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情假意[快穿]-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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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能给殿下寻一个良配……”季舒繁顿了下,她抬眼看向一旁端坐着的夏朝浮,“抱歉,我不该说这种话。”
夏朝浮摇摇头,“无妨。若殿下能寻得一门好亲事,我也是极为开心的。”
季舒繁端着酒碗,余光扫向夏朝浮,见她脸色如常,并未在意自己说的话,她不由得摇头轻笑:“夏兄真是好气量。”
夏朝浮也陪着她笑,沉默地喝了两碗酒下肚,烈酒下肚有些灼人,夏朝浮皱了下眉,她忍着身体的不适又给自己倒了两杯。她喝得太过凶猛了,季舒繁按住她倒酒的手,冲她摇了摇头。夏朝浮的反应不大,只是缓慢地眨了下眼,而后季舒繁听到她问:“不知殿下近来可好?”
心中提着的那口气忽然就落下了许多,这人看上去满不在意的,没想到是个闷性子。季舒繁放下酒碗,道:“自是好的,我入宫时常常见到殿下伴在姑姑身边,想来殿下心中也是欢喜的。”
夏朝浮点点头:“那便好。”
下人将桌上的空酒坛撤下,又搬上了新酒,给二位新斟了两碗。季舒繁与夏朝浮碰了下酒碗,豪气地大口饮下,她擦了擦嘴角的酒,笑道:“我听下人说,夏兄这便要离开上京了,不多留些时日?”
夏朝浮慢慢放下饮完的空酒碗,她温声道:“母亲与祖母都在枕河等着朝浮,朝浮不敢让二位长辈久候。”
“夏兄倒是心孝。”季舒繁低头笑笑,瞧着夏朝浮的脸色许是有些醉意了,季舒繁提起酒坛,又往两人的酒碗中倒入酒水。
季舒繁起身,双手捧起酒碗,高声道:“既如此,那舒繁也便不留夏兄,夏兄这一离去也不知此生是否还有机会能够再见。”
“这一碗酒便敬夏兄,祝夏兄一路平安。”
夏朝浮跟着站起身:“多谢。”
两人同时饮下酒,夏朝浮脚步踉跄了半步,她抬起头还未看清眼前的一切便倒在了桌上。她倒下后,季舒繁才放下酒碗走到夏朝浮的身边,她伸手推了夏朝浮两下又喊了她两声,确认夏朝浮真昏过去后,季舒繁端起一旁的酒坛一饮而尽。
季家的公子小心翼翼地步入亭中,见长姐饮着酒,桌上倒着一人,他不免雀跃地问着:“长姐,他醉了?”
季舒繁抱着酒点了点头,她吩咐道:“去将舒织叫来。”
小公子点点头,他往后退了两步又回头问着亭中坐着的季舒繁,有些为难:“长姐,真要如此吗?”
季舒繁轻敲着酒坛,她微眯起了眼,瞧着趴在桌边睡着了的夏朝浮,眸中带了分散漫。她翘起了腿,倚靠着身后的柱子,评说着:“他不错,家中也不错,姑姑对他有愧,也会照拂一二。”
“他若另娶,宫中的殿下也当会乖乖听从姑姑安排。”
“此事对我们,对他,一件好事。”
小公子沉默听完了她的话,点点头,乖乖去喊了季舒织过来。
瞧着弟弟离去,季舒繁扭头看向夏朝浮,她嘴角轻扬,嗤笑道:“倒可惜了殿下对你一片痴心。”
“可若不是你先送的和离书。若非你先做了那种事,姑姑又岂会如此?殿下喜欢的人,哪怕你再如何没用,姑姑怎会拦着,她恨不得将天下所有宝物都送到殿下面前。”
“只可惜,你不领情。”
季舒繁一坛酒饮尽,穿着罗裙的少女跟着季家小公子一同过来了。她放下了酒坛子,低下身将夏朝浮抬上自己的后背,扶着她便往亭外走去。
与少女碰面的时候,季舒繁道:“舒织,你母早逝,这夏云迟也算是一良配,还望你牢牢抓住这良配。”
少女乖巧地行礼,道:“舒织自当听从长姐安排。”
三个人一同往着西厢房走去,路上也不见几个下人,这偌大的将军府看上去空荡的厉害。季舒繁将夏朝浮放到了床上,让季舒织好生伺候着她便拽着自己弟弟出了厢房。
二人也没走多远,总是要守着门口等夏朝浮醒来,来一出瓮中捉鳖的。
可这也没过去多久,便听屋里的人叫了起来。
季舒繁正讶异着这夏朝浮怎醒的这么早,便见自己那庶妹跑到了自己面前,一脸慌张地喊着:“长,长姐——”
季舒繁皱起了眉,呵斥道:“大惊小怪的作甚?”
季舒织惊疑不定,她结巴道:“他,他是个女子。”
季舒繁一怔:“女子?”
她一把推开了碍事的庶妹,大步往里走去,一掀开被褥,便探清了夏朝浮此生最大的秘密。季舒繁将被褥放下,替夏朝浮重新掩盖后,她摇着头难掩自己心中的慌乱。
“难怪,难怪这夏云迟在听到殿下的身份时,半点都不留恋便送上了和离书。”
“难怪……”
季舒繁吩咐着跟进来的庶妹道:“你莫要声张,好生看好这人,我入宫去见姑姑。”
庶妹不敢违背她的吩咐,乖乖应下:“是。”
季舒繁急忙出了府,入了宫。
她自小出入皇宫,自是没有被拦截,很顺利便见到了她在宫中的姑姑。
季舒繁向着皇后行了礼,随着皇后入了偏殿,宫女们被屏退后,她这才将今日的事情全部交代出来。
“姑姑那日吩咐舒繁之事,舒繁不敢慢待。今日赶巧了,这夏云迟要离京,我便让人请他入府一聚。夏云迟酒量倒是不错,若非舒繁在军中待过几年想必还喝不过他。舒繁命人在她酒中下了药,等他昏迷后,便让舒织去服侍他了。”
皇后摩挲着掌心的佛珠,她轻轻点了点头,“舒织虽只是庶女,但也是将军府的女儿,嫁给他还是低嫁了。”
听到皇后这般说,季舒繁不由得苦笑了下,她同姑姑什么都计划好了,偏生就是出了这么一个意外。
“姑姑,夏云迟是个女子。”
站在她前方的皇后猛然回过了头,她盯着季舒繁,一双眼睛锐利无比。
季舒繁低下头,不敢有半句隐瞒。
“姑姑,舒织进去没多久后便跑出来同我说,她是个女子。夏云迟身为女子,她又哪来的能力…奸…污舒织?第二日夏云迟醒来也会知这是怎么回事。”
皇后大怒,她厉声道:“她竟然扮作男子娶了我的起儿?”
“若是让外人知晓此事,他人当如何看我的起儿?”
两三句之间,皇后的心情便被压了下去,她脸色极为平淡,说的话也不带任何情绪。
“舒繁,这夏云迟留不得了。”
帘后的苏起沉默地听完了她们的交谈,离开的步伐因着皇后的吩咐被打断,她回身,走了出去。
殿中人因为她的到来露出了慌张的神色,苏起没有理会,她急切道:“他是女儿身,我知道。”
“成亲那日,她便对儿臣坦白了。”
“是儿臣央着她。”
她将所有的事情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来,她并不知晓那些事情,可那些事情并不得皇后的那一句话。
她不想夏朝浮出事。
“此事若是有错,那儿臣也当有罪。”
皇后问道:“……当真?”
苏起看着她的双眼,认真点了点头:“当真。”
皇后无奈地叹了口气,她道:“夏云迟不能再活着了。”
苏起急切喊道:“母后。”
“夏家一脉单传,到了她这一代,便只有她这么一个孩子了。夏老夫人,夏夫人都只有她了。她救了儿臣,若非她,儿臣现在也无法与母后团聚。”
她这般为夏朝浮辩解,皇后心中生满了无奈,皇后走到了苏起的身边,慢慢拍了她的肩,她安抚着一脸不安的苏起:“母后不会对她如何,你放心。”
“夏云迟将你送回了母后身边,母后又怎会害她。夏云迟一个女儿家自小扮作男儿生活也是不易,她总不能一直以着男儿面貌示人。”
“以后便让她恢复女儿身,好好嫁人生子,如此也当是报了她的一番恩情。”
“母后不会对起儿喜欢的人动手的,母后怎会舍得让你伤心难过呢?”
皇后温柔地抚摸着苏起的脑袋,苏起仰头看她,温柔的模样着实让人无法怀疑她会起什么坏心思,她是真心疼爱着自己这么一个女儿的。
苏起沉默着,只听皇后吩咐着季舒繁:“舒繁,将那夏云迟放了吧。”
苏起松了口气,她冲皇后笑了笑:“谢母后。”
季舒繁微微点了点头,领命退下。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我可以在明年前写完这卷了。
☆、215:旧时梦
夏朝浮醒来时已在府中; 她对于醉前的记忆已不太记得了; 只记得自己喝了许多许多的酒; 之后便不知道了。
“方子,我们怎么回来的?”她按着自己头疼欲裂的脑袋; 问着与自己同去季府的方子。
方子老实交代着:“少爷喝醉了酒,是季将军喊了小的去厢房找的少爷。”
“季将军又说; 以后怕是要叫少爷作小姐了; 这话方子听得稀里糊涂的,少爷,你说这是什么意思啊?”
方子茫然地询问着; 本以为能从他家少爷口中听到答案,却不料他一抬头便见到夏朝浮一脸惨白的模样,方子被吓到了; 他急忙上前大声喊着:“大夫,快去寻大夫; 少爷不好了!”
夏朝浮忽然病倒; 回家的打算被推迟了几日。
夏朝浮喝了几日的汤药,上京便下了几日的雨,雨连绵不断; 倒也不大; 只是空中飘零着雨丝,落在脸上总觉得有几分寒凉。
苏起来时,天还下着雨,天空阴沉一片; 抬头望着天空时都觉得森冷孤寂。夏朝浮便站在了廊下,瞧着她,撑着一把伞慢慢向着自己走过来。
烟雨朦胧之中,她的身影在眼中逐渐清晰了起来。
夏朝浮有些想要退了,退开一步,再一步。
她忽然便不敢见面前的这个人了,虽然她知晓对方也不会说什么狠话,可偏生心底就是慌得厉害。
怕她会说,又怕她不会说。
这种情绪矛盾的厉害,以至于在苏起彻底站到她面前时,她都未曾做好决定,只得正面与她对上,再无退路。
苏起比她矮了一些,她总是可以低着头瞧清楚苏起脸上的任何一缕情绪。她的喜,她的怒,她的哀,她全部都能瞧见。
可今日的她收了伞,夏朝浮却找不见一丝情绪。
这是为何呢?
她知道的。
她是知道的。
可她不敢知道。
那些事情,若是捅破了的话,便真的无法挽回了。
苏起仰起了头,她看了夏朝浮好一会儿,可夏朝浮都没有开口的意思。她笑了下,也不知是在笑她还是在笑自己,夏朝浮的脸色变得不安了许多。
她在不安,这个信息透过她的情绪传达了过来,苏起的笑终于带上了些不同的味道。
她轻舒一口气了,道:“你从不跟我说。”
夏朝浮的身子一僵,呼吸变得凌乱了起来,她低下头,懊恼地说着:“对不起。”
苏起红着眼,她低声道:“我不想要你的对不起。”
夏朝浮不敢看她,苏起便逼着她,盯着她,像个无理取闹的家伙,追着她,缠着她,偏生就是要问出自己心中早有了许多答案的问题。
“你有想过吗?”
“……你不让我说那话,可除了那话我已不知该如何跟你说了。”
夏朝浮无奈地说着。
“我从未想过将所有事情告诉你,没有什么原因,只因你在我心中的分量远远轻于我所在意的那些。”
“我不想欺你,我自小被当做男子养大,那些甜言蜜语对我来说不过是张张嘴的事情,说与你听讨你的几分喜罢了,若你不喜,那下次我便不会再说。”
雨顺着屋檐落在了耳畔,苏起听见她的声音随着那雨声响了起来,好似伴着雷,落下便惹人心惊。她忍不住瞧着说话的那人,夏朝浮的眉目中带着几分的歉意,明明说着让她恼怒的话,却让她生不起半点气恼来。
“你若是要怨,要憎,要恨,都好,夏朝浮无半句怨言。”
苏起摇了摇头,她道:“你真过分。”
“好话是你来说,坏话也是你来说。”
她摇了摇头,道:“你可知,若是我不喜的话,你与你在意的那些便将荡然无存了吗?”
夏朝浮却道:“你不会的。”
“可人是会变的。”
“你与我不同,你向来心善。”
苏起冷下了脸,她厌极了夏朝浮口中的这不同,兄长对她说她们不同,所有人都在说她们不同,就连她也在说着这不同。
暴躁的情绪将她层层圈住,无处可泄。
苏起紧咬着唇,她轻呵出声,低低的,与她素来的模样不同。
少了份乖巧,多了份不甘。
“是,我与你不同。不管如何我都与你不同,便是这不同,你欺我,你瞒我……可你若知,哪怕如此,我也甘之如殆,你会如何?”
夏朝浮声一扬,高声道:“——殿下。”
只二字便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