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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郡主她命不久矣[重生]-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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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弹得一般,之前之所以要学陆兰琛的琵琶,也不过是一时好奇,想学着陆兰琛的模样弹两下玩玩。
  听容成瑾竟是搬出了这件事,陆兰琛顿时就有些说不出话来了。
  她当时也是因为觉得这位祖宗大约只是玩票,并没有多么真心想学才咬牙决定答应下来的,而且,当时容成瑾的神色多么可怜,她只看了一眼,便再也说不出半句拒绝的话了。
  她也是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当时不过随口答应的一句话,竟是能成为今日容成瑾的借口。
  她看着容成瑾期盼的眼神,抿了抿唇,却还是不卑不亢道:“兰琛记起来了,只是,如今我已答应了姚县主,要教习漪澜小筑的侍女,若再来教您,也实在分身乏术,郡主您若是当真喜欢琵琶,想来,自然有的是国手抢着教,兰琛到底只是市井一普通琴姬,这弹琵琶的本领,也还未登堂入室,着实比不得诸位大家,郡主……不如还是另寻他人吧。”
  她再如何是个操琴的天才,也不过是区区一民间女子,又哪里有那个资格做得了郡主的老师呢。
  容成瑾迟疑了一下,道:“这,我可以去同楚倩姐姐说一声,如若她实在喜欢,我可以为她寻宫廷乐师来教习漪澜小筑的姑娘……”
  因陆兰琛之前说离开清风楼就离开清风楼之事,容成瑾实在是被吓得不轻,此时好不容易再见到人家,又哪里愿意放手,让陆兰琛能有再跑第二次的机会呢,她真的是害怕了。
  然而,看着她说一不二的姿态,陆兰琛秀眉微蹙,神情之中,却是突然染上了一丝莫名的恼意。
  “郡主,这次是我自己愿意留下来的,如若我哪天不愿再教习下去了,我自会离开,但是现在,我很喜欢漪澜小筑。”
  容成瑾一愣,原本无限欣喜的她,也渐渐开始冷静了下来,也失落了起来。
  都是她见了人家太着急了些,陆兰琛又开始气恼她的干涉了,她明明知道的,陆兰琛一直都厌极了别人这样想擅自摆布她的姿态,可是,她为何却总是记不住,总是让陆兰琛如此难过。
  “是……是我唐突了。”她有些歉疚地如此说着,声音,竟是带着微微的颤抖。
  陆兰琛看了她一会儿,一颗自认为十足冷硬的心,突然便开始渐渐变得柔软,她闭了闭双眼,声音也渐渐地弱了下来:“郡主恕罪,我知道郡主都是好意,是我过于敏感,反应过于大了,我并没有什么别的意思。”
  容成瑾摇了摇头,道:“与你无关,此话是我考虑不周了,我明明知道,你素来不喜欢我来替你做安排,却仍然在忽视你的意愿……这是我的过错,你千万不要多想。”
  陆兰琛顿了顿,正想说些什么,然而,容成瑾却突然打断了陆兰琛欲说的话,继续道:“其实,是我一直都忘了,忘了你我一别数载,早已什么都改变了……在你的心里,容成瑾大约早已不似往日那般重要,是我始终还在这里痴心妄想,妄想着你还是当年那个只要能够呆在我身边便什么都好的小姑娘……”
  “郡主……”
  陆兰琛如此轻声唤着,然而,一句不是这样的,却是怎么也说不出来。
  “你不愿再见我,你的难过,我从来都知道,都清楚,都理解……可是,我却还是想要见你,还是会在心里暗暗地想,想带你归家,不管你是否愿意。”
  说着说着,容成瑾的声音突然哽咽了,断断续续的样子,听上去显得有些七零八落,“因为,我是真的真的好想回到从前的状态,几年前的状态,那时候,你与我,过得多么开心……不管在你的心中,我究竟是什么人,在我的心里,你始终是我最珍视的姐妹,我的挚友,是让我宁愿忘掉你的一切也不要醒过来面对你之死讯的存在……我在意你,远胜过在意我的一众亲姐妹……”
  陆兰琛整个人都傻住了。
  “我知道,我现在这幅模样,实在很难看,也很不好,连我自己都有些无法理解自己了,可是,我是真的想要你能陪在我身边,在我仅剩的时光里……”
  她颤抖着,又对陆兰琛露出了一个带着些许苦涩的微笑:“就算,就算你只是在利用我也好啊,我一点也不介意被你利用,我只想让你一直在我身边,不再丢下我独自离去,我只是很怕你会再次消失在我的面前,我实在怕极了那种再也找不到你的感觉……”
  “浓浓,你说,我是不是病得太过久了,病到已经开始失心疯了?其实,我也觉得我是有些疯了,不然,我又为何会如此呢……”
  说完,一阵暖风袭来,她好似是突然便回过了神来一般,有些浑浑噩噩地用手撑住了愈发苍白的脸,挡住了一双泪光莹莹的眼睛。
  她已不愿,也不敢再看向陆兰琛。
  她努力地想要去掩饰,可是,这声音中的哭腔,却偏偏无论如何也藏不住。
  “对不起,我真是不该对你说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话……你一定也觉得突然如此疯癫的我十分骇人……我也不想如此的……我只是,我只是突然便觉得好慌张,又好难过,我难过到,只想对着你,把心中所有的苦水都给吐出来……浓浓,你不必管我的,对不起……对不起……”
  容成瑾好似无地自容一般,遮着脸不住地说着对不起,然而,一直不曾说话的陆兰琛傻傻地看着她,张了张口,似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结果,却是突然失声哭了。


第三十八章 
  陆兰琛并非那样爱哭的人,似这般崩溃而哭; 在她这尚不足二十载的短短人生里; 实在没有几次。
  今日这般狼狈; 也不过是因为容成瑾的话; 让她实在再也无法自如地操控自己的双眼。
  在这狭小的小凉亭里; 两名年龄相仿貌若秋水的女子,就这么面对面地坐着; 无话可说,只有若有若无的抽泣声; 回依旧荡在碧玉一般的湖面上。
  最后; 容成瑾看着陆兰琛那挣扎而又悲伤的眼泪,到底还是没有再开口求陆兰琛陪她离去; 只因为,陆兰琛此时看上去竟是比她还要难过,她终于能确定; 陆兰琛并非是不在意她,只是这个姑娘心中依旧有怨; 而且; 也不知该如何面对过往。
  她不希望自己像是在用自己的委屈去强逼人家,既然陆兰琛方才已经说了; 想要留在漪澜小筑教习授艺,她就索性顺着陆兰琛吧,毕竟,她如果想要倾尽一切弥补陆兰琛; 就不该想方设法地去压住陆兰琛的翅膀,让她不能够得以随心而为。
  不过,她也并没打算就此放弃陆兰琛,从此与陆兰琛不再纠缠,她还是想要努力地与陆兰琛重归于好,就如同她所说的,只要回到她们从前那样的好,不要再是这样多说得两句就得不欢而散的地步,她希望陆兰琛可以放下心中的负累,再好好地来面对她。
  当她再度回到王府时,那个叽叽喳喳的十几岁的黄毛丫头早已经离开了,只留了一张多谢她的字条。
  容成瑾顿时长舒了一口气,出身十分尴尬的容成姝,虽然偶尔任性,却从来都不是一个不懂事的姑娘。
  所以,纵使再委屈再难过再崩溃,她最大程度的闹脾气,也就是向宫中递话,不回家一天,如今心情平复了,她便一个人平平静静地离开了,就好似,之前的落荒而逃,她的大哭,其实都根本不曾发生。
  容成瑾依旧不太明白容成姝究竟为何会这样奇怪,但现在,她心里不明白的事情实在还有太多,所以,这个问题,很快便被她给彻底抛到了脑后。
  在伺候容成瑾梳洗之后,柔杏想着之前的一切,忍不住道:“郡主,你这是又何必如此呢,陆姑娘她,当真便对你如此重要了?只不过是一个乐女而已,郡主身体不好,实在不该为她如此伤神。”
  柔杏虽然完全不知道容成瑾与陆兰琛究竟都谈了些什么,但容成瑾的黯然神伤,却是已经写在了脸上。
  说起来也是有些可笑,作为一个小小侍女的柔杏,她不怎么心疼为奴为婢的自己,却总是在真真切切地心疼这个妹妹一般的主子。
  容成瑾看着她,叹息着道:“柔杏,你实在不必再劝我,我心里知道这样不妥,我不该如此自私任性,可是,我就是做不到,因为,她是陆兰琛啊,她是我珍视了那么多年的浓浓丫头,你明白吗,我曾经想过很多次,如果我的生命注定短暂,那我只希望,当我命绝之时,陪伴在我身边的人中,能有一个她。”
  是呀,她过去的心愿,一直都是多么的简单啊,她只是希望,希望陆兰琛能够似她的亲人一般,一直陪在她的身边,直到她再一次死去。
  柔杏的神色顿时便有些哀伤。
  她动不动就说死的毛病总是改不过来,在刚开始的时候,柔杏她们还有那个闲心去挑出来,好好地教训教训容成瑾,让容成瑾好好说话,不要再这样吓人,而现在,大家都已经开始习惯了,连挑都不去挑了,但心里,却依旧是不爱听的。
  容成瑾不想做个自私的人,可是她的生命注定短暂,她不愿让自己一辈子抱着遗憾,她想着这个自己今生誓要达到的目标,一定要与陆兰琛重归于好,便咬了咬唇,又问:“柔杏阿姊,你可知道,陆姑娘当年的琵琶去哪儿了?就是我送的那把,我记得,她那时极为珍爱……”
  柔杏顿时便有些说不话来了,那时候,她都还不在郡主身边伺候呢,又怎么可能会知道这些事情呢。
  看着柔杏不解的神情,容成瑾顿时冷静了许多,她叹息着摇了摇头,道:“抱歉啊,是我又开始犯起糊涂了,我总是忘了,你才在我身边三年,而三年前……对,我是该去问问琴画的,可是,琴画她呢……”
  三年前一别之后,琴画去了哪里呢……
  容成瑾总是不愿意让自己去回想这些,因为,旧时那些呆在她身边的姑娘们,已经全部都已经离开她了。
  容成瑾从来都不是一个无情的人,对这些姑娘她也并非不在意,毕竟,那也是一并长大的情谊啊。
  她不爱去想,只是不想被愧疚给压得喘不过气活不下去,因为,一切早已是定局,她不能够去指责当时雷霆大怒的父亲,父亲只是太过疼惜她了,更不能去指责贪玩的永嘉公主,永嘉公主只是与她说了说自己与邰靖瑶一起游灯会的故事,是她自己,在一旁听得着了迷,然后才会不顾一切地效仿,说来说去,她唯一能去指责的,只有那时空有一颗想飞之心却永远也无法高飞的自己……
  明明是她,不甘心自己总是被重重保护在家里,执意带着人在夜间溜出去玩,是她,自不量力死不放手,才与人一并掉进了初春雪融花开之际极寒的水里,这一切种种,归根究底都是她的过错,可是,却从来都没有人去真正怪罪她,就因为,她是郡主,就因为,她坠入了冰窟,就因为,她一度濒死。
  明明都是她的任性害了人啊,可她却总是不愿意去明白这点,从前,她借着病让自己就此忘记一切,逃避事实,如今又总是让自己去忽视,只专注自己心中最在意的那一位,好让自己的良心不要那么不安。
  也许,她重活之前的种种,都是她为了保护自己,忘却一切,继续开心生活的报应吧,她自己二十出头便含恨死去,而不甘束缚的浓浓,她今生最在意的那个姑娘,也是被压迫着,永世不得翻身。
  她努力地回忆着过去大家逐渐模糊的面孔,琴画,碧芽,碧纤……她们的笑容,仿佛仍在眼前……
  她其实是都记得的,她记得过去的一切,她也曾是个附庸风雅之人。
  她会在冬日里,站在房门口,里三层外三层地裹着,捧着手炉,看着琴画姐姐指挥着小丫头为她收集梅枝上的堆雪。
  也会在夏日时,架着小船,穿梭于湖泊中,然后,一群女孩子笑嘻嘻地捧着小玉瓶去采那湖上荷叶里的露珠。
  而这些,自然都是用来泡茶,至于这雪水露水与井水之间究竟有什么不同,她其实始终都没有喝出来,但她却还是会笑盈盈地对大家说,雪水清冽,露水甘甜,而且还萦着一阵淡淡的梅香或莲香。
  至于做这些事情究竟有什么意义,你跟闺阁中多读了几本书,便自以为才华横溢的小姑娘又能谈些什么意义,那个时候大家都玩得十分开心,这便足够了。
  ……
  回忆着这些过去的细琐往事,容成瑾的心,也是又酸又涩。
  柔杏看着她的脸色愈发苍白,在心中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算是鼓足了勇气道:“郡主,其实……我知道琴画她家在哪里,我也许可以改天替您去找她问一问。您不知道,当年,我要不是官话说得不够好,估计早就在您跟前伺候了,可这也实在是在欺负人啊,我是外地卖过来的,学说话哪有那么容易,学了一两年,都还是不够字正腔圆,怎么比得生来就在京里的她们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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