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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余情可待[重生]-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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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文彦愣在原地,咽了一口口水,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拉着景琇手腕的手不自觉地放松了力道。他与景琇认识十几年,从来没有见过景琇这样可怖的表情。
  她看着他的眼神,森冷得像在看一个死人。
  “琇琇……”他不知所措地叫了一声。
  见势不对,宾客都在注目却不敢上前,蒋淳、景舒榕、景琇父亲还有宋文彦的父母连走带跑地围了过来。
  景舒榕和蒋淳已经知道了季侑言去世的消息,看景琇这样失态,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
  “琇琇,你先冷静一点。”景舒榕小心翼翼地伸手要抱景琇。蒋淳在宋文彦耳边耳语。
  景琇抬手一点点地拉下了景舒榕环在她肩膀上的手,身体在发抖。她克制着不在这么多人面前哭出声,下唇上是沥沥的红色。
  他们说,她的太阳再也不会升起了。她该怎么冷静?
  景舒榕心疼得失去了动作,景琇环视全场一眼,对着不明所以的宋文彦父母鞠了个躬,决绝转身。
  “姚潇,备车。”她轻声叮嘱。
  新娘跑了?!全场哗啦。
  “文彦!这……”宋文彦父母气血攻心,就要差人去追,景舒榕和景琇父亲挡住了,并且使眼色让蒋淳和姚潇跟上景琇。
  宋文彦咬了咬牙,制止了自己的父母,面如死灰道:“爸妈,对不起,让她走吧,我回去和你们解释。”
  一场全球直播的盛大婚礼,最后变成了一场全球直播的盛大笑话。
  所有的媒体人都沸腾了,等反应了过来,一部分人留在现场,一部分人追了出去。但景琇走得很快,已经消失无踪了。
  离开婚礼现场后,景琇问姚潇拿了手机,自己沉默地浏览了几分钟消息,而后就关了手机,一语不发。
  姚潇不知道在那漫长的十几小时飞行中,景琇在想什么。一贯注重仪态的她,穿着令所有人侧目的脏污礼服,静静坐着,不吃不睡,叫她也不说话,像是失了魂。
  回到北城,她们走VIP通道。一落地,蒋淳就一边联网看消息一边快步跑走。现在媒体都炸开了。先是影后景琇的世纪婚礼,后是新晋影后季侑言的突发性死亡,随后又是景琇抛下婚礼不顾一切地回国,这条时间线真的太令人遐想了。她们两人的名字,几乎占据了全部热搜,两人多年前似是而非的绯闻,又一次浮现在了大众的眼前。
  外面估计都是想堵景琇的媒体,机场堵不到,估计就要堵在去季侑言遗体停放的追悼会会场那里了。飞机上蒋淳已经和姚潇说好了,自己先出发,准备和另外扮成景琇的同事转移媒体的注意力。她叮嘱姚潇,如果他们失败了,景琇直面媒体,也尽量控制住场面,不要让景琇和媒体起正面冲突。
  姚潇跟在景琇身后,看她根本没有准备多给蒋淳转移视线的时间,心里直打鼓,却也不敢开口要求景琇放慢脚步。
  果不其然,蒋淳的预料是正确的,并且,蒋淳伪装的计划应该是被识破了。她们坐的车子一开到会场门口,门口的媒体人就闻风而动,蜂拥而来,把她们的车子团团包围住了。
  后头车子里跟的保镖已经下车试图开道了,但媒体人太疯狂了,保镖怕影响景琇声誉又不敢下狠手,拿他们完全没有办法。
  姚潇气得脑壳疼,却又没有办法,还在犹豫该怎么处理才更好,景琇就苍白着脸,提起软得像不受控制的双腿,拉开车门,径直下了车。
  媒体人看见了正主,顿时越发兴奋了。景琇这个状态太有什么了吧?!看起来衣服都没来得及换,也太憔悴太狼狈了吧?她的悲伤,是媒体的狂欢。
  他们咔咔地拍着照,奋力地推搡保镖,一哄而上,长枪短炮几乎都要怼到了景琇的脸上,叽叽喳喳抛出一个又一个尖锐的问题。
  景琇视若无睹,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会场门口的白色花圈与季侑言的大幅黑白照片上,身形晃了晃。
  她抬脚想要朝着她的季侑言走去,却发现,她被困在了乌压压的黑色恐怖中,举步维艰。
  姚潇护着景琇,只能勉强帮她挡开部分镜头。
  “让开。”景琇听不出情绪地开口。这是她接近二十个小时后说的第一句话,声音低哑得不成样子。
  媒体见撬开了她的口,更加不肯让了,恨不得把话筒塞进景琇的嘴里。
  “让开。”景琇阴沉着脸重复了一遍。
  没有人当一回事。
  “让开。”景琇闭上眼说了第三遍。媒体人依旧当做耳旁风,闪光灯一下一下刺着景琇的双眸,刺在她已经鲜血淋漓的心上。
  景琇白皙的额头有隐约青筋在跳,姚潇心叫不好,却已经来不及了。景琇睁开眼,忽然伸手用力夺走了距离她最近的那台摄像机,狠狠地抛了出去。
  摄像机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破碎声。
  “滚开啊!”她身子努力绷得端直,声音里却有了隐约崩溃的哭腔。
  一切都发生在瞬息之间,所有人都被她的粗暴震惊到了。被砸摄像机的女记者哭了,媒体人也愤怒了。世界安静了有两秒,力道更大的推搡袭来,频率更令人崩溃的闪光灯亮起,更尖锐难听的问题再次向景琇抛来。
  景琇整个人眼前一阵一阵地发黑,想吐。她揪着胸口,声音不稳地命令保镖:“不用客气,全砸了。”
  姚潇胆战心惊地叫她:“景老师……”
  保镖们也难以置信,不敢动作。
  景琇目光直视着前方季侑言的照片,干涩地质问保镖:“都聋了吗?”她扫视过保镖迟疑的眼神,蓄满泪水、布满血丝的眼底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煞气。
  保镖们确定了景琇的决心,再不留情面,一手一个夺过话筒和摄像机往外面砸。
  媒体人这才意识到景琇是来真的,懵了两秒,不停地边拍边退,躲开保镖手臂的范围圈,在不知不觉中让开了路。
  “艹,这是疯了吧?!”、“靠……”各种骂声不绝于耳。
  景琇置若罔闻。她只盯着前方季侑言的笑脸,拖曳着单薄的身形,一步步脆弱却坚定地走向她。
  都是假的。也许,这是为了让她不要结婚,骗她回来的闹剧。言言在里面好好地等着她呢。
  对吧……
  求你了。言言,求你。
 

第120章 
  一片混乱中; 会场的大门被打开; 蒋淳和魏颐真带着人出来接应她们。两人一起用衣服罩住了景琇,护着她快速往门内移动; 保安和保镖们则在不远处站在一条防线; 挡住躁动的媒体。
  厚重的木门吱呀闭上,把门内与门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门内再听不见外间刺耳的喧嚣。
  灵堂很大,灯光很白; 季侑言是刚刚移到这里不久; 整个室内除了挽联和桌上摆着的遗照,只有孤零零的一副冰棺。
  景琇进了门; 眼底就撞入了正中央停放着的冰棺。她浑身战栗了一下,腿绷得紧紧,背对着所有人,一步一步,很沉很稳地走向了盖着毯子的冰棺。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只有连接着电源的冰棺在嗡嗡作响,合着景琇的脚步声; 一声一声,沉闷又压抑。
  蒋淳、魏颐真和姚潇站在门边不敢打扰景琇,见景琇伫立在冰棺旁久久没有动作了,不放心地交换了一个眼神,准备上前。
  景琇忽然移开了凝视冰棺的视线,环顾灵堂四周; 很轻很温柔地发声:“言言呢?”
  祭奠的白布旁,她的脸似乎比布还白,眼睛充血般红,唇角却带着一点柔软的笑,诡异得渗人。蒋淳、魏颐真和姚潇一瞬间都僵住了身体,毛骨悚然。
  没有人敢回答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
  景琇的目光扫过蒋淳、魏颐真、姚潇,自言自语般地又问了一遍:“言言呢?”她睁着眼睛一眨不眨,泪水却不受控制地簌簌下落。
  依旧是可怖的死寂。
  她不问了,倔强地站着,像是在等待季侑言会从某一个角落突然走出来一般。
  许久后,她唇角强撑的那一点点弧度彻底消散了。她咬着唇,缓缓地弯下了腰,伸出手像是想要触碰盖在冰棺上的毯子又不敢的模样,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蒋淳动了动喉咙,眼圈蓦地红了。她何曾见过向来从容有度的景琇这般模样。她刚想上前劝慰景琇,景琇突然又直起了身子,伸长手抓过了桌上的金属烛台,狠狠地砸在了自己的脑袋上。
  蒋淳瞳孔放大,胆战心惊地尖叫道:“琇琇!”
  姚潇连跑带滑地冲到了景琇的身边,一把夺过了景琇手中的烛台,圈住景琇的手臂不让她乱动,吓得呜咽大哭。
  景琇浑身发软,眼神直直的,由着蒋淳和姚潇在她头上摸来摸去。她脑海里一直在想,为什么?
  是不是不够疼?为什么她疼得要死了,这一场噩梦还醒不过来。
  景琇太阳穴上的头发都是湿湿的血。“去医院!”蒋淳心焦道,“颐真,你帮忙联系一下好吗?”季侑言的母亲接受不了打击,也还在医院,魏颐真应该已经打点好了医院。
  景琇却忽然剧烈地挣扎了起来,试图伸手去抓桌上的另一个烛台。
  魏颐真眼疾手快地移开了烛台,阴沉着脸吼景琇道:“别闹了!你……”人死了这么深情有什么用!她知道她这样无端的怒火完全是迁怒。季侑言去世完全是意外,甚至是季侑言咎由自取,作为和季侑言早已清楚结束感情的前女友来说,景琇没有任何责任。可她就是忍不住。
  景琇抬眼看向她,眼里浓重的绝望,让魏颐真忽然哑火了。
  她颤了颤唇,终于找回了一点温和的语言,“景老师……节哀。侑言看到你这样,走也不会安心的。”
  可她的话语却无情地揭穿了现实,延迟的真实感裹挟着千刀万刃向景琇袭来。景琇早已是强弩之末了,闻言像是被抽去了所有的力气,彻底软倒在了蒋淳和姚潇的身上。
  让她安心地走,那她呢?她怎么办?
  她闭上了眼,终于崩溃地哭出了声。“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对她?她想要自由,她给她自由;她需要事业,她给她事业。能给的她都给了,能做的她都做了,她什么都不求了,只要远远地知道她快活风光地活着就好了。连这都吝啬给予她吗?
  魏颐真听到她的泣问,以为她在问季侑言的死因,艰涩地回答道:“根据现场和法医鉴定,排除他杀和自杀,明显是因为酒精中毒和胃大出血。”
  她声音里是明显的痛苦。是她太掉以轻心了;她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她怎么就相信了季侑言说的没关系的,她是衷心地祝福景琇的;她发现得太迟了……迟到破门而入时,季侑言已经没有抢救的意义了。
  闭上眼,季侑言的音容笑貌还历历在目,转瞬间,她却变成了满脸是血的冷冰冰尸体了。魏颐真一想到那一幕,心就揪成一团,内疚与后悔压得她喘不过气。
  可偏偏景琇还在质问她:“为什么?”声声刺耳。
  “为什么不拦着她喝酒?明知道她胃不好的,为什么不拦着她?”她指责她。
  凭什么?她凭什么指责她?魏颐真胸膛剧烈起伏。她忍了又忍,后槽牙咬了又咬,不理智的话语还是冲出了口:“我怎么拦!你告诉我我怎么拦!”
  “为什么?我告诉你为什么!景琇,如果你不结婚,她会喝这么……”
  她话还没说完,蒋淳就又急又怒地打断了她:“魏颐真,你他妈给我闭嘴!”她红着眼怒视着魏颐真,眼神像是要杀人。
  他妈瞎扣什么帽子。事情变成这样,谁都觉得很悲痛。可景琇和季侑言分手五年了,毫无联系,是五年,不是五天。
  指责景琇结婚?凭什么?在一起那些年里,景琇有一丝一毫对不起过季侑言吗?从分手那一刻起,不就是默认放弃拥有彼此的资格、清楚地知道有一天对方会牵手他人吗?一切不都是季侑言自己的决定吗?五年不联系,不就是表明她丝毫没有和景琇再续前缘的意思吗?按照魏颐真的逻辑,要让季侑言不发生意外,景琇就活该孤独终老是吗?好,退一万步来说,景琇如果真的知道会这样,她一定会继续把自己活成一座坟的。可景琇知道吗?景琇不知道!
  也就是景琇死心眼还爱季侑言,所以她还站在这里为季侑言悲痛欲绝,要死要活。可这不是魏颐真理所当然指责景琇的理由!
  魏颐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深呼吸了两秒,扶着额头哑声道:“对不起……我……我口不择言了。我去联系医院。”
  景琇却还是听进了心里,她止住了哭声,垂下了头,好几秒都没有声音,只有不停打落在蒋淳手上的泪水让蒋淳知道她还清醒着。
  忽然,景琇发出了几声呵笑声,凄厉又悲凉。蒋淳越发紧张地搂住她的双臂,她却一无所觉般地曲起了手臂,搭放在了冰棺的毯子上。
  指节慢慢地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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