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三线影后-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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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读书的时候,容亭是她们系公认的美人,董舒悦也是,但是无论从口碑还是从人际关系上来说,容亭都比她好太多了,喜欢她的人也更多。
容亭性子好,笑容向来明亮又温暖,与他人相处的时候习惯照顾别人。但董舒悦恰恰与她相反,大概是从小被骄纵着长大的,这人到哪里都是一副颐指气使的小公主做派。以前班级出游去野外烧烤的时候,大多同学都过去和容亭坐在一起,称赞容亭的烹饪技艺,而董舒悦则一个人形单影只的坐在旁边,带着冷笑看着他们。
这几年来两人接触相对来说少了,容亭没见董舒悦接什么剧和电影,听到只言片语说是因为她之前傍上的金主嫌弃她,她又没有什么演技,所以拿不到好的片子。那现在,是又换了金主大爷?
进组的那一天,容亭远远的看见了董舒悦,两个人的目光无声的交汇片刻,随即又错开。麻烦上门了,容亭低下头笑了一下。
刚进组的前半个月,一切还是非常顺利的,因为容亭饰演的女二还挣扎在家门破败、歹人觊觎的困境之中,尚在四处藏匿,还未遇见女一,因此两人没有对手戏,容亭也少些被麻烦缠上的可能性。
这一日她拍戏到傍晚,只见天空之中慢慢落下鹅毛般的洁白雪花来,雪落无声,越落越大,不多久就在地面上覆了薄薄的一层白,容亭站在剧组帐篷外面,看了许久,只觉天地一片苍苍茫茫,人说话的声音淡去,走路的声音淡去,似乎只剩下她清浅的呼吸声,还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寂然声音。
起风了,又是一年过去了。
去年现在,她才进《霜刃千秋》剧组没多长时间,和姚灿的接触也还不是很多,总感觉这个人过于安静。但是后来两个人慢慢接触多了,她才发现,这个姑娘内心很温柔,对她很好。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欠姚灿的生日礼物还没有送给她。容亭忽然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看,翻了翻去年姚灿生日那天,她记在手机备忘录里的那一条,要给姚灿买礼物。
竟然忘了……
她轻轻叹了一下,本来点了返回,忽然看见那条备忘录的日期,又点进去看,和今天一模一样的日期。
容亭抿抿唇,想了想,是不是要给姚灿打个电话呢?
还是不了吧,她们两个人也有两三个月没联系过了。上次陆灼把事情处理完,容亭就真的下定了决心,不能再接近姚灿了,不能再让她因为自己陷入出柜风波之中了,她有爱着她的家人,她有一直在等着她的,青梅竹马的肖哥哥。
容亭是断了就要断的干净利落的性格,把自己之前在姚灿家买的东西全部打包起来,安排了人来取走,甚至她之前买的那些大件,像厨房里的微波炉,她都给收起来了,搬到了门外。
当时姚灿还在浴室洗澡,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的痕迹完全消失,姚灿家里再次回归那种干净和整洁,她唇边露出浅浅笑意,站在她家浴室门前说,自己先走了,有的东西也都带走了。
像是不敢面对着她,然后和她说再见一样,容亭说完这句话就走了。浴室里水声唰唰的一直没停,她不知道姚灿有没有说什么,不过说了她也是听不见的,不必介怀。
剧组已经收工了,容亭等其他人走完了,才慢慢往外走。她这次进组的时候有不少东西没带,赵澜昨天回去帮她取。此刻她一个人,倒也不急着走。
风雪越来越大,她撑着把蓝色的伞四处逛,伞柄处系着一根小小的红绳,垂下来一枚银色的叶子。偶尔雪花被风卷起,盘旋而起,就直接扑到了容亭的身上,她干脆把伞收起来,手指勾住伞柄上的那红绳,四处漫步。
即使今日天寒雪冻的,影视城里还是有不少剧组在准备拍夜戏。雪花越飘越大,不多久容亭的身上都积了浅浅一层霜色。
她终于停住脚步,决定回去酒店,却在转身的前一秒看见了她一路走来心里都在念着的人。
姚灿背对着她,旁边还站着两个人,容亭眯眯眼看看,一个好像是姚灿的妈妈,邓如芷,今天是女儿生日,她应该是来探班的。另外一个像是男人,身形修长,……难道是姚灿母亲口中的肖哥哥吗?
容亭抿抿唇,转过身想往回走,可是连一步都迈不动——
终究是不甘心。
终究是舍不得。
风雪漫天,不远处的三人似乎正说的十分热络,丝毫没有注意到容亭的靠近,也不奇怪,她走了那么久,发丝染雪,有如斑斑白发,想来别人都会以为她是个耄耋之年的老奶奶罢了,轻易不会注意到她。
容亭撑起伞来,那银色的叶子被她攥在手心里,都已经微微发热了,她松开了手,看着红绳下面挂着的小吊坠,在重力作用下往下,划了一个小小的弧度来。
她放轻步子往那边走,走到一个剧组的帐篷后面,正好以此为遮挡,仔细的打量起姚灿和她身边的人来。
的确是个男人,三十岁上下,面容很清隽,此刻唇角含笑,静静看着姚灿,听她和邓如芷说话,似乎感觉雪花大了,又撑起伞来,往外踏一步,给她们遮住了风雪。
容亭忽然觉得鼻子发酸,这就是那个肖哥哥吧。能看得出来,这个人很好,周身气度沉静又安然,眉目之间平和又透出些许儒雅。姚灿和他在一起……会被照顾的很好。
她偏过头去,不想再看几人言笑晏晏的样子,最后再回头看了姚灿一眼,把之前心底不忍心说的话默默说出来:“再见,再也不见。”
容亭转过身要走,还没走几步,一阵狂风就迎面而来,先前她顺着风向行走之时尚且不觉得风力强猛,此刻却真真实实感受到,昨晚手机上收到的大风红色预警不是闹着玩的,只一分神,她的伞就被风给吹走了。
一把伞也就罢了,可偏偏容亭在伞柄上绑了那根红绳,即使它因为洗过几次而有些发白,但是它对容亭来说是珍贵的。
容亭几乎是下意识的就追着伞而去,风势太大,她忙追了过去,连跑了数十米才终于追上,紧紧把那枚银叶子握在了手里,心里感觉很庆幸,幸好自己反应足够快啊!
但是当她抬起头那一刻,和姚灿四目相对之时,那点庆幸就化成了懊恼,她怎么就正好追到了姚灿剧组帐篷之前呢!
作者有话要说: 准备好躺平吃糖了吗
第56章
风雪载道,冰霜满身,人的眼眸之中似乎也映入洁白冰雪,漠漠一片,连带着情绪也如皑皑寂雪,只剩一片苍白与静寂。
最先说话的是邓如芷,她似乎半晌才认出来容亭,愣了一下,而后又往前踏了一步,声音里带着温润的关切:“呀,原来是你啊,这傻孩子,怎么手上拿着伞,身上还落了一身雪呢?”
容亭抿出浅淡的笑意来:“也是我不稳重,这么大的人了,偏偏有些小孩心思,觉得在雪地里走也很潇洒,雪落在身上也不会化,其实一点也不冷的,阿姨您别担心啊。”
邓如芷摇摇头,伸手拍了拍她衣领上围着的一圈白:“雪落在身上还说不冷!怎么这么傻啊,我家姚姚有时不听话,你怎么也是!”
这份带着关怀的责备,像是在雪地里燃着旺盛火苗的篝火,跳动的火光真实的环绕在人的身边,吸引着疲倦的旅人卸下防备,只想离这篝火更近。
可她的怀里却揣着如冰雪般澄净的心怀,那是容亭时刻不敢忘却的珍贵。
如果离火光太近,终有一天她总会克制不住自己,勉力搭起的围墙终将轰然塌陷,而她捂在心间的情意也必将如雪山春融,奔流直下,再也不受自己控制,再难自拔。
容亭偏过头去,鼻尖微微有些发酸,顿了顿才说:“嗯,我知道的,我真的不冷。倒是您,天冷,阿姨您注意身体,我先回去了。”
她仓促转身,目光自始至终也没落在姚灿身上,连伞就也没来得及撑开,就往雪地里走,却被身后人一把拉住,她没回头,伸手想要拂下去拉着她的手,轻声说了句:“阿姨您别管我……”
容亭却听见一声哼声,冰冰冷冷的,连带着那话语声中都带着冰寒:“你能不能对自己上点心!”
那冰寒之外,却又夹在着些许愤怒,这是容亭第一次听见姚灿用这种语调和她说话。
平日里姚灿像是清清冷冷的雪山,虽然有时让人感觉难以接近,但是靠近一些,能看见山顶飘落的柔美樱花,安然秀美。
不动声色的温柔,却往往最让人沉溺。
可是今天容亭才看见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原来她从来不是亘古静默的皑皑雪山,她也有爆烈的一面——沉寂雪山之中,皑皑白雪之下,掩盖着沉睡的火山。忽然有一天这岩浆再度沸腾,几乎冲散所有厚重的岩石束缚,终于再见了天日。
容亭慢慢转过身去,眼眸低垂,轻声说:“不用你管,去陪着你妈妈吧,松手。”
姚灿听了她这话并没有立刻松开手,反而握的更加用力,牢牢握住容亭纤细手腕,几乎都想把她的手给掐断,把她的话又给重复一遍:“不用我管?”
半晌沉默。
沉寂已久的火山终于爆发,姚灿握住容亭的手,一把将她拽过来,雪地里滑,猝不及防之下,容亭几乎要滑倒,若不是姚灿及时伸手扶住她肩头,她今日怕是要在这雪地里狠狠摔上一跤了。
可是姚灿竟然丝毫不知错的样子,扶稳她之后又牢牢束缚住她肩头:“你给我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
刚才被她那样一拉扯,容亭在雪地里险些跌倒,此刻脑子里还有些晕,手腕被她握住的地方甚至还有些酸痛,又听到她说话带着肆无忌惮的强势,容亭也怒了,咬紧嘴唇看她一眼,声音往上扬:“我说,我的事不用你管!”
容亭的性子再好,终究也不是面做的人,总是有气性的,原本听着这人的冷言冷语,她心里就不是滋味,更何况被她这般对待,她原本心里的委屈和难过竟然也变成了滔天的怒意,可是这怒意不知怎么的,还是让她觉得酸涩,只觉得眼眶都热了。
两人都不退让。四周只有雪花簌簌落下的声音,轻且安静,风愈加大了,卷起雪花来,直往两个人身上扑。可姚灿仍然紧紧握住容亭的肩,容亭却始终不看她,僵持不下。
邓如芷再也无法在旁观看,也跟着往前走了数步,轻声劝说:“你们都是朋友,有什么事非要在大雪天里站在雪地里说呢?”
她话说完,看着姚灿破天荒的没听自己的劝,脸上还有罕见的怒意,她心里也微微一惊,自己女儿的性子她是知道的,沉静温和,她几乎没见过姚灿脸上有过这种神情。
哎,都是冤家啊!
姚灿不听话,她就只能倚老卖老的劝容亭了:“小容啊,你们两个有话好好说,姚姚也是关心你的,看你满身都是雪,自己也毫不在意的样子,我看着也急啊。你们要是再这样在雪地里站下去,干脆我也陪着你们好了。”
容亭跟着爷爷长大,对长辈向来非常尊重,万万没有让姚灿妈妈陪着站在这里的道理,她轻叹了一下:“阿姨,您连这话都说了,我还有什么办法……”
邓如芷对姚灿使了个眼色,叫她放手,而后自己上前拉住容亭的手臂,引她往回走。容亭也听了她的话,没再任性,走回了帐篷前,而后又接过热毛巾,擦了擦自己脸上的雪。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脸都要冻僵了,本来想对邓如芷笑一下,发现自己都有些笑不出来了。
热毛巾敷在脸上,原本心里滔天的怒意也淡了些许。
容亭透过指缝看外面,雪是越下越大了,她还是赶紧回去酒店的房间吧。
她收回自己的目光时,正看见姚灿和她身旁的那个男人在说话,神色也不再像刚才那般紧绷,接过那个人递过来的暖手宝,嘴角微微上扬的说了句谢谢。
她忽然偏过头去,原本温热的毛巾似乎都变得冰冷刺骨。
容亭决意立刻就走,放下手上渐渐变凉的毛巾,撑开伞来,对邓如芷说了句谢谢之后,拔腿就走,也不管后面邓如芷还想和她说什么话了。
在雪地里走的久了,原本容亭的手脚都是暖和的,不知怎么,刚才就在那里停了一会,她就觉得自己的手脚都有些发僵。
刚落下的雪其实是十分松软的,但是经过行人踩踏之后,多了泥泞不说,雪面上还会形成薄薄一层冰,踩上去让人感觉发滑,尤其是容亭感觉手脚发僵以后,走的越发不受自己控制,几乎走几步都要往前滑一下,幸好她走的小心,一路走回去虽然险象不断,但是没有真的摔倒过。
虽然手脚冰凉,但是她感觉自己的手腕上似乎还残存着灼人的热度,仍然在提醒她刚才那个人握的到底有多用力。
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