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小姐和曲小姐-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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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刻顾熙之的感受同剧中绿夭的欣赏无甚差异，因此导演姜荼示意继续时很快进入角色。
她先是空出位置，之后向曲熙之笑了笑，眼神交流之间曲熙之饰演的玉柏已经走上了船，顾熙之来回打量他一眼，歪着脑袋笑，“方才我拜会孟婆时见玉柏君悼念亡妻，玉柏君为何不在三生石旁多待上一会儿？”
曲熙之先是向来时的路看了一眼，又静静地平视顾熙之，神情在细微的转变中拿捏的极为妥当，“绿夭仙子见到了。”
顾熙之假意笑，“整个冥界都知道玉柏君六月六会来祭妻，况且三生石旁眼下怕是快被玉柏君的眼泪给淹了，我如何不知。”
“绿夭仙子说笑。”曲熙之沉默片刻，容色从初始的平静掀起一些细微的波澜，“我的亡妻……”
“咳……”按照戏中要求清清嗓子，顾熙之走到船头的另一边看着飞逝而过的彼岸花，“玉柏君，其实眼下这忘川景色如此美好，咱们不如说说昨天天帝家小女儿那桩喜事？”
曲熙之沉默，漫天的飞花飞雪自身侧滑落，无端增加了几分寂寥，她站在原处静静地望着她，虽然不言不语，却又分明让人感觉到很强烈的情绪流动。
顾熙之看着此时此刻的曲熙之，忽然之间就有一点想否定自己之前对曲熙之演技上的看法。
戏里的绿夭在飞升之前与当年的幽冥帝君有过一段感情，之后绿夭飞升中遇到无可化解的劫数，幽冥帝君为了帮她飞升擅自篡改命数，引遭天火烧身，千年才得以寄魂于画，而飞升后的绿夭根本不认得这个人，更不记得从前任何。
此时此刻的玉柏既喜又悲，虽有安慰却遗憾万千，这样的情绪并不是一个适合用肢体表情表达出来的，但是曲熙之只是沉默，眼神的变化在细微处显得有棱有角。之前一句台词顾熙之就已经捕捉到了她表演中的细致，此时此刻她更是忽然想起自己出道这么多年对戏的演员无数，能够让她觉得对起戏来轻松的演员倒也不多。
赞赏是赞赏，看着曲熙之向自己走了一步，顾熙之陡然察觉到自己出戏了。
剧情的要求是绿夭说完这句话后玉柏沉默，随后绿夭转过头去说台词准备先行，玉柏不准她离开拉住她，之后情不自禁的吻她。可是现在顾熙之完全遗漏了转过头去的动作，更忘记接下来的戏，所以曲熙之上前一步的动作已经是在提醒她剧情应该继续下去，只是顾熙之发现自己压根做不到。看着曲熙之靠近，顾熙之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006
看着曲熙之靠近，顾熙之心里只有一个声音……
这女人是她的仇人……
女人……仇人……
虽然顾熙之也曾看过同性之间关于爱情的电影书籍，可是她从来都觉得那是和自己沾不上边的事情，尽管眼下只是接个吻无关爱情，但是想到接吻的对象是这个女人，顾熙之的职业素质就跑到了九霄云外。她本身倒不是完全不能接受女人和女人之间的接触，只是那样的行为像吃草的羊忽然改吃石头一样奇怪，循规蹈矩的她不喜欢这样。更何况，更何况和她对戏的是这个女人。
顾熙之至今都记得两年前乐程和她分手的时候这个女人做过的事情，那一天她难过的在家哭到不行，这位曲小姐穿着可以去走红地毯的漂亮衣裳跑到她家里，假惺惺地向她数落乐程的不好，让她忘记这个人重新开始新生活。最重要的是，因为她出现在自己家里，乐程那个混蛋竟然追到自己家里当着自己的面向这个女人表心意……
杀千刀不足以表达那一刻她对曲熙之的愤怒，从那天起曲熙之在的地方绝对没有顾熙之，而无论顾熙之身边的人怎么为曲熙之说好话，顾熙之的回应只有两个字：闭嘴。
想的太多，表情已经彻底出戏，导演姜荼对顾熙之的表现摇了摇头，毫无意外的叫了停。
“顾熙之，这场戏你不是准备很久了么？怎么还会卡在这里？”
拍戏时的姜荼十分认真，因为认真更显得格外严肃，虽然平日里他对顾熙之还算温和，可是顾熙之就算瞎了眼也不会去触碰别人的工作原则。
“抱歉姜导，刚才有些恍惚，再来一次就好。”
姜荼看看剧本，皱眉的样子显得有些欠缺耐心，“等一下再拍，给你们十分钟，你和曲熙之先把后面的吻戏沟通一下。”
顾熙之眨眨眼睛，有些错愕，“沟通？”
姜荼已经在调试镜头，语气轻描淡写，“随便你们怎么商量，试戏也可以，我需要足够唯美的画面，一次不行可以拍十次。”
顾熙之看看曲熙之，表情精彩到扭曲。曲熙之倒是大方的很，始终坦荡的回视顾熙之，中性十足的妆容配合浅浅的微笑，只会让人觉得和戏里儒雅有涵养的玉柏没两样。
“顾小姐，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待会儿我吻你的时候，希望你可以多一点反应。”
“……”顾熙之忽觉肺部一涨，差点一口气接不上。
“曲熙之。”片场周围还有工作人员，顾熙之压低了声音咒骂道，“如果你还有一点点良知，请你待会严格按照合同上的吻戏要求来，不要耍花样。”
曲熙之笑着摇头，“顾小姐多虑了，我只是希望拍出来的感觉更真实些。”
顾熙之哪里会听她的解释，“随便你怎么说，总之我希望待会片子一次过。”
“这样。”曲熙之歪着脑袋想了想，笑得格外友善，“那是当然啊……”
二人“沟通”完毕，导演姜荼重新拍摄接下来的戏份。顾熙之走完前面的剧情，站在设定好的方位，开始准备吻戏。
剧情里绿夭的眼睛微微有些湿润，顾熙之酝酿好情绪后导演喊了开始。
此刻的曲熙之站在顾熙之身后，顾熙之背对着她，双手托着长长的衣袍，看着对面的船只，微微侧过后脑向身后道，“我走了，青石坡的桃花酿上一次被小喜喝光了，玉柏上仙若是惦记那些美酒，还是明年再来吧。”
对面的船只紧挨着脚下的船，顾熙之稍一抬脚向那条船踏去，右手腕却在这时被身后的人拉住，连带着身体也被拉进陌生的怀抱。
迅速低下头，顾熙之演出不愿被对方看见湿润眼睛的状态，曲熙之看着她的脸，先是皱了皱眉，之后按照剧情要求缓缓抬起手向顾熙之的脸廓探去，顾熙之在这时作势要走，曲熙之却先她一步低头吻她。
道具师在这一刻拼命的把雪花和花瓣向二人洒去，片场的其他演员或坐在河边翘着二郎腿看戏，或一边观看一边窃窃私语。这一刻镜头里的人漂亮的好像与美景合一，世界仿佛都因为镜头里隽永的画面而宁静，可是作为主角之一的顾熙之却有一种快要死掉的感觉……
曲熙之偏男性的妆容让她的眉毛英气十足，偏偏她本身鼻翼很高，整张脸看起来就是让人会觉得这是一个美艳男子的感觉，但是直观感觉和真实的触感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曲熙之凝视自己的时候，顾熙之也有“算了吧就当这是个美男子”“和仇人亲一下也不会怀孕”的感觉，可是当曲熙之真正吻下来的时候，顾熙之的脸蛋都疼碎了。
从前顾熙之也有接过吻戏，但除了一部电影之外其他全是浅尝即止的吻，演对手戏的男演员也都十分有职业素质，绝不会假借吻戏占女演员的便宜，但是眼下这个……这个女人！竟然把一种软软的东西探进自己的口腔里，用事实行动证明流氓这个词绝对不是男士专属！
顾熙之的合同里早已签订拒绝舌吻，刚才她也提示过曲熙之这一点，可是这个女流氓根本没有把她的话当一回事，顾熙之可以想象得到她若去向别人哭诉曲熙之占她的便宜别人会怎样笑话她胡言乱语，可事实是，她此时此刻还在用软绵绵的东西轻轻扫动自己的牙齿，甚至用舌尖触碰她的舌。
和男性大不一样的柔软触感令顾熙之太阳穴一再发涨，超出承受范围的感觉令顾熙之再也不能顺从，双手猛然推开曲熙之的身体，在众人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什么的情况下啪的一声甩给曲熙之一个重重的耳光。
人造雪还在继续下，花瓣还在飞，姜荼导演还在看镜头，片场的所有人都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曲熙之因为顾熙之的推搡向后退了一步，脚步刚要站稳却接到顾熙之的耳光，重心不稳又从船上落水。一切发生的太快，等大家的工作都停止时，船上只剩顾熙之一个人了。
发生这么大的变故，工作人员连忙赶到水中救援，导演姜荼也停止工作，走到岸边查看情况。
曲熙之落下水后呛了一下，厚重的古装戏服阻碍了她的动作，可是救援人员来到她身边时，她仍旧坚持自己游到岸边，拒绝两个男人的靠近。
顾熙之看见曲熙之掉下水时就已经惊呆了，等到曲熙之已经到了岸边，顾熙之终于后知后觉，连忙乘船来到岸边。
曲熙之来到岸边后身边围了一大圈人，有关心的，也有看热闹的，经纪人凌纤没有给大家太多发问的机会，与导演沟通几句便带曲熙之向车边走去。
顾熙之来到岸上时凌纤已经带着曲熙之上车，片场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见到曲熙之已经离开，又忙把注意力聚集到顾熙之身上。
“顾小姐，请问刚才发生了什么？”
“顾小姐，刚才不是您推曲小姐下水吧？”
“我看见她打了曲小姐，是因为她曲小姐才会掉进水里。”
“曲小姐这么好的人，顾熙之你怎么能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
“不要乱说话，事实没有清楚之前你们的指责会显得很愚蠢。”
…………
一个又一个声音围绕在耳边，可无论是好是坏顾熙之的表情都没有太大变化，从曲熙之离开片场之后，顾熙之的眼神始终徘徊在她的车子离开的方向，看起来有些茫然与无所适从。
作者有话要说：
☆、007
既然主角之一已经离开，当天的拍摄必定不能再如常进行，导演姜荼决定临时取景，并在进行工作以前把顾熙之叫到一边的河渡口说话。
刚才的事情如果说别人不了解情况，那么他必定是知情人之一。镜头里显示的画面历历在目，曲熙之的表演炉火纯青，表情与情绪都很到位，拍吻戏时尺度拿捏的也很好，有那么一瞬间，他会觉得曲熙之和戏中的玉柏已经融为一体，尤其是她看到顾熙之时的眼神，那种喜爱与深情，一丝遗憾和压抑在忧伤下的热烈，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让表演成为绝对的艺术。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会觉得这位曲小姐非常非常喜欢顾熙之，所以当她带着堪称完美的情绪去吻顾熙之时，所做的一切都显得正确无比。他不是没有看见这场吻戏下二人超出寻常的表现，可是镜头里的这个吻在他眼中非常合理合戏，他压根没准备叫停。
没有想到的是，顾熙之会是这样的反应。
看见顾熙之三魂不见七魄的走到面前，姜荼点了一支烟，坐在河岸边说，“顾丫头，你对自己今天的表演还满意么？”
顾熙之心不在焉道，“我知道吻戏没有拍好。”
“原因呢？”
“她……”顾熙之想到曲熙之是个女人，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合同上签了吻戏点到即止，这样的演法我有点不适应。”
“演员就是要能够随时适应剧情配合好和自己对戏的人，曲熙之她……咳，她这么演没有和你打招呼是有些不地道，可你们都是女生，也不存在什么借戏占便宜，况且这场戏她演的很到位，我觉得她的演法就很好，当然了，如果你实在不能接受我也会严格按照合同上来。不过话说回来，虽然她也要承担小小的责任，你也不该打她，她今天可完全是因为你才会失足落水。”
顾熙之原本就有些后悔刚才太过冲动，此刻听他这么一说更觉得自己应该承担责任，“我……的确有错，我会去和她好好说说，不会影响后面的拍摄。”
“我也希望你们今后还可以继续合作。”姜荼很认真的提出建议，“当然第一步是你该去道歉。”
“道歉……”顾熙之茫然地看着远处的青山绿水。
虽然从事情发生到现在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可是想到自己要低声下气的给曲熙之道歉，顾熙之还是觉得困难到宁愿让她还自己十个巴掌。
姜荼的话被顾熙之记在了心上，但是做不做却是另外一回事。
和姜荼在景区拍了几组宣传照，顾熙之没有用晚餐直接回到了酒店。一天的劳顿让她只想在浴缸里好好泡澡，可是想到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