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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月醒河央-第41章

小说: 月醒河央 字数: 每页35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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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勉强自己。”
  懊恼,朝榻上倏地纵身站起的身影看去。“我会密切注意的。王,要去哪里?”
  “伊西斯宫,边境来消息了。”
  阿尔尼斯对着图萨西塔离去的背影颔首,抬眸深深地望向自己的亲妹妹……灿烂的光线包围的修长而挺拔的身躯,漆黑的长发水泻般披散在身后,隐约染上一层阳光的金,随着脚步飘扬在微风里。那道象征了上下埃及统一的鹰蛇头环,隐没于她的发间,宛若一圈阳光碎在黑色的海面,瑰丽异常,无法捕捉。
  太阳般耀眼夺目的人,太阳般令人眩目的人,亦如太阳般因那身过于嚣张灼热的温度,而令人无法轻易接近的人。
  她的孤独,俨然与她的光芒一样,很炽热,很耀眼。
  让人心疼的人。
  ★★★ ★★★ ★★★
  因为愤怒,年轻男子握着羊皮纸的双手不住颤抖,几下将信撕成碎片,使劲地丢在脚下。
  男人怒不可抑地对身边属下下令。“传信给父王,图萨西塔单方面解除了婚约,想联姻就联姻,想解除就解除,她把我们巴比伦看成什么?她这样有恃无恐地侮辱我和巴比伦,根本就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要让这个自大狂妄的女王好好领教一下巴比伦人的厉害。传令下去,转道去红海。”
  “红海?王子……”斯坦不是不知道耶布安被毁婚的愤怒,然而转道红海的原因,恐怕只有一个。“殿下,您难道是想攻打埃及?”
  挑眉,咬牙,恶狠狠地开口。“图萨西萨如此耍弄我,让我颜面丢尽,我怎么能轻易放过她?”
  斯坦面露焦虑,他太了解耶布安的脾气,备受巴比伦王器重的骄傲王子,面对埃及女王解除婚约的行为,怎么可能咽下这口窝囊气。
  “王子,要不要先等王的命令,不如我们原地待…………”
  “混账!”
  “是。”退后一步,跪下。
  “那个女人仗着手里握着几十万大军,嚣张跋扈地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一张纸,就想颐指气使地将我的十万大军打发回巴比伦吗?我若是忍她,你让我回去如何抬头做人。我是巴比伦的王子,不是她养的狗。”对于图萨西塔乖戾跋扈的性格,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这个埃及女王居然对于两国联姻的大事,也能如此恣意妄为地无视君主盟约,儿戏一般的对待足以影响两国关系的重要决策。
  看着来自她的亲笔信,苍劲有力的字迹,犹如那个目空一切俯瞰着众生的埃及女王,在她礼貌却冷漠的态度中,你能读出的只有淡淡一笔带过的解释和一堆毫无意义的歉意。
  她说,另向巴比伦也寄去了一封信,她要向伟大的巴比王伦致歉,是她考虑不周致使两国关系陷入了尴尬的境地,是她误判了局势致使十万巴比伦大军长途跋涉,是她没能理清头绪致使身为王子的耶布安蒙羞……种种的一切,是她的过错,作为埃及法老,她深感羞愧,请巴比伦王能够原谅她的任性决定。愿两国的友谊不要受此影响,埃及愿意在未来的十年里,每年向巴比伦送去一百万黄金、五十万黄铜和五十万青铜,以此聊表她深深地愧疚之心。
  看着信上的落笔日期,距离埃及新年还有二、三天的时间,这是在尼罗河祭前的决定……她想将自己的错误随着尼罗河的波涛一起抛诸脑后,想得太简单了。
  她以为诱人的黄金与珍贵的赤铜就能平息一切,她以为巴比伦是贫瘠穷困的小国吗?
  耶布安原本就不想娶这个傲慢狂妄的埃及女人,若不是为了巴比伦的将来,若不是想到与邻国亚述逐渐剑拔弩张的关系,他才懒得带着十万人大老远地跑来这片漫天黄沙的鬼地方。
  这个婚姻,本来就是利益和势力的结盟,压根就没有一丁点的情感和诚意。
  正好由她解除婚约,也给了耶布安一个正大光明进攻埃及的理由。
  只要能出奇制胜地从红海登陆,距离尼罗河中游的底比斯城就剩下一片狭长的沙洲,横穿这块沙漠就能以最快的速度直抵那座闪烁着黄金魅力的城池。当十万巴比伦人抵达那座被誉为众神之国的圣城,就是图萨西塔为她的鲁莽行径付出代价的时候。
  低头看着脚下的纸片,一阵风里它们四下飞散,零零落落沿着草地一路向西飘去。
作者有话要说:  三十章啦,散花,转圈圈。。。。不知不觉《月醒河央》都三十章了,过年前肯定完结不了,这算好消息不?

  ☆、第 三十一 章

  顶着盛夏的酷热,在厨房与不顺手的锅碗瓢盆奋战了一个下午,经历了八次惨痛的失败之后,夏月白总结经验改良配方,最终满意地看着盒里凝结了自己心血的成果。
  扬着被汗水打湿的笑脸,向站在身后七嘴八舌议论的厨娘们道谢,小心地将盒子用亚麻布裹好,离开了飘着各色食物气味的大厨房。
  在三千八百年前的古埃及制作糖果,她一定是天下第一人。
  这时候的古埃及,并没有适合制作糖果的现成材料,她只能用蜂蜜代替砂糖,加上牛奶和水,放在大锅里边煮边搅拌。
  感谢当年被季惠硬拖到糖果店学习的痛苦回忆,季惠说这家店在女生圈里相当有名气,只要把在这里制作的巧克力和糖果送给心仪的男生,就能收获爱情。季惠那傻妞,那时正迷恋学校的学长,拖着自己一同去学习怎么□□|情糖果。
  那家店的名字,夏月白早就忘记了,可她记住了怎样把一堆配料变成好吃糖果的方法。
  夏天厨房篝火旁的温度,是那种能把人烤成肉干的高温,衣服从背后到前襟几分钟就被汗浸透,顺着脸际滑落的汗,她擦都懒得擦,反正刚刚擦完,又会在下一刻渗出皮肤。
  就这样反反复复试了半天,终于在她几乎想要放弃的时候,结晶成琥珀色的蜂蜜糖大功告成。
  立刻跑回去,澡也顾不得洗,只匆匆换了一身干净衣服,又在侍女们好奇的目光中匆匆跑了出去。
  在南苑没有看见图萨西塔,侍女说她去了伊西斯宫,夏月白抱着盒子一路追去。
  伊西斯宫的两扇大门在下午偏西的光线里,泛出柔美却不失豪迈的精美,她气喘吁吁地放慢了步伐,站在正对伊西斯宫小广场的喷泉边,忽然收住一路忐忑仓促的脚步,驻足不前。
  辗转不安,犹豫不决。
  最终,她像一只泄了气的皮球,垂着肩膀,一步一步晃回了阿蒙宫。
  坐在寝宫的人造湖畔,她看着手里的木盒子,无力地发呆。
  打开盒盖,里面放着二十颗形状不算美观的蜂蜜糖,闻着蜜糖散发的淡淡香气,夏月白才发觉自己又开始犯傻了……小时候,喝了很苦的药水,妈妈总会塞一颗糖果到她嘴里,甜甜的味道立刻冲散了嘴里苦涩的药味。自那以后,只要吃药,她都会在嘴里放一颗糖,包括胶囊那类吃不出苦味的药物,她还是习惯性地含一枚糖果。
  乌纳斯说图萨西塔的药,很苦,很难喝。
  低下头,看着耗费一个下午的时间做出来,却始终没能送出去的东西,懊恼地叹息。
  图萨西塔踱出回廊,步入临湖的草地,就听见一声长叹从背对自己的夏月白口中传来,眉梢轻挑。“叹什么气?”
  怔忡,刹那间从地上弹起来,像只发现了猎人靠近才准备逃走的动物,夏月白紧盯着一步步走来的图萨西塔,紧张到僵硬的喉咙愣是发不出一个音。
  耳膜里迅速狂跳着一片杂乱的声音,有心跳,有呼吸,还有一团乱七八糟的连她自己也没弄明白的动静。
  “你怎么、怎么在这里?”努力挤出一句话,竟然还是结结巴巴的,她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是我的寝宫,我住这里。”经过夏月白身边时见她向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自己,图萨西塔径自盘腿坐下。
  原本以为她会暂时住在南苑,没想到这么快就搬回阿蒙宫了。夏月白烦躁地皱眉,突然看见糖果盒还在草地上。她想拿,又怕被图萨西塔发现,于是用脚尖勾着盒边,将它往自己的裙底踢了踢。
  “听说你今天去地牢看佩妮了。”
  “是。”冷不防听见她开口,怔了一下,随即轻应。
  “以后不要去了。”
  “偷偷去看,行不行?”只是去探望罢了,这个女人也要为难她吗?
  “不行。”果断的话,带着不容抗拒的坚决。
  深吸气,心不甘情不愿地说:“知道了。”
  “知道什么?是答应,还是不答应。”不依不饶地口吻。
  再一次,深吸气,感觉肺中充满了夏夜灼热的空气,烫得声音一颤。“不去了。”
  侧目,没理会她脸上的冰冷,继续开口,不疾不徐,像她面前那道被风漾开的水波。“坐下。”
  瞄了一眼被裙边遮了一半的盒子,跨前一步,坐下的瞬间拉起裙摆将它整个罩住。
  有些讶异,这个平时动不动就会和自己顶嘴的小丫头,居然乖乖地坐下,虽然她垂着头一脸不情愿的表情,但能安静地听话,已经实数不易。
  那些成天跪成一片的官员臣子的声声敬畏,以及滚动在他们眼中的充斥了畏惧多于尊敬的目光,都不曾令自己有过这样彻底的满足感。
  哑然失笑地发现,自己竟然会因为夏月白这么一点点的顺从,蓦然就觉得心神舒畅。
  夏月白没注意到图萨西塔藏着笑容的眼神,她全部心思都在裙下的盒子,偷眼瞄来瞄去生怕它露出来。
  “这座王宫里藏着很多眼睛,它们都在看……看着我,看着你,看着王宫里每天发生的一切,你的一言一行都逃不过它们。如果你真的担心佩妮的安全,就不应该在去看她。”手搭在膝上,她看着身边左顾右盼的夏月白,声音淡淡地说道。
  “我……”忽尔抬头,不期然撞上她同时望着自己的眼睛,那双棕色的眸缭绕着湖面的迤逦月光,若有所思地目光从自己眼底滑开的瞬间,她道:“我明白,不会去了。”
  “聪明的丫头。”笑,她再一次望向湖面荡漾的银色波澜,今晚的月亮很圆,像盏燃烧在夜空的银色火球,冰冷的美,撩拨着夜色些许的发烫。
  “我成年了,不是小丫头。”过了拿身份证的年纪,就不能叫孩子了。
  “成年人……会随便打别人一个耳光,然后转头跑掉吗?”戏谑揶揄的视线扫过湖面,趁着夏月白因惊诧而有些紧缩的瞳孔无声无息地滑入她还来不及设防的眼底。
  睫毛微微动了一下,肩膀也跟着垂下。从小到大,她没打过任何人,也从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用一个耳光来宣泄怒气。而被自己拿来宣泄的对象,竟然还是眼前的埃及法老。“打你是我不对,我太冲动了,抱歉。但是,你说的……说的那句话,也很混帐。”
  “混帐?”她愣,嘴角的笑意更甚,带着某种淡淡的嘲弄。“听过无数形容我的话,你是第一个用这词的人,月白。”
  “既然我们都有错,就不要计较了。”大人有大量,她的心胸没有那么狭隘。况且,和这位女王计较,输的永远是自己,她们的起点差太远,毫无公平可言。
  挑眉,不置一词的笑了笑。
  “等那些使节走后,大臣们又该吵着要审问佩妮和奴隶们,那时怎么办?”
  “那就审。”
  “图萨西塔!”刚才还对她有了一丝认同,转而又立刻被她一句话彻底抹杀干净。“你真要把他们交给提哈吗?”
  “需要流血的时候,就要流血;需要牺牲的时候,就要牺牲。月白,你期望的美好世界永远也不存在,现实中弱者就是强者手中的武器,破损与毁灭在所难免。”仰望着湖面上方敞开的圆形屋顶,从那里灌入的夜风直达整个内湖,清冽的风,藏着一缕沉寂黑夜的妖娆味道。
  蹙眉,一种无法抑制的怒气在身体里腾腾燃起。“你明知道他们是无辜的,你想问的问题,他们给不了你答案,你无非就是做样子给那些大臣看。可你想过没有,提哈会把他们折磨死的,他……”不自觉的,她又抚上手臂,临湖的月光洒落皮肤,宛若一把火焰泼下的滚烫,伴随着潜在呼吸里那些满是血腥味的回忆,甩也甩不掉的痛苦又一次爬上火辣辣的手臂。
  看着夏月白惊悸的眼随着她轻轻颤抖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滑动在手臂上。图萨西塔心底有些懊恼,初遇闯进庆典的夏月白,她不分清红皂的将她扔进刑司,如果不是乌纳斯,也许她已经死在提哈的手里了。心底一声叹息,她说:“不是提哈,我要让乌纳斯审问他们。”
  “乌纳斯?”惊喜,一瞬间。“真的,你要让乌纳斯来审讯?”
  因着夏月白脸上蓦然绽放地比月色还要明媚的喜悦,图萨西塔笑而不语。
  一阵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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