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主她命不久矣[重生]-第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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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正在后头偷偷听着的陆槐安顿时是心口一疼,险些就这么昏死过去!
她见陆兰琛最近古里古怪,唯恐她会不听话,便自顾自跑了过来看看,结果便刚好听得这个刺头竟也不怕得罪人,居然将这刺人的习气给带到了台前,脾气这般坏,今后若是再这般下去,还怎么让人心甘情愿进来听曲儿!继而从他们兜里掏银子啊!
她正在后头忧心忡忡地想着,然后,便只听得陆兰琛又道:“那么今天,兰琛就献丑,为诸位弹奏一曲《汉宫秋月》吧,手伤初愈,难免生疏,还望诸位海涵。”
去你的《汉宫秋月》!陆槐安恨铁不成钢地想,这么好的日子,你哀怨悲愁给谁看呢!人家花了大把银子,是来找乐子的,可不是来感受你的无可奈何、寂寥清冷的。
她正牙痒痒地想着,一阵清琮琴音便已随着陆兰琛的动作倾泄了出来,她到底是弹了几十年琵琶的,听着听着,也是不由得叹了口气,真不知道这年纪轻轻的姑娘,究竟是哪来的那么深重的愁。
陆兰琛当初于清风楼初次现世,便是艳惊四座,自然不是仅凭着一副好容颜,她的一手琵琶绝技,也确实称得上登峰造极,这《汉宫秋月》明明还是那曲《汉宫秋月》,在她手中,却仿佛是有了灵魂,凄凄楚楚,哀伤至极,明明如今尚是阳春三月,却是让人都感受到了初秋的萧瑟凉薄。
容成瑾静静在台下看着,听着,心头一颤,竟是险些落下泪来,她竟从不知自己居然有着这般感性的时候,以至于一曲终了,都半天没能回过神来,那呆头鹅一般的模样,与其余众人如出一辙。
也不知过了多久,众人才终于是回过了神来,一时间,叫好声不绝于耳。
一曲哀怨舒缓的《汉宫秋月》奏完,陆兰琛也仿佛是已经疏解了几分不忿一般,脸上的神情也顿时便显得没那么僵了。
在众人的起哄声中,她略加思索后,便又给面子地奏了几个活泼生动的曲子,琴音轻脆明快、如玉珠落盘,妙趣横生。
很快,小半个时辰便过去了,然而众人高声嚷嚷着,依旧是一副意犹未尽的神态,毕竟这难得的美人配难得的美曲,又有谁会嫌腻味呢。
只是可惜,这乐曲再好,也终究有结束的时候,今天若不是因着陆兰琛前几天挂病,总要有点表示的缘故,依陆兰琛这脾气,才不会遂了这些人的愿多弹几曲,再弹下去,估计都要有人跑过来拦了,毕竟,若是累着了陆兰琛或磨着了人家的手,她便又有理由消极怠工了。
今天的陆兰琛,确实是难得的淡定,竟是硬生生忍住了,一个眼神都不曾抛向容成瑾,容成瑾见陆兰琛抱着琵琶只福了福身便是又要跑开,她心下一急,想也没想,便连忙站起了身,推开柔杏朝着人家走了过去,横竖她今天不在楼上隔得天远的雅间了,如今两人的距离就这么一点远,追起来倒也颇为简单。
这若是旁人的话,小厮们估计早就拦了起来,就算是想同人家姑娘说话见面,也不是这么个横冲直撞的见法啊,若是当真有心,不如给点银子,叫他们这些人来引见,若是人家姑娘愿意见,自然就给请进去了。
可容成瑾,他们光看着她头上一左一右垂着的两支长长的珍珠步摇,颗颗珍珠都是一般大小,浑圆细腻,泛着柔光,便知这绝非普通人家的小姐,不是他们能拦的,更何况,他们看着那几个身长八尺威风凛凛还腰间配刀的侍卫,瞬间更是膝盖都给吓软了,他们敢保证,他们若是当真碰到了这位姑娘,一双手都得被砍了去,不如就当没瞅见吧。
“陆姑娘,请留步呀。”在跟着陆兰琛穿过了门隔绝了嘈杂的人群后,容成瑾如是说道。
第十二章
闻言,陆兰琛不禁顿了顿,这容成瑾,跟着她走做什么,平时远远看着就足够令她头疼了,若是再来面对面……
她不禁又加快了脚步,横竖这儿姓陆的又不止她一个,就当她根本不知道容成瑾在喊谁好了。
见陆兰琛竟然不搭理自己,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追了上来的容成瑾也是本能地觉得,自己作为郡主的权威被冒犯了,她不愿让自己功亏一篑,提着裙摆,便小跑了两步到了陆兰琛身边,伸手拉住了陆兰琛青色的袖子,用略显急促的声音说道:“陆姑娘请留步。”
陆兰琛方才弹了那般久的琵琶,整个手臂都早已是绵软无力了,经容成瑾这么一拉,怀中琵琶都是险些脱了手。
陆兰琛唯恐会摔了它,忙是又将它给抱牢了些,她本想着扯出袖子继续逃跑,可是,她想着容成瑾不过跑了两步便已是有些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又开始有些不忍了起来。
于是,她压抑住内心的慌张,用依旧稍显冷淡的语气问道:“姑娘找我何事?这儿,可不是客人们该来的地方。”
见她终于肯同自己说句话了,容成瑾莞尔一笑道:“我只是觉得与姑娘一见如故,很是投缘,也不知,我可否有这个荣幸,能与姑娘交个朋友?”
闻言,陆兰琛眉头一跳,突然便有些想笑,这难道是在有意试探她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琵琶,抿了抿唇,道:“姑娘可知,在那外头,每个人都觉得与我一见如故,也每个人都想要同我做个朋友,我若是挨个答应了来,估计是连吃饭的时间都要没有了。”
这话显然是在拒绝,却说得很不客气,故而才一出口,陆兰琛便已开始在心底暗暗后悔起了自己的口不择言,她平日在里面对秋坠儿绘簪儿之流时,从来都不肯好好地说话也就罢了,怎的如今又见到了容成瑾,竟然也是没忍住就出言不逊了起来呢。
这么想着,她抱着琵琶的手,一时间也不禁因为太过用力而微微泛起了白。
容成瑾也确实是有些不悦了,纵使她脾气再好,也毕竟不是个圣人,这样刻薄人的话,她听了,心里也不可能会多么高兴,只是,她想得多,很快便明白了过来,这姑娘,是又慌张了么?
而柔杏可没有她那么九曲十八弯的玲珑心肠,听闻此言,只是气恼不已,“你是怎么说话的呢!”
就算是今上与皇后殿下,都不曾对郡主说过一句重话,她陆兰琛不过一个身份卑贱的乐女罢了,竟也敢用这种倨傲的态度对待郡主,不要命了!若不是郡主好性儿,这女子早该以冲撞皇亲国戚为由被逮到大牢里头去了。
柔杏见容成瑾好心好意过来,却白白受了这么一通嘲讽,她也是为郡主觉得委屈极了,故而,她刚对陆兰琛说完,复又开始劝起了容成瑾道:“要不,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吧,您也快到喝药的时候了。”
对此,又惊又慌的陆兰琛简直是求之不得,故而,她遂也连忙开口道:“像清风楼这样的腌臜地方,姑娘千金之躯,以后还是莫再踏足了。”
闻言,还在苦口婆心劝着的柔杏扭过了头来,一时间也是不禁高看了陆兰琛一眼,这弹琵琶的小姑娘,竟然也还算是有点自知之明,这句话正中她下怀。
柔杏微微翘了翘嘴角,还待要再说,结果就在这时,对面已是又有两个容颜秀美的姑娘抱着琵琶说说笑笑地走了过来,而她们二人,正是这儿除了陆兰琛外,最为出挑的两位琵琶乐伎,陆碧汀与陆丽眉。
她们走近后,见到陆兰琛,也是连忙便止了话题,笑容满面地上前道:“兰琛姐姐,你还没有回去呀,安姨在叫我们过来前,可正在说你呢。”
一句说完,她们眸光一转,也终于发现了陆兰琛身后的人。
大家俱是在这红尘俗世打滚了多年的人,一个个的,眼睛也都是毒辣得很,此时又哪里会看不出来这是位身份贵重的千金小姐,是位得罪不起的人物,她们心下暗暗惊讶,兰琛姐姐好手段啊,难怪她往日里这也看不起那也看不上的,原来还是在打大家公子的主意,靠着人家千金小姐认识什么哥哥弟弟的,可不就是飞上枝头了么。
于是,陆碧汀好奇地问:“姐姐,这位姑娘是谁啊?也是想跟着你学琴的?”
陆兰琛抬眸淡淡瞥了她们一眼,道:“少问些不该问的,你们再不过去,他们估计就要砸台子了。”
陆碧汀才不想听陆兰琛的呢,然而,她刚想上前问两句,陆兰琛那一双眼便瞪了过来。
见此,陆碧汀也是不禁郁闷地撅了撅嘴,可真是个吃独食的自私鬼呢!然而,她也实在不敢得罪人家,便只好不再言语,拉着陆丽眉便绕过她走了过去。
陆兰琛静静地看了一眼她们的背影,想着大抵又要找自己兴师问罪的安姨,像是找到了个借口一般,又朝容成瑾说了一句:“姑娘还是请回吧,我家干娘在寻我,我也该走了。”
“陆姑娘,是认识我吗?”见她非要摆脱自己,容成瑾迟疑地开口问道。
闻言,背对着她的陆兰琛不禁浑身一震,一时间,她那白瓷一般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了几分愁苦惆怅的神色。
她停下了脚步,半晌过后,才突然轻声一笑,道:“姑娘您可真是说笑了,像兰琛这般身份卑贱的小女子,又哪里有那个资格去认得姑娘这般尊贵的人物。”
是如此么?
若不是曾做过多年女鬼,容成瑾想,自己估计绝对不会疑这句话半分,虽然她并没有瞧不起人家姑娘之意,但是,她们二人之间的阶级也确实隔得太远,实在不像是能有交集的样子。
可是,她偏偏就是知道,知道这个名叫陆兰琛的女孩约莫是在意她的,所以才为了她之死而伤心难过,每当她怀疑前世种种尽是一场梦时,她都会想想陆兰琛,因为,只有一个陆兰琛是她不认识的人,也只有陆兰琛,能够告诉她,一切确实都真真切切地存在过。
“可是,姑娘每每见了我,便会十分惊慌,这又是何意?是我过去曾得罪了姑娘还是?”容成瑾问。
容成瑾之前自然也怀疑过,都是自己心思太多了,想岔了,可是,她又觉得,她会这么想也十分正常,毕竟,陆兰琛当时那神情古怪的样子,一点也不像是在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人,她总觉得,陆兰琛是一定见过自己的。
听到容成瑾直说自己的惊慌,陆兰琛不禁愣了愣,她的惊慌,竟是这般的明显么,若不是怀里还抱着琵琶,她都想要仔细地摸摸自己的脸了,好好看看自己是否真在上头写下了自己的心情。
陆兰琛有些心神不宁,一只手不禁又转起了琵琶上的轸子,她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道:“那不过只是,只是因为姑娘您是女子罢了,平日里,会来看我的女子甚少,更何况还是像您这般尊贵非凡的女子,我见到了您,也难免会有些惊讶,甚至惊慌。”
这样临时想出来的话,容成瑾是怎么听都觉得不是真话,只是,她是个温柔和善惯了的人,也不好去直接拆穿,免得惹得人家脸上过不去。
甚至,她看着陆兰琛越发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模样,还开始觉得,大约是自己太过咄咄逼人了吧。
她暗暗想了想,便也决定顺着陆兰琛的话道:“既然陆姑娘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大约也真的是我想岔了吧。我见姑娘十分面善,也不知姑娘是哪里人士?”
事到如今,陆兰琛也是再不敢说自己曾是京城人士了,她想着自己最后一次被牙婆给卖出去的地方,道:“兰琛是姑苏人士。”
容成瑾低头想了想,脸上绽出了一丝微笑,道:“那倒真是巧了,我的……祖籍也在江南!”
能找到这样的联系,也是委实不易了,陆兰琛嘴角一抽,心想,虽然已经两百年过去了,但本朝皇族原是江西的名门望族这点,估计仍然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容成瑾这句话虽是有意让两人之间更少些距离感,但陆兰琛想着容成瑾身后的那一大片皇族,反倒更是心生畏惧了。
于是,她干巴巴说道:“姑娘可当真是抬举兰琛了。”
说完,她感觉着自己抱着琵琶愈来愈酸的手,又再次告辞道:“姑娘恕罪,兰琛今日兴起,弹奏了这么许久,也是实在累了,恕兰琛实在不能相陪了。”
容成瑾也是觉得自己这一直拦着人家,不让人家离开的做法,委实有些不地道,她自觉不对,本想说声抱歉,抱歉自己在这耽误了对方许久,可结果,她还未能开口,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却已是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一边跑,还一边大喊着什么兰琛姐。
见她这火急火燎的样子,容成瑾只好退了一步,意欲让人家先说她的要紧事。
小丫头站在陆兰琛面前,气喘吁吁地撑着膝盖抱怨道:“兰琛姐姐,怎么这么久了你还在这儿啊!你要是再不回去,安姨她就要扣我的月钱了,我还要买新胭脂呢。”
容成瑾在旁定眼一瞧,只见这小丫头一张圆圆脸儿,两腮红扑扑的凹着两个酒窝,虽不�