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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郡主她命不久矣[重生]-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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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算这心里头真正的想法早已经改变了,嘴上也始终都咬死不放,所以说,这样的一个人,总是难以得到真正的开心。
  按姚楚倩的想法,这陆兰琛,还是需要狠狠地逼一把,逼得她去正视自己真正的想法,只是,这瞧着也并不是件什么简单的事情……
  姚楚倩看着人家姑娘,想着想着,心中便突然有了一个馊主意,她挥了挥手,小丫头们便连忙识趣地尽数退下了。
  瞧着姚楚倩竟在自己的对面坐下了,陆兰琛立马便手足无措地提起了茶壶,要替姚楚倩倒茶,姚楚倩按住了她的手,道:“茶已经凉了,待会儿可记得让小丫头换壶热茶来,现在虽然天气仍旧热乎着,可也马上就要转凉了。”
  陆兰琛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了手,道:“都是我疏忽了。”
  “不打紧的,我今日过来寻姑娘,一方面是想问问姑娘这里可还缺些什么……”
  陆兰琛自觉自己在这儿已足够受礼遇,连忙摇了摇头表示不必费心,别人若是待她太好了,她可当真是会觉得无地自容的。
  姚楚倩低头苦笑了一声,又道:“另一方面,则是还想跟你说一个傻姑娘,因为,我不知道你会不会想听到她的事,所以,方才还在一旁踌躇了好一会儿,可我心疼她,思来想去后,便还是打算过来同兰琛姑娘说一声。”
  陆兰琛一愣,道:“县主所说的,是……是郡主么?她如何了?”
  姚楚倩道:“你觉得她如何了呢?这个只知自责内疚的丫头,大约是全天底下最会委屈自己,最会让自己受罪的姑娘,你觉得她在那样难过地离开之后,会如何呢?”
  陆兰琛顿时俏脸一白,她低下头,道:“我不知。”
  她的一个“知”字刚刚落地,姚楚倩便道:“姑娘自然是知晓的,姑娘与她同吃同住了数载光阴,对她又怎么会没有几分了解。”
  陆兰琛看着她此时甚至是有些凝重的神情,本就无甚血色的脸愈发白了。
  “县主……郡主她,到底是做什么了?”
  “她,因为你,如今当真是犯了许多傻,你大可以亲自去王府看看,看看这个曾救了你,收留你的姑娘,如今究竟是何可怜模样。”
  陆兰琛沉默了许久,淡淡道:“郡主她,她并不会需要我去看她的。”
  姚楚倩摇了摇头,道:“你这个丫头,既然明明就担心人家担心得要死,便去瞧瞧人家,你知她的身体素来不好的,不是么?不管你究竟有多不敢见她,她都始终想见你,我的陆姑娘呀,别总是如此自私,只遵从自己给自己规定好的章法,难道,郡主的安危还不足以让你稍稍改变分毫。”
  “郡主她……”
  陆兰琛突然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她的眼圈,也渐渐红了,郡主再一次印证了她的想法,她果然只会惹祸,只会给郡主她带来不幸,她当真就不该再出现在郡主的眼前……
  姚楚倩见她这悔恨交加的模样,不禁拿出了帕子,轻轻试去了她眼角渗出的泪光。
  “兰琛丫头,如今只顾着自怨并没有什么用,你现在,该自艾才对。”
  陆兰琛一愣,她情不自禁地抚了抚自己的脖子,道:“自缢?”
  这是打算让她以死谢罪?
  陆兰琛摸脖子的动作落入姚楚倩眼中,本来颇为无奈的她,顿时就有些哭笑不得了,她本想板了脸继续教训陆兰琛,结果,却仍是被如今傻傻的陆兰琛逗得忍俊不禁。
  也怪她一时顺口,就把好好的词儿给拆成了两半使,也难怪陆兰琛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道:“并不是姑娘所想的意思,姑娘若是实在不愿意再面见郡主的话,那就只当我从不曾说过这些吧,毕竟,如若不是我实在怜惜她,我本也不会同你说的。”
  说着说着,她叹了口气:“如今,我只能希望郡主能够平安无事,希望她不要……”
  希望她不要因此而被帝后与瑞王训斥,再这样继续胡闹下去,市井估计都要开始议论不休流传千里了。
  陆兰琛心系容成瑾,此刻听得姚县主不曾说完的话语,秀眉紧蹙,她柔顺地低下了头,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
  陆兰琛这次的考虑时间并不算短,她先是想了整整一天,然后,又揪着头发犹豫不决了许久,一度险些把自己的宝贝琵琶给摔了。
  她素来是个果断的人,可每次一遇见容成瑾的事情,她便整个性子都变得黏黏糊糊的,不干不脆,不知该如何是好,没个主意。
  当陆兰琛终于咬着牙,拿出了烈士断腕一般的勇气与决心,跑去找到了姚楚倩并郑重地磕了个头时,已经都是三四天过去了。
  “兰琛姑娘如今不觉得自己是克星会冲撞了人家了?”姚楚倩情不自禁地调侃起了人家。
  陆兰琛跪在地上,肩膀都在抖动,“县主说,郡主她想要见到我,那便足够了,纵使我真是她今生的克星,那也是她,先拉着我到了她的身边,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我这个克星过去究竟害了她多少,如今也从不曾因为我的无理取闹而离去,还始终要将我拉回她的身边,那么,我也不该再这样怯懦害怕,这样固执己见,这样自以为是地为她好,我想要再见见她,甚至……我还想要陪在她身边,始终都要在她身边,这条路,我与她同行,就算,就算王爷要把我拖出去杀头,我也始终都要陪在她的身边……”
  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也哽咽了。
  “求县主助我吧。”
  姚楚倩虽是有心,在见了陆兰琛这模样后,还是不由得愣了,这个总爱躲避的丫头,这回可当真是狠下了心啊,搞得她现在,都有些担心自己会不会闹得里外不是人了。
  *
  *
  柔杏端着几样时令水果,前脚刚跨进了门,正要掀帘走进书房里时,便冷不丁看见了陆兰琛站在那儿摇摆不定的模样。
  这个人是哪里来的?
  她顿时就愣住了,一时间,一双脚也不知是进好,还是退好。
  “柔杏姐姐……”
  就在这时,一个极细弱的声音,突然飘进了柔杏的耳中,柔杏回头一看,只见好几个丫头都躲在了角落里,眼巴巴地看着她,显然都是因为陆兰琛的缘故,踌躇着不敢上前,但又不想离去,便扎堆在了角落,想看看陆兰琛究竟能磨蹭到什么时候。
  柔杏情不自禁地,就也想要跟着凑过去,结果,她才刚迈出了一步,便听得里头传来了一声轻唤:“柔杏?慧湘?人都到哪儿去了?墨汁已经没有了,我……我不会磨墨啊……”
  柔杏跟丫头们顿时面面相觑,不住地用眼神向对方示意,你去!不!你去……
  陆兰琛听到容成瑾都在里面唤人了,一颗本就七上八下的心也顿时就更慌了,她今天,是一跟着县主踏进王府,便开始心生悔意,还有……几分恼意,不为其他,只因为她突然发现,她大约是被姚楚倩那模棱两可的话给被骗了。
  不过,她也并没有后悔太久,也没有抱怨姚楚倩太久,她知道,这里并没有任何人想要害她,她能下定决心实在不容易,她也不想自己非要等到自己误解的情况诞生,然后,再次下定决心,她早就不该如此执拗,如此认自己那没什么逻辑的死理了。
  这般想着,唯恐容成瑾会叫来了大量丫鬟,从而导致自己最后可能会因为人太多,说不出半句话而逃跑的陆兰琛,终于,还是选择鼓起了勇气,掀起了帘走了进去。
  “柔杏……”容成瑾回过头,刚说出这个名字,想要开口训两句,结果,却在看清楚来人的脸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只愣了一会儿,下一秒,她就开始手忙脚乱地藏起了东西。
  陆兰琛目前还没有眼瞎,一眼就认出了她欲藏的东西是一把琵琶。
  容成瑾也知道,这么大的东西在这书房里实在藏不住,苍白发青的脸颊顿时飞过了一抹绯红,她偷偷地抬眸瞧了陆兰琛一眼,却不敢看得太仔细,整个人就像个做错事被大人瞧见了的孩子一般,让人哭笑不得。
  陆兰琛一直都记得这把琵琶,这是五年前,在她那把早已不能弹的旧琵琶完全腐朽后,容成瑾寻人为她打的。
  那时候,她让容成瑾派人带她去了父母亲的墓地,埋葬了旧琵琶,而她的心,也仿佛随着这与母亲的最后一丝联系,长埋地底了。
  容成瑾实在怜惜她,便悄悄给她备了这么一份大礼,想让她开心,而那一刻的容成瑾,也就像现在这样,神情拘谨,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看她。
  那一瞬间,她在多年苦难的打磨下,早已尘封多年的心,突然就开了一条缝,照进了一缕暖阳。
  “郡主……这是……”她突然便放柔了声音。
  她一步一步地向着局促的容成瑾走去,不经意间,她就看到了容成瑾书桌上还未写完的书信,容成瑾的字迹,娟秀得一如过往。
  陆兰琛并不是那种会去偷看别人书信的人,可是这次……
  她被里面的几个字眼吸引,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竟已情不自禁地看完了信中内容。
  她顿时便怔住了,容成瑾这是在做什么呢?
  “郡主,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情不自禁地,她就将心中的话给问了出来。
  纤细瘦弱的容成瑾将琵琶藏在身后,细声细气道:“你都已经看到了,我……我要修琵琶啊……他们都说修不好,我只好再修书一封,去寻一位隐居的大家……”
  她支支吾吾的,很快便说不下去了。
  陆兰琛伸出了手道:“郡主,琵琶,可否给我看看呢?”
  容成瑾垂下了头,愈发不知如何是好了。
  “你……你就别问了!你明明知道,就是当初我送给你的那把啊……都已经坏了……它都已经坏了……”
  陆兰琛眼眶一热,道:“坏了便坏了,毕竟琵琶这东西,用不了多么久,总是要坏的。”
  容成瑾突然便有些任性地道:“可是,可是我不想它坏啊,我不想……”
  “为什么呢?”
  容成瑾却是不再回答了。
  事到如今,纵使容成瑾不说,陆兰琛其实也渐渐开始明白了。
  这把琵琶,是她们之间感情的真正开始,最后的破碎,也是她们的结束。
  容成瑾觉得,她们这辈子大约就是这样了,她不甘愿,所以,便将这样的陈年旧物翻了出来,费尽心思地想要从一开始弥补。
  容成瑾想要修好它,仿佛只要修好了它,她们中间数年的分别就不曾存在,她们两人,还在继续着这个故事,而不是各自重启了新的故事……
  陆兰琛自她眼中读懂了这一切,忍不住有些想哭,可是,却怎么也哭不出来。
  琵琶彻底坏了,再也修不好了,可是陆兰琛惊惶破碎的心,却就像那琵琶背板,已被满载着容成瑾心意的漆,填平了一道道伤痕。
  陆兰琛缓缓地抬起了手,捂着脸,忽然便颤着声笑了。
  一别几年,仿佛早已失去喜悦的她,终于,又在容成瑾眼前露出了真心的笑意。
  她的笑意,看在神情局促的容成瑾的眼里,只觉春风乍吹,残雪消融,世间万物,也好似就在这一瞬,都复苏了……


第四十章 
  陆兰琛终于还是拜别了姚楚倩,以及几个在她这儿学了好些天琵琶的学生; 又重新回到了容成瑾所在的王府; 两人之间的相处; 也终于是开始变得自然了许多。
  在这之前; 陆兰琛自然也是一个人关在房间里犹豫了许久的; 只是,这一回; 她却终于清楚地意识到,她之所以在容成瑾面前死死地守着自己的原则; 丝毫不愿变通; 不过是给自己的懦弱找了一个十分冠冕堂皇的挡箭牌。
  她半世流离,就如同河中浮萍一般; 漂泊不定,孤独无助,又毫无尊严; 她厌极了别人为她作主,将她贩卖的模样; 也一直都在害怕; 害怕得到之后终将失去的滋味,也害怕容成瑾湿答答躺在床上那不省人事的样子; 更害怕,她的一切苦痛都会再次重现。
  所以,因为这份害怕,她决心要先一步将自己尘封起来保护起来; 不要再让自己得到,也绝对不要再让自己去影响到别人、伤害到别人,亦是不要再让自己觉得难过觉得自责。
  可惜这一切,她再如何逼迫自己,也根本做不到,所以她总是颠三倒四,所以到头来,她这样的执拗跟胆怯只是限制了她自己,也伤害了她自己,还有她一直都那般不愿意去伤害的容成瑾。
  在意就是在意,何苦这般死活不认,还要对人家避而远之呢?况且,她也始终不曾做到真正的避而远之,这样子,真是太虚伪了。
  就好像数日之前,决心要独自远去的她,究竟为什么会答应留在姚楚倩的漪澜小筑,而不是道了解围的谢之后便告辞呢?
  这个中缘由,好似十分简单,因为她已太多年不曾独自生活,一时间不知何去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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