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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月醒河央-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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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他回去,这件事不用谈了。”
  “是。”侍女匆匆地离开。
  夏月白听着,脸色微变。埃及的国事不是她应该过问的,可是从刚才的那几句话里,她大概听出了端倪。
  犹豫,挣扎了片刻,她无法坐视不理。“王…………图萨西塔,你处罚了马里埃将军?”
  愣,不是因为她的问题,而是听见她用那种陌生的语言,念出了自己的名字,说不清地,心里被什么轻轻一触的感觉。“他玩忽职守,应该受到惩罚。”
  “我能不能问一下,你怎么罚的?”
  “禁足将军府一个月,罚俸禄一年,军衔降一级。”不算重罚,却也不轻。
  皱眉,急了。“这些处罚是不是太重了?他并没有玩忽职守,只是一时没留神而已。是我太任性了,不应该出宫去城里,这次事情我也有责任。”
  “你不是我的犯人,你想出宫,我同意了。我派马里埃保护你的安全,他却让你身陷险境,难道他不应该为自己的疏忽承担责任吗?”做为了一名军人,如果连自己的职责都无法履行,那他怎么配站在埃及法老的面前。
  一声低叹,侧目,眼睛盯着床头的矮柜。少顷,在一次看向倚在窗框的修长身影,她几乎是恳求地说:“减轻一些,行吗?”
  语气依旧淡淡地,棕色的眸子,却一闪而过一丝异样的讯息。“你不应该过问埃及的政事。”
  被她话音轻浅地一说,除了窘迫,更有尴尬。“我知道,可我……。”
  “月白,仁慈和软弱治理不了一个国家。”
  “我知道。”
  “行了,你好好休息吧。晚一些,我在来看你。”放下杯子,跃下窗台,脚尖落地的瞬间,她已然迈开步子。轻飘扬飞的一片袍角,还落来的及垂下,又被略急的步伐抖开了。
  “……是。”望着那道身影,起身,颔首。
  叹息,亦无力。
  明媚艳丽的万道阳光懒洋洋地抚摸着精美的窗框,那片空掉的白色窗台悄悄地映入清澈的眼底,短暂的失神。
  ★★★ ★★★ ★★★
  阿尔尼斯坐在船舱的书桌后,翻阅着厚厚的卷宗,门外的侍女通报乌纳斯来了。
  拿着笔在纸莎草纸上写下几行字,目光落在卷宗的某处,又低头写了几笔。
  “殿下。”
  “今天的风有一些大。”
  “是,刚出河谷,风浪大了。”
  “我们出发有十五天了吗?”
  “十六天了。”
  抬头,金色的笔杆点了点下巴,若有所思地皱起眉。“那个女孩,你在和我多讲一些。”
  “是,除了已经说过的情况,我对她的了解也不多,只觉得她并不具备威胁,如果她说的都是实情,那她也只是个运气差了一点的普通女孩,月白现在急于回家,王让我来见殿下,也是想帮她找到回家的方法。”
  “普通女孩……”摇头,莫名地笑了,苍白的笑容有丝怅然。
  乌纳斯知道,阿尔尼斯会突然返回底比斯,必然和夏月白有关系。只是他问了几次,阿尔尼斯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没有告诉他原因。
  这让乌纳斯更觉得奇怪,虽然错落时空这种诡异的事情很难说服人,可是他从阿尔尼斯不惊不异的言行里,瞧出了某些比错落时空更加诡谲的讯息……………
  阿尔尼斯早就知道了夏月白的存在,很有可能是先于她来到埃及之前,或者……更早。
  “乌纳斯,如果有一天,我让你杀了那个女孩,你能下得了手吗?”沾了一点墨草汁,笔尖快速游移在纸上,随着细微的沙沙声,传来他波澜不惊的平静话音。
  猛然,望着桌后的人,惊出一身冷汗。“殿下!”
  眼皮没抬一下,他继续抄抄写写。“我是说如果,看你紧张的。”
  “我……”皱眉,英俊的脸被一股莫名的心烦笼罩着。
  “出去吧。”
  眼神轻闪,颔首。“是。”
  门板合上,阿尔尼斯停下笔,抬起头,与图萨西塔如出一辙的棕色眸子落在门上,一丝急迫不安一闪而逝,隐约。
作者有话要说:  连更至元旦!!然后,秋放假,啊哈哈哈。。。。

  ☆、第 十四 章

  王宫,突然变得忙碌起来。
  侍女脚步匆匆地捧着各式各样奇怪的东西穿梭往返,大臣进入王宫的次数日渐频繁,侍卫的数量也增加了几倍,三步一人五步一岗,不论是幽深的长廊,还是寂静的庭院,亦或是已经荒废的宫殿,都分布着神情严肃的侍卫。
  每一个人都好像有做不完的事情,只除了,自己。
  佩妮说,埃及的新年快到了……
  盛夏里,宛若睡莲般浓郁绽放的新年。
  古埃及人根据尼罗河的涨落和农作物的生长变化,将一年分为三个季节,每个季节四个月。第一个季节叫做“阿赫特”,意为“泛滥”,是尼罗河水泛滥的季节。第二个季节叫“佩雷特”,是“出”的意思,意味着河水退却,土地露出水面,幼芽破土而出,是农作物播种与生长的季节,正好是在十一月到来年二月间。第三个季节叫“夏矛”,意为“无水”,也就是干涸季,正是春季与初夏的时候,这时候进入了农作物收获的季节。
  当天狼星与太阳同在天边出现,埃及人会迎来“阿赫特”季,尼罗河进入了一年一度的泛滥期,上游的河水奔涌而下带着丰富的淤泥和营养,冲入下游三角洲灌溉河床边的农田……这是神的恩典,众神送给沙漠之国的礼物,神的宠爱。
  新的一年,从涨潮的那一天,重新开始。
  有时候,夏月白会寻思自己在古埃及生活的日子,算不算是她人生的一种全新的开始。
  离家的时间随着日升月落,已经快计算不出具体的日子了,到底是二个月十九天,还是二十天,她自己都不记得了。
  心底有点害怕,害怕自己最终回不到熟悉的世界,回不到亲人的身边。
  更可怕的,是她似乎正在逐渐适应这个古老的世界……她学会了古埃及语,不在担心交流;她与侍女嬉笑玩闹成一片,不在孤单寂寞;她被这座三千多年前的古老宫殿迷住了,整天畅游在它的怀抱,忘情地用笔纸记录下每根石柱的精髓;她总会在路过议事厅窗畔的时候,悄悄地朝里面望去,带着一丝侥幸的探寻心理……
  直到有一次,被书桌后一双棕色眸子逮个正着,她在那道闪耀着金色斑斓的浅笑目光里,灰头土脸地跑开了。
  以后,她尽量绕着议事厅走,避免在被当成偷窥狂。
  现在,她生活在这座王宫中,理所当然地成为了他们中的一员……然而,在这里多待一天,她离自己原来的生活就远了一步。
  这种远离,让夏月白感到了很强烈的恐慌。不是因为无法回家,而是因为想念……只是想念了,已经不会如当初那样锥心刺骨的痛。
  图萨西塔已经将手机还给了她,手机里存着很多家人朋友的照片,可是在没有电力的时代,这部轻薄的智能手机还不如一块石头有价值。
  坐在池边,小腿以下浸在清凉的水中,丝丝的凉意浸透皮肤,舒缓了夏天的炽热。
  沙漠边缘的国家,意想不到的高温,却止步于这座王宫高耸连绵的围墙,翻墙而过的热风,摇身一变成了一位风情万种的女人,摇摆着它轻盈妩媚的身姿,捎来了尼罗河上空的清澈凉爽。
  “小姐。”
  “嗯?”五指探入水里,来回划动,看着平静的水面在手里乱成一片。
  “找你一圈了,王要见你。”
  “见我?”缩回手,看着身旁的佩妮,讶然。
  伸手扶起她,佩妮掏出方巾弯腰擦去夏月白小腿上的水,扶她穿好鞋子。“对,在议事厅的南苑。快走吧,别让王等久了。”
  点头,被佩妮拉着,一同离开幽静的庭院。
  ★★★ ★★★ ★★★
  南苑与议事厅是两座相连的宫殿,相比议事厅一丝|不苟的严谨气氛,南苑显得更加随意舒适一些,平时图萨西塔都在南苑待着,只有发生重大事件,她才会在议事厅召集大臣。
  拐过一方水池,沿着走廊向前,就看见南苑那道飞云般浮雕着伊西斯女神的精美大门,佩妮停下脚步,催促夏月白赶快进去。
  跨入门槛,抬眸就看见了马里埃、巴哈里和霍克提莫斯也在,另外还有几个眼生的大臣和将军装扮的人静立一旁。
  “图萨西塔。”走上前,没有顾忌,她用中文念出她的名字,当着众人的面。
  扬了扬眉,图萨西塔还在适应这个异域风情的发音。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众人的眼前,双手环胸,抵着桌边一靠,不紧不慢地宣布:“从今天开始,马里埃除了担任第三军团统帅一职,还要负责夏月白的安全。”
  有惊,有惑,有怔,有诧……屋内二十余张脸,轮流晃过这些表情,
  “我……”这个字在夏月白的嘴里转了半天,终究没了下文。
  马里埃跨前半步,梗起的脖子泛起青筋。“王,这…………”
  “不愿意?”
  “不,臣不敢。”
  “图萨西塔,我……不用人保护。”很小声地,不想让旁人听见她的拒绝。可惜这完全是徒劳的举动,此时的议事厅实在□□静了。
  “王!夏小姐,她、她好像直呼了您的名字。”巴哈里躬身,表情严峻的开口。
  夏月白走进议事厅,喊了一声什么,他并没有听懂,但是总觉得发音有点熟悉。刚才细听了一下,除了一句埃及语,她还说了一个古怪的词。
  虽然不能完全肯定,但巴哈里好像辨出了“图萨西塔”几个音,这个小姑娘也太胆了,竟然直呼埃及法老的名字,这已经构成对神不敬的死罪。
  摆了摆手,不以为意。“我同意的。”
  “您同…………”惊睁着眼,没说完的话,咽在梗塞的喉头。
  包括巴哈里在内,所有人都一幅骇然惊悚的缺氧表情,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夏月白会忍不住笑出来。
  真不明白古代人的观念,一个名字而已,至于这样心惊胆颤吗?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下。马里埃,以后月白的安全就是你的职责,明白吗?”
  “是……臣明白。”
  “都下去吧。”
  众人朝着桌前的人影躬身,倒退着安静有序地朝大门退去。转眼,不大却很舒适的屋里,只剩她们两人。
  “我住在王宫里,这么多侍卫日夜值守,不需要马里埃保护我。”真是多此一举,埃及王都底比斯的皇宫,这世上还有比这里更安全的地方吗?
  “给他一点教训而已。”轻牵嘴角笑了笑,垂下手臂,反手撑在桌沿。
  刚才看见马里埃就觉得奇怪,他应该被禁足将军府,才过了三天,人就出来了。“你减轻他的处罚了吗?”
  “否则你怎么会在这里看见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微笑的眉眼,有层殿外阳光都不及的流金浮影。
  “谢谢。”笑靥如花,迎上对面那抹笑容,在那双闪耀着金属光泽的眼眸注视下,夏月白笑得很放纵。
  “客气。”好像,还是第一次看见夏月白如此无所顾忌的笑容,原来她在真正开心的时候,目光像抹了一层糖晶般甜蜜。“你欠我一个人情。”
  伸出两根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不是一个,是两个。”
  “没错,是两个。”转过身,肩上的发丝在转身时,滑出一道弧线,挡住了她眼底深处一束幽亮的光芒。
  随手从桌上拿起一张纸,回头,问:“识字吗?”
  这算什么问题,她可是以优异的成绩考入石陵市数一数二的大学。不过,说到古埃及文,她只会说,另外认识几个简单的字。“埃及文不太认识。”
  指着桌后的椅子,她又拿过一张空白的纸莎草纸,将两张并排放在桌上。“过来,坐下。”
  些许意外,些许害怕,些许兴奋……那把乌木描金的椅子,虽然不是真正的王座,可也是埃及女王办公专属的位子。
  见她没动,图萨西塔循着夏月白略微呆怔的视线望去,目光停在桌后那把宽大的椅子,无声地轻笑。“把这个抄一遍。”
  接过来,扫了一眼,立刻皱起眉头。“抄这个?我不会写…………画。”这些文字,分明就是一个一个独立的图案,有水纹,有鸟兽,有看不出意义的符号。
  “我看你平常经常画画。”歪着头,她笑的玩味,透着一丝调侃。
  “不是,那不是画画,那是设计图……反正和这个不同,这个是象形文字。”懊恼,解释不清。两者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一个是绘画,一个是文字,差着十万八千里。
  “象形文字?”轻挑眉头,平静的目光像片静止的湖水,深渊般一眼望不见底。“我们的文字,在你的世界被称作这个名字,有意思。”
  “不光是古埃及文,很多古代文明的文字,只要是这种形态字,都被叫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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