言、后怕……一生真的再也见不到季侑言了。
她们能够这样再相逢,是多么难得又不易的事情。
景琇试着向自己妥协,有些前事,不如就让它先过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景老师:还疼吗?
季姐撒娇:你亲亲它就不疼了。(*/ω\*)
景老师冷漠:我亲亲它,这章就该上红锁了。
季姐:………………我哭得很大声!
今天的景老师是不是有点甜甜呀?(*/ω\*)
第19章
第二天早上季侑言洗漱完到餐厅吃早点; 不久后景琇居然惊喜地在餐厅也露了脸。要知道前几日景琇都是刻意和她隔开了时间的。
季侑言有些期待; 又有些忐忑。她与景琇打过招呼后,看景琇在慢条斯理地煮咖啡; 蠢蠢欲动; 搭讪道:“景老师今天不晨练吗?”
景琇往咖啡机水箱里注水,默了两秒,平和道:“时差倒过来了。”
季侑言察言观色,伸出触角小心试探道:“那现在是换时间锻炼了吗?”
“嗯。”景琇惜字如金。
“换到晚上吗?”季侑言进一步试探道。
“嗯。”
“那以后就可以不用特意出去了; 我们有时间可以一起跑步呀?”季侑言眼眸亮起来了; 得寸进尺道。
景琇眼神柔软了一瞬。她盖上了盖子,启动电源; 扫了季侑言一眼,淡淡道:“牛奶要凉了。”
这是嫌她话多了,季侑言听懂了。她乖巧闭嘴喝牛奶了,可是嘴角的笑却怎么都压不下去了。
她感受得出来,景琇现在态度虽然依旧冷淡; 但比起前几天的面如寒冰、话中带刺,现在的平淡简直已经是春天般的温暖了。
更何况; 景琇端着咖啡杯离开的时候,还破天荒地地主动关心她了:“昨天烫到的地方还红吗?”
季侑言听见心底里仿佛有烟花在绽放。
“没事了,你给的药很有效。”她的语气里带着喜不自胜的不稳重。
景琇几不可觉地勾了勾唇角,没再说什么离开了。
林悦目睹了全程,震惊程度堪比看到太阳打西边出来。在她眼皮底下,季姐和景老师发生了什么py交易让她们关系突飞猛进了吗?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打探; 就听见季侑言没头没尾地问她:“立春是不是快到了?”
林悦愣愣道:“还有好几个月吧?”
季侑言支着下巴,望着景琇离去的方向,笑得温柔又深情。她看着林悦不在情况内的样子,心情大好道:“给你发点压岁钱吧。”
林悦跟不上她跳跃的思维了。
季侑言噙着笑,揉了揉她的头发,嗔怪她道:“继续学习吧。”
过年了都不知道啊。
可惜,季侑言还没来得及多体会景琇带给她的春天的温度,当天下午她就飞去了南城,准备第二日的和国际名模周念一起拍摄的代言广告。
这支广告,是签约冉闻后魏颐真帮她争取下来的。季侑言的前经纪人汪珺婵本来已经帮她新签下的祝寒樱争取得差不多了。因为季侑言不续约的事情,汪珺婵已经要气死了,结果到嘴的鸭子又飞了,汪珺婵更是气疯了。她在朋友圈里指桑骂槐、阴阳怪气了好几天,恨不得马上就有人帮她搬运发散出去。可惜,魏颐真这边都打点好了,翻出了一点点水花,但没有浪。
而后,汪珺婵心有不甘。于是季侑言就断断续续总听到别人和她说,汪珺婵一直在背后在说她闲话。
要是前世,季侑言指不定就忍气吞声了,汪珺婵也是吃准了她上一世的好拿捏才敢这样对她。可重生后的季侑言早就不是那时候的季侑言了,她第三次听人和她说这件事时,主动戳了汪珺婵,语义不明地对她道:“听说汪姐最近日子过得很是清闲,我准备给汪姐找一点乐子,汪姐觉得怎么样?”
汪珺婵追问她什么意思,季侑言却故意不理她了。
几天后,季侑言听到魏颐真和她说,汪珺婵这几天惶惶不可终日,到处打听打点。
又过了几日,汪珺婵发现了季侑言不过虚晃一枪,气急败坏地又来找季侑言,季侑言气定神闲地看着她竭嘶底里,而后才悠悠回复她道:“汪姐知道有句话叫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还有一句话叫,冤家宜解不宜结吗?”
说完她发了一张照片。照片是一张酒店房门外的照片,上面房号清晰可见——是前段时间汪珺婵给祝寒樱拉皮条时去的房间。不过实锤的照片季侑言手上并没有,也不可能有,这照片只是她让魏颐真买了酒店信息,让人去随便补拍的。
但汪珺婵做贼心虚,唬她已经够了。
“你知道什么?”汪珺婵有些急了。
“我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季侑言不咸不淡道,“汪姐你话要是再多点,我可能就什么都知道了。”
汪珺婵在那边输入了很久,最后只给她发了一个“你很棒”的大拇指。
自此,汪珺婵安静如鸡了。
季侑言和林悦说起这件事的时候,林悦扬眉吐气地笑了好久,季侑言也跟着她笑,笑着笑着鼻子却有些酸了。
上一世,她要是也这样自信硬气该有多好?如今她有陶行若和魏颐真做她的靠山,而曾经,她也不是那样卑微、无依无靠的人。可惜,她当年傻,该骄傲的时候不骄傲、不该自卑的地方又自卑,才让汪珺婵束缚住了她的手脚与翅膀。
人生本是没有如果的,所以她上一世抱憾而终。季侑言庆幸,她竟能拥有一次后悔的机会。
第二日下午,广告拍摄的休息中途,季侑言和周念并排坐着由人整理发型,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周念去补几个镜头了,季侑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